他话说完,那边田林忽然开口问他道:
“这个姓冉的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同行?”
多班头收起对余潭的戏谑表情,连忙躬身恭敬回答田林道:
“回大人的话,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女子,说是叫玉儿!”
姬玉儿?
田林心里瞬间明了,摆了摆手跟多班头道:
“你出去同他们说,就说本大人现在正忙着吃饭,等放衙之后再叫他们过来。”
多班头一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听田林厉声叱道:
“到底谁是总捕头?难道我说的话已经不好使了吗!”
多班头不敢再劝,转身消失在了廨舍外。
直到这时候,余潭才跟田林道:“这个姓冉的,要么在通河镇有些势力,要么就给足了门包。
否则这姓多的,怎么可能这么卖力气?”
田林道:“这姓冉的和姓姬的都是县城人士,手里自然是有些钱的。”
余潭听言脸色一变,道:“姓冉又姓姬,该不会是?”
田林怕余潭露怯,所以没有承认。
他先用茶水漱过口,接着混淆视听道:
“姓冉的是个白身,全靠他老婆养着。姓姬的伺候的主子,倒确实是跟商家有点儿关系。
但县城里商家子孙旁系那么多,皇帝还有一帮子穷亲戚呢。
所以姓姬的过得其实也不好,她的地位还没有姓冉的高。
不过她有个弟弟,在家排行老八,是个练过武的,如今被咱关了起来。”
余潭听言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道:
“说到底他们也是县里人,况且也多少有些跟脚。大人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免得彼此生怨?”
田林道:“正因为他们是县里来人,所以必然心高气傲。
咱们要从他们手里赚好处,就必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见余潭深以为然的点头,田林又道:
“你跟了我也有两天了,看你对我这么忠心耿耿,这次就给你个机会吧!
一会儿那个姓姬的婢女就由你去接待,能从她手里榨出多少银子来,就全凭你的本事了。”
余潭双眼一亮,但还是不无担心的说:
“她说到底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我若逼急了,她会不会报复我?”
田林哈哈大笑,道:“你是我的人,她要找麻烦首先也会找我的麻烦,你担心什么!”
有田林撑腰,余潭胆色瞬间壮了起来!
因为田林不再给人扎针的缘故,武馆的新生想要再修炼,就必须买十多两银子一小瓶的淬体散。
余潭家中本就不富裕,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
他心头迫不及待的想要敲诈勒索,好容易挨到了放衙时间,立刻依着田林的吩咐出了门去,到得监镇房门口。
只见监镇房门外,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同一个戴着粉色帷帽的女子,正坐在外间的摊子处。
余潭眼睛多毒?
他只瞥了一眼,就猜出这中年男子同这粉色帷帽的女子衣着虽然不俗,但都是洗过多次的旧衣。
按照他的理解,若真是商家来人,那肯定是一天换一身金丝绣的华服,背上、腰上、手里也肯定各有一把宝剑。
但显然,这两个家伙什么都没有,一看就是落魄人家出身。
此时余潭底气更足了,故意问道:“你们哪个男的姓冉,哪个女的姓姬?”
冉武圣早年在商家做家丁,也见过不少故意刁难人的,但就没见过这样刁难人的。
他忍不住哑然失笑,起身道:“在下姓冉,我旁边这位姑娘姓姬。”
余潭听言,便斜睨向了旁边的姬玉儿道:
“就你弟弟叫姬八?你是来找姬八的吧!”
此言一出,姬玉儿勃然大怒,就听她愤怒的声音从帷帽里传出,令人遍体生寒: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余潭听了嗤笑道:
“你一个三等丫鬟,有什么好装腔作势的?
你也不用拿你家主子来压我,余某堂堂朝廷命官的捕快的帮役,不管你家主子是谁,我都不怕。”
这一句话,真把姬玉儿给震住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冉武圣,这时候也不由得不感叹道:
“不愧是田总捕的人,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色。”
余潭冷哼一声,自得的道:“闲话休提,大人如今正在廨舍,有什么马屁话还是找大人去拍吧。”
他说完转身,一路带着冉武圣二人到了公署的廨舍处。
但在姬玉儿要一起进田林的廨舍时,余潭把刀一横,挡住了姬玉儿的路:
“姬姑娘,大人说过只召见冉武圣,可没说要召见你。”
姬玉儿后退半步,嫌恶的透过帷帽看着余潭道:
“你的主子疯了,你真要跟你主子一起疯?”
余潭听言大喜过望,借此在门外大表忠心道:
“余潭生是田大人的人,死也是田大人的鬼,岂容你在此挑拨是非?”
里面田林声音响起说:“行了,你先带姬八他姐姐下去吧,不要打扰我谈话。”
余潭见好就收,看着姬玉儿道:“姬姑娘,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你,也不想你弟弟出事吧?”
姬玉儿因着商少爷丫鬟的身份,在商家也有着特殊地位的。
除了那些地位比她更高的丫鬟之外,谁敢当着她的面这么折辱她?
不过想到弟弟,又想到自己乃及姬家的几个对头,姬玉儿只能咬紧银牙忍下这口怒气。
她可是为了得宠,喝少爷尿也能甘之如饴的人,如此忍功和决心,谁能同她比?
一旁的余潭诧异姬玉儿忽然变得乖觉起来,他心中大喜,更加确定了这个姬玉儿对她弟弟格外重视。
他带着姬玉儿到了另一边的廨舍,便把姬玉儿晾在一边,自个儿找了个座位喝起茶来。
这处廨舍是牢子们白天呆的地方,除了汗臭味儿外,更多的还摆着一些刑房道具。
看着那些钩啊、叉啊之类的铁具,姬玉儿眉头越皱越紧。
她等了半天也不见余潭说话,终于忍不住道:“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我要见他!”
地牢里姓姬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好些个,余潭哪知道她弟弟怎么样了?
但这不妨碍余潭装腔作势,说:
“姬姑娘何必明知故问?进了地牢里的人,那自然是生不如死的。”
姬玉儿听言道:“田林他敢!”
“田大人为什么不敢?”
余潭得意洋洋道:“进了咱们地牢,凭他是谁,都先扒了裤子挨上几棍!此为杀威棒是也!
若是谁不服气,咱们也不给他灌辣椒水,只叫他把头埋在粪桶中憋气。
憋得住的人尚好,憋不住的人非得猛喝几口如此一来,再厉害的练武之人,也得大病一场。”
说完这些,他惊诧姬玉儿并没有反胃的表现。
其忍受程度,竟然可以同自己比肩了!
余潭心下虽然佩服,心里却着急起来。
若不能吓到这姑娘,还怎么好找她多要银子?
谁知这时候,那边姬玉儿冷冰冰主动问道:
“你说吧,多少钱能让你跟牢子打招呼?多少钱,能让我见我弟弟一面?”
余潭贪钱,但心头还是很有数的。
他伸出两个指头道:“要让我跟牢子打招呼,免你弟弟的皮肉之苦,至少得这个数!
至于让你见你弟弟,此事没有大人准许,万万不能!”
姬玉儿看着他伸出的两个指头,大惊道:“两千两银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最多给你三百两!”
余潭也惊了,暗叹是自己格局小了,对方不愧是城里来的!
本来狮子大开口,只要二十两银子的他,此刻也摇头道:“三百两少了,你得给我五百两!”
第83章 洽谈
“两万两银子?呵,田大人好大的口气!”
冉武圣此时在田林的廨舍中,看着田林伸出的两根指头后气乐了。
他断然拒绝道:“我们只是商家的家生子,许多人也只管了一些小摊子。如今家中的余财,未必比田大人多余。
如果田大人坚持要两万两银子,那这事情就没得谈了。”
田林收起手指,摇了摇头道:
“伯父说错了,田某怎么会为了区区两万两银子就买断自己的前程?
田某的意思是,一家出二十万两银子,我才能放过姬无命他们、才能不把他们牵扯进倒卖淬体散一案中。”
冉武圣豁然起身,看着田林道:
“田大人既然没有和谈的意愿,何必消遣冉某?以为冉某很好欺负么?”
他这大宗师不是一般的大宗师,属于好些个上上品功法都修炼圆满的人。
可以说,诸多商家的家生子中,冉武圣是年轻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了。
此时他若出手,田林绝无侥幸的可能。
然而田林并不惧怕,因为事实上,田林跟冉武圣的女儿是有交情的。
不管冉家承不承认,因为田林的缘故,冉夜郎很有可能以年比第一的身份成为附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