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如今田林不是白身,又刚抓出淬体散一案来。
人心惶惶之际,谁杀田林,不就是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不是晚辈以为伯父好欺负。而是他们几家人,以为晚辈好欺负!”
田林道:
“我知道他们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所以也没想要他们的银子。
晚辈要的,是修真的机会。”
冉武圣听言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好罢,你的想法我已经了解了,今晚就会把你的想法带给各家。”
他说完话,就要告辞出门。
田林见状,在送冉武圣出门时又开口道:
“过两天包管事就要下来了,若他们几家人不及早给我答复,那就别怪晚辈在包大人面前胡言乱语了!”
目送冉武圣和姬玉儿离开,田林扭头看着余潭道:
“看你这喜不自胜的样子,这次没少捞好处吧!”
余潭想要让自己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但喜悦之情让他实在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老实道:“姓姬的那丫鬟可真有钱,随随便便就给了我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田林吃了一惊,他看余潭肉疼的递钱给他,摆了摆手道:
“这是你自个儿从姬无命姐姐手里挣的,我怎么能贪你的钱呢?”
听田林不要他孝敬,余潭大喜过望。
但听到姬玉儿是姬无命的姐姐,余潭又大惊失色:
“大,大人!你不是说,她是姬八的姐姐吗?”
田林说:“姬无命排行老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怎么,余兄你不知道吗?”
余潭听言如丧考妣,拿着手里的银票,茫然失措。
田林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怕什么?这笔帐,姬家只会算到我的头上!”
听田林如此说,余潭重新恢复了几分精神,接着恳求似的看着田林道:
“大人,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千万不能抛弃我啊!”
田林笑着点头满口答应:“你放心,你跟我相识多年,你看姓田的何曾害过你?”
两人都无意在监镇房多呆,余潭拿着银子去买淬体散,田林则照例去了冉夜郎处扎针。
冉武圣没有说谎,他出了监镇房后是连夜回县城的,匆忙到没有跟女儿告别。
当田林看到冉夜郎红肿的脸颊后,觉得冉武圣还是没有必要跟冉夜郎告别了。
他啧啧称奇,看着猪头样的冉夜郎道:
“你爹可真下得了手啊!不过我没想明白,你又没犯错,他打你做什么?”
冉夜郎摸着红肿的脸,并不觉得丢人,同田林解释说:
“我爹怪我月比给冉家丢了人。”
田林大言不惭道:“输给我有什么丢人的,难道他不知道我不是一般的天才?”
冉夜郎说:“正因为知道你是天才,所以他虽然揍了我,却也原谅我,答应继续供我练武了。”
冉夜郎自傲的跟田林道:“田兄,从今往后,我又不是城里东西了。”
“那可真是恭喜你啦!”
田林把手一伸,道:“既然如此,冉兄也该还我功法钱了吧?”
冉夜郎听言连忙道:“田兄先宽限我几日,等我先找家里多骗些钱来,一定连本带利尽早把钱还上。”
“利息就免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帮你扎完针我还要回去。”
看田林掏出针衣来,冉夜郎熟练的把后背交给田林。
等田林银针,轻轻刺入后,冉夜郎才问道:“田兄同我爹谈的怎么样了?”
田林冷哼道:“你爹这次过来,无非是帮其他几家试探口风而已。
想要正式谈,恐怕还需要个一两天。”
冉夜郎皱眉说:“如果他们真的想不到办法帮田兄你修真,你就真要跟他们鱼死网破?”
田林嘿嘿笑道:“哪儿有什么鱼死网破?我现在还年轻,虽然不是家生子出身,但真做狗的话他们咬不过我的。
我保管是鱼死了,网未必破。”
从冉夜郎处回去,田林照例自己修行搬山诀。
翌日一早,赵夫子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他直接到了监镇房去见田林,一见面就直接道:
“事儿办好了,商四爷还亲眼见了我一面认我做了干孙子。”
看他满脸得意,田林无语道:“那个商四爷,好像不过四十来岁吧?”
赵夫子摆手道:“唉,你这话就俗了!他四十来岁,就不能认我做干孙子么?
总而言之,有了商四爷的庇护,姬家想要阴谋害你,那也是不可能了。”
田林点头,问赵夫子道:“可见了包管事?”
赵夫子道:“包管事说了,等他通秉过族长后,一定会亲自来通河镇。
还有,你给我的两万多银票,我也寄给了商大小姐。我估摸着,过几天应该能有回信吧。”
他知道田林还盼着商大小姐拉他一把!
但按照赵夫子的想法,田林是绝没可能科举的。
别说两万多两银子,就算给十万两银子,商大小姐恐怕也不会,也没能力出手帮这忙。
“我听说冉家的冉武圣跑来同你洽谈了,谈的怎么样了?”
看田林摇头,赵夫子紧张道:“你没有得罪过这个冉武圣吧?”
田林反问他道:“得罪了又如何,没得罪又如何?”
赵夫子说:“冉武圣年纪轻轻就已经将七门上上品功法修炼到了圆满,在家丁界中,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好狗,可谓前途无量。
可以说,冉武圣的重要性,比李虎几家还要强。
你若没有得罪他,那就趁早交好。若得罪了他,趁着这次盗卖淬体散一事,咱们再使些银子给商四爷,请商四爷把这姓冉的给办了!
正好他女儿现在又在咱们通河镇上,你今天晚上就去”
“可别!”
田林道:“咱们同冉家无冤无仇,没必要平白树敌了。”
赵夫子点头,知道田林同冉武圣没有起冲突,这才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怕田林跟李虎几家鱼死网破,语重心长的道:
“虽则你如今不能够做附课生,也没办法修真了。但能做个总捕头,其实也很不错。”
他语出真诚,甚至已经志得意满的道:“况且如今我认了商四爷做干爷爷,等过段时间,你若也能拜商四爷做干爷爷,往后咱们俩的好处总少不了。”
田林听言气道:“不让我修真就罢了,还让我做他干孙子,这是什么道理?”
赵夫子见状,无奈道:“好吧,大不了我吃些亏,你认他做干爹总成了吧?”
田林发现同赵夫子说不通,干脆转过脸继续看书。
如此一天过去,第二天田林没有等到包管事,却是冉武圣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这次余潭不敢装大拿乔,乖乖的给冉武圣倒了茶出了屋去。
直到余潭离开后,冉武圣才开门见山跟田林道:
“你既然已经做了总捕头入了吏籍,便是木已成舟。想要做附课生,想要参加科举,凭我们几个家生子的手段,是万万做不到的。”
听到这话,田林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怒从心头起。
他冷眼看着冉武圣道:“既然如此,你还过来做什么,特意过来消遣田某么?”
望着这个前两天还叫自己伯父又自称晚辈的人,冉武圣有些无语的忘了喝茶。
就在田林要叫人送客时,冉武圣道:“不过我们想了个办法,可以让你获得修真的机会。”
田林听言,皱眉问道:“除了入县学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修真的?”
冉武圣道:“科举乃是为了入仕,而入仕除了入县学这一条路外,其实还有其他的一些路子。
譬如继承父辈的爵位、譬如皇帝喜欢你,给你幸进的路子!又譬如有朝廷大员举荐”
他说的这些,通通是田林甚至商家自己都走不通的路子。
田林耐心听他说了一大通后,最后终于听到冉武圣道:“还有一条路子,那就是我苦等多年的路子,如今这路子我可以让给你。”
见田林疑惑,冉武圣道:
“田小兄弟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凭我的资质,曾经没有走附课生一途?”
不等田林回答,他直接道:“盖因为附课生那条路子,其实也很难走,而且也不得自由。
所谓附课生,其实只是去县学旁听。至于修真功法,那是要额外花灵石去买的。
但我们这些家生子,哪儿有什么灵石?而没有灵石,便只能拿着普通的一本基础心法,靠自己的悟性去修炼真气。”
田林皱眉,他才不想听附课生如何如何艰难,毕竟普通人能有一本可以修真的心法,就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胜利了。
附课生日后修炼艰不艰辛,也得等能够成为附课生再说。
“所以呢?你苦等多年的那条路子,比做附课生更好?”
冉武圣道:“比起做附课生,对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这条路子其实更好,只是机会比做附课生还要难得。
那就是做庙祝!庙祝不能主政一方,亦不是科举正途。
但成为庙祝,侍奉山神河伯,也有修真的机会。”
他夸夸其谈,说起庙祝一职的好话:
“对于那些世家子弟而言,庙祝自然没有前途。
但对咱们这种没有灵石没有底蕴的人而言,做庙祝却有诸多想不到的好处!
其中好处之一,自然是接受来往过客乃至于地方士绅的香火钱。
好处之二,则是能跟山神河伯拉近关系,获得一些法术赏赐。
其中前者好处倒罢了,而第二桩好处,却是附课生所不能比的。
因为做附课生,没有灵石就买不到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