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林听言,忍不住点了点头,但他很快道:“说来说去,做庙祝也不是正途。
况且做庙祝真这么好,你舍得把你苦等多年的路子让给我?”
冉武圣道:“一来,罗家他们答应会给我补偿,这份补偿对夜郎有极大好处,我不得不舍。
二来,我苦等多年的这条路子,以前自然是好的,如今却不一定了。”
田林点头,忽然灵光乍现,霍然起身道:
“伏牛山的庙祝刚死,冉伯父你所说的路子,该不会是让我去伏牛山做哪庙祝吧?”
冉武圣一愣,诧异的看着田林道:
“伏牛山缺庙祝之事,普通人少有察觉。田兄弟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上次我从县城回来时,就在伏牛山呆过!庙祝是死是活,难道我不知道?”
田林说罢,气乐了:“如果你所说的机会是去伏牛山做庙祝,那是什么机会,送死的机会吗?
当日我从县里返程时,亲眼看见伏牛山神杀人!
如今这伏牛山神是神是鬼尚不一定,你让我去给它做庙祝,这不是害我么?”
第84章 田林决断
看田林起身脸上带着怒容,冉武圣直接无视了,语气平淡道:
“若不是伏牛山危险,这机会能轮得到我么?
我等了二十多年时间,其间费了多少心思?
若不是这伏牛山危险,且有姬家几家开出大价钱,这机会我会让给你么?”
田林听言没说话,但好歹是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似乎是在思考。
冉武圣也不催促,自顾自的拿了茶壶沏了杯茶。
过得半晌,田林终于坐直身子,看着冉武圣道:
“此事你要容我想一想,待我先问一问商四爷和包管事他们!”
他这句话似乎是在炫耀背景,却也是真拿不定主意的表现。
冉武圣点头,道:“好罢,这两天我就在老宅等你回信!
不过我需要告诉你的是,这是你唯一修真的机会,且你必须早点打定主意。
毕竟,你不搏命,有的是人为了这机会去搏命!”
这边冉武圣离开,田林正要召余潭,让余潭去找赵夫子过来。
但他刚把余潭叫过来时,赵夫子已经闯入了廨舍中。
听他问道:“我听说冉武圣过来了,他是来找你谈和的吧,怎么说?姬家几家人,给你开出了什么价码?”
田林把冉武圣的原话说了一遍,赵夫子立刻道:
“伏牛山去不得,我这几次来往县城,都不敢去伏牛山歇脚。
如今不但我们这些旅客商队,就连那些南逃来的流民,都知道绕道不往伏牛山走呢!
你去那里做庙祝服侍伏牛山神,不是找死是做什么?”
田林知道赵夫子说的不错,他也清楚负物,累死方休!
但不负物,不贪不争不抢,一辈子也只得做个。
“这是我目下唯一能想到的修真机会,一旦失去恐怕就追悔莫及。”
田林强笑着,安慰赵夫子说:“莫乱分寸,莫乱分寸,咱们再好好斟酌斟酌。”
赵夫子拂袖,道:“乱了分寸的是你不是我!”
田林点头,跟赵夫子道:“所谓兼听则明,此事咱们也可以问问大人物的想法。”
赵夫子听言,闻弦音知雅意,无奈的起身道:
“罢了,今日我就连夜启程去商家,找我干爷爷打听打听消息。”
田林连忙拿出银票给他做盘缠门包,赵夫子一摆手道:“你上次给我的一点儿银子我还没使完,用不着你包红包!”
田林见状,只能一揖到地,直到赵夫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监事房。
赵夫子一走,田林又出监事房直奔王监镇家。
说来田林这段时间在监镇房大闹特闹,属实有些不给王监镇面子了。
但王监镇官却很给面子,不但没有挡田林的路,反而干脆少往监镇房去处理事务,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使田林在监镇房声威大涨。
而田林也除了上次拜访过王监镇官家外,今天只是第二次登门。
他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
王家的管家也不敢收田林的门包,在听得田林要见他家老爷后,连忙去了后宅请得王监镇官出来。
两人在中堂处坐下,田林寒暄了两句,索性不再卖关子了,跟王监镇官道:
“想来王叔叔也听闻冉武圣来镇的消息了?”
听田林口称王叔叔而不论官职,王监镇官诧异了一下,笑着道:
“冉武圣带来了什么消息,以至于让田贤侄拿捏不定,要来询问我。”
田林道:“不知道王叔叔认为,庙祝这个官位如何?”
王监镇官道:“庙祝不是官,算不得正经仕途。
不过,因为它地位超然,与山神亲近,又能录名于仙门,故而庙祝这个位置,又不是普通人可以获得的!
可以说,天下庙祝,大多是炼气世家的弟子才能觊觎。”
田林听言扬眉,道:“庙祝这位置既然这么好,怎么冉武圣这个家生子,曾经也觊觎庙祝之位,还为此空等了数十年?”
王监镇官哈哈大笑,道:
“田贤侄有所不知,这庙祝与庙祝不同,山神与山神亦不同!
譬如神京中的某山某河之庙祝,其地位之高,堪比偏僻之地的县尊甚至是州官!
那些地方,当然是世家子弟才能当选庙祝。
而我们这片北地,因为是边疆偏僻之所,所以给了家生子觊觎庙祝位置的机会。”
田林点头,问王监镇官说:“伯父以为,伏牛山的庙祝位置如何?”
王监镇官讶然,跟田林道:
“如果是以前,伏牛山庙祝虽然清贫没有前途,但到底是个修真的机会,自是有志之士的必争之处。
但是现在
贤侄也该知道,那地方此时已是危墙,非智者立身之处。”
听他也是这么说,田林心头一沉。
“多谢伯父指教,晚辈先回去,再好好斟酌斟酌。”
他离开后没有回监镇房,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秃子和小强看田林一直皱眉沉思,所以不敢上前打搅。
丫儿也只给田林斟了盏茶,然后悄然离开。
田林这一坐,便坐到了傍晚时分,直到冉夜郎过来。
田林强打精神给冉夜郎扎了针,又开始找冉夜郎问计,听冉夜郎劝他道:
“田兄何不想想伏牛山的那个庙祝?
他在伏牛山呆了也有几十年了,可曾炼出气来?
所以修真还是要走县学,只有入了县学,就算没有灵石辅助,也能有夫子讲授炼气之法。
否则如伏牛山那个庙祝一样,只得一本炼气心法,却没有名师指导不得其门而入。
终日焚香枯坐,到头来却成了所侍山神的食粮,岂不悲哉?”
她劝田林坐稳总捕头的位置,要么等待下一个修真的机会,要么就这么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
田林听言,点头又摇头道:“冉兄说的有道理,我再斟酌斟酌!”
送走冉夜郎,田林终于等来了包管事。
包管事一来镇上,罗夫子和公孙夫子立刻出来迎接,邀包管事一起去青楼吃酒。
但包管事没心思跟他们寒暄,直接拒绝后去了监事房。
折腾了一晚上,他翻看过招册和案宗后,跟田林道:
“等各班捕快点卯后,立即将犯人押出监牢,我一早带他们回县城。”
田林听言,又把冉武圣要让出庙祝位置的事情说了一遍。
包管事听言皱眉,直接摇头道:
“伏牛山去不得,那里的山神已经穷疯了。”
田林听言道:“朝廷难道不管?仙门难道不管?”
包管事道:“仙门高高在上,很少过问俗世。至于朝廷
正因为朝廷下发的香俸都被地方贪了,地方谁敢把这事儿上报?
左右伏牛山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就留着伏牛山神呆在伏牛山发疯罢!”
田林听言简直是无语至极,好半晌才道:
“地方官吏连山神的钱都贪,长此以往下去,就不止是民怨沸腾,而是神怨沸腾了。”
包管事道:“此事不归咱们管,咱们也管它不着!总之,现在谁去伏牛山谁就死。
你刚刚立了大功,尚有远大前程,切莫自误!”
他也没再多说,而是在点卯之后,亲自叫了几个捕快随行,一同押着一帮子盗卖淬体散的宿生离开。
午时冉武圣过来,看到姬无命他们仍在地牢,便笑着跟田林道:“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田林叹了口气,道:“我还想再斟酌的,但不论是包管事还是王监镇官他们,都劝我放弃做伏牛山的庙祝,说那里是绝地。”
冉武圣点头,坦言道:“那里确实是绝地,否则我等了几十年,也不想轻易放手。”
田林笑了,看着冉武圣道:
“姬家和其他几家肯定恨我不死,或许这伏牛山,是他们为我设的埋骨之所。”
冉武圣道:“我同你无冤无仇,况且夜郎对你十分看好。
就我本心来说,倒希望你能在伏牛山活下去。”
田林没有再浪费时间,看着冉武圣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