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孟秋被考察了不少东西,同时也发现了自己最大的问题....
那就是有些理解是错误的,政治思想也有些问题。
这是因为他之前学习的经书注释的不好,乃至他也学歪了。
那些经书来自窦家,他们能请来教书的先生顶多也就是个秀才之辈,能给出多好的经书注释呢?
孟秋也仅做参考,大多数都是自己去思索释义,咬文嚼字。
听了孟秋的经历,张夫子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又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倒是块精木,我最喜雕精木,只是这分班...”
孟秋这才知道,今日所考察的一切,竟是为了分班。
沟槽的尖子班普通班还在追我。
但据张夫子的说法,这叫“对不同进度的人,需要用不同的教学方法。”
倒是颇为先进。
张夫子实话实说道:“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分去我明伦堂去,只不过你的基础打的不好,谬误偏多,进度难赶,也许会遭到同窗的看不起,即便如此,你可愿意去明伦堂?”
孟秋当然拱手道:
“感谢先生赠与机会,秋不会辜负先生好意,至于流言蜚语,在学习面前,什么都不是。”
张夫子笑得开心:“善哉善哉。”
特别是此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很好。
他转过身,对身旁负责记录言语的书童道:“刚刚他说的话记录进去,这句话我也很敬佩。”
书童惊讶地看了孟秋一眼,随后乖乖听夫子的将话语记录到了竹简里头。
孟秋也颇为惊讶,自己才来第一天,就被记入“史书”了?
待到下午放学之时,张夫子还叫书童送来了一本书给他。
《文选:张明远注解》
张明远正是张夫子的大名。
第468章 终究相见
张夫子的注释可谓是最权威的版本,孟秋一回到家便挑灯夜读,卷了起来。
一一看过来,发现竟然和之前看的版本大相庭径,孟秋看得恼火,之前那么多书,至少有一半白看了。
同时他不由得想到,其他学子假如没有个好老师,就像那窦氏的老师,教出的东西有大半是不得要领的,这样一来,他们拿什么和别人比呢?
这么一想,心中对郑烈火的感激更浓。
这下不得不考取个功名来报答他们了。
孟秋的精神比寻常人好得多,睡眠时间可以缩短一些,所以他看书看到了后半夜才睡觉,第二天早起,仍然元气满满。
第二天,早读的时间由学子自己分配,他们在私塾的一片竹林处背书温习。
到得太阳出来了,才开始老师的授课。
听昨日张夫子所讲,他大抵是被分到了一个不错的快班,名为明伦堂。
明伦堂位于私塾庭院深处,一路上路过不少竹林,心神也逐渐安静下来。
走进一个红色拱形门,见到其中光色,孟秋眼前一亮。
主体建筑是一座敞亮的大堂,题字曰:“明伦堂”。堂内两侧墙壁上,并非名家字画,而是悬挂着一些先贤的画像,以及历代进士及第的学长名录碑刻,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辉煌与传统。
学子的书案是朴素的原木长案,因常年使用而被磨得温润光亮。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墨香与旧书卷特有的沉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夫子的讲台,背后是一面巨大的漆木板书墙,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刻着《大学》开篇,夫子的每一笔板书,都将是落在这经典之上的生动注脚。
孟秋今天身穿一身洁净白袍,刚刚背完书,打着哈欠,略显慵懒地走进学堂,然而,当他看到堂中一个人之时,目光却微微一僵。
风吹竹林“哗啦啦”作响,空灵而又幽远。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竹叶撒入学堂,斑斑点点,显得那人的位置有种神圣的感觉。
乌黑的长发,略带侵略和厌世气息的凤目,五官精致,总体形成一张如诗如画的脸,看一眼就注定会将目光焊在她的脸上,舍不得挪开。
她一个人坐在案前自顾自的看书,仿佛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气场,周边的人都不敢接近她,甚至隐隐远离她而坐,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但是又不由自主地偷偷看她。
当孟秋慵懒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微微抬起眸子,将视线从书本上挪开,看向了孟秋。
四目相对。
她那带着侵略性的凤目往孟秋狠狠一刺,竟带出了一种凶狠的美丽,危险而又诱惑,这目光像尖刺一般,刺到了孟秋,让他下意识挪开了视线...
孟秋没有想到,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却又在这里邂逅了。
此人正是他找寻已久的王令月。
看见那目光之时,他承认他心虚了,总觉得她好像认出了自己似的。
但实际上在那个目光之后便没有了后续,这说明王令月只是下意识地回击他“无礼”的直视罢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孟秋大方地往她看了一眼,然后坐到了她身边的一个坐位。
他注意到,整个学堂人们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些人的目光带着讥讽。
孟秋当然清楚,他们不敢坐在王令月身边是有原因的,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自己都不怕。
他悠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了书本,磨好墨水,打算开始今日的学习。
不一会儿,张夫子手携一卷书卷,悠悠走来了学堂。
他扫了一眼众人,赞叹了一句今日的阳光很舒服啊,开始了授课。
......
郑家。
“人呢?”郑妙瑜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问旁边的小翠道。
小翠有些惊慌:“小姐,今天早上来给他送粥之时就发现人已经走了,就留下了那封书信。”
郑妙瑜上前去拆开书信,看了里面的内容。
大概意思是感谢郑家的栽培,但因为不认同郑家的人才培养,认为郑家不认真对待人才,所以离去了。
这是他们资助的比较有诗才的一个学子,乃是郑妙瑜亲自去农村里挖出来的才子,请了最好的先生来挖掘他的诗才。
郑家作为比较大的商会家族,常常会去参与各般诗词宴席,结识人脉的同时,若是自家学子做出首好的诗歌来,家族也会小小出名一把,挣得些生意来。
近些年来,郑家一直派这柯明哲跟着去诗词会参与宴席。
虽说没有作出什么好的诗词来,但至少有,能被念诵几下,算是帮郑家刷了个脸。
而最近,京城要补办一个中秋赏月会,因为上回中秋之时皇帝的一个亲戚去世,导致京城什么所有的活动都紧急停止了。
而后过了几日,观天象的人找到了又一个月圆之夜,打算补办这么一个中秋赏月诗词宴。
就在五日之后办,郑妙瑜也都安排好了一切,让柯明哲提前了一年好好准备了一首诗词。
今年郑家生意稳扎稳打,已有扩充之势,能不能扩充,就看这个中秋诗词。
结果柯明哲竟然跑了.....
而且想都不用想,从他那理由看来,估计是被项晨泽说动,跟着一起跑的....
这也是孟秋带来的连锁反应之一,不过郑妙瑜却没有想怪到孟秋头上,而是揉了揉眉心,赶快去想好紧急对策。
家里资助的读书人中,有诗才的人少而又少,倘若带去,徒增笑话。
郑妙瑜想了想,听弟弟说这孟秋形象颇好,到时候给他买一首诗词,然后和自己一并去参与宴席,倒也是个法子。
“哎。”郑妙瑜掩住胸口,有些生气,气得是遇人不淑,郑家好歹也在项晨泽上投入过不银子,本想着好聚好散,却没想到人走了,最后反过来要捅自己一刀。
身旁的小翠想了半天,也想清楚了,咬牙气道:
“这个项晨泽,真不是个人!人都走了,还给我们使绊子!”
第469章 带刺的毒玫瑰
一上午的课程,孟秋几乎没有精力去关注身旁的王令月。
只因这个张夫子所讲的课程太有吸引力了。
张夫子用的是启发式教育,解读经书的时候,讲一句,他便会随机提问一个人,然后跟那人进行辩论。
众人的思绪跟着辩论的双方走,最后往往会陷入思考,待到大家想的差不多之时,张夫子再一句点通众人。
孟秋听得有趣,时不时做笔记,时不时被张夫子点名起来思辩,一点开小差的机会都没有。
一上午的课程下来,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关于王令月,那进度是一点没动。
一句话都没搭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王令月在课程中莫名看了自己几眼。
经典小丑想法了属于是。
孟秋倒是不急,追求女人,越是着急,越是容易显得你弱,而女子幕强,往往这个时候就会对你失去兴趣了。
他乐意多学些知识,然后再想办法去接近她,找个好的时机,而不是上去尬聊。
上午的课程结束,夫子让众人去吃饭歇息,下午准时上课。
待到夫子离开,众人依旧沉沦于刚刚的课程思考中。
然后,分成了几个小团体来聊天。
经过一上午的课程,孟秋大体也知道了班级里的人。
他也才知道,自己所在的班级,竟然是张夫子学堂中最好的一个班级。
难怪上课如此激情,全是干货。
若是没有基础的来旁听,恐怕根本跟不上。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班上的几个思辨能力较强之人,看上去就卓尔不凡,言论也颇有才气。
女子的话,就王令月一人说话和思辨都卓尔不凡,深受夫子喜爱。
男子的话,主要是朱思远和黄文轩二人。
一下课,果不其然,众人都往朱思远和黄文轩二人围拢,去与他们探讨课上的知识。
班上女子颇少,竟然也都去找外表比较俊逸的朱思远去了,所以王令月这边和孟秋一样孤零零的,像是被班级抛弃了一般。
不过王令月神情倒是没什么感觉似的,压根没有去看那两伙人。
孟秋课上已经理解颇多,倒是无多少兴趣去讨论,打算先去吃个饭。
然而就在这时,班上突然安静下来。
孟秋也愣了一下,然后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