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幽幽灯火映照在窗户纸上,朦胧间能看到两个紧紧相拥的影子。
随着‘啪’的一声响指,屋里灭了灯。
好似玉盘的皎月藏匿在云层之间,似乎羞于去看这难以启齿的一幕。
天上昏暗,时不时地有一两颗星辰刺入银河。
星辰拨开花瓣似得云雾,挺身黑暗,寻求那娇羞的月亮,渴望月光洒下光明时的那一抹畅快与畅然。
却不曾想,星辰的这横冲直撞的动作,换来的却是天上更加炽热的动荡,带给夜空的只有呜咽似的哀鸣。
……
……
皎洁的月光在黑云中飘荡,庭院的小池塘忽明忽现,只能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庭院边,似乎在观察着小池塘中的动静。
春季将至,冬雪初融。
被困在冰层下的白尾灵鱼重获自由,心情雀跃地跳上来施展‘水溅跃’,来显摆自己毫无作用的技能。
娇小的身影坐在池塘边,借着月光望着它们,幽幽一叹。
“哎……”
踏踏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带着几分疲惫不堪缓缓而来。
娇小的身影微微一颤,慌忙抬起头,映入眼眶的是一张俊秀似仙的脸庞。
仇伤云眨了眨眼睛,语气不解地开口道:
“靖哥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皇姐的书房在另一边呢……”
说着,她的视线忍不住微微下移,最终停留在了许守靖虚浮的双腿上,表情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许守靖脸上挤出笑容,扶着腰来到她的身边:
“刚从璇玑那边过来……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仇伤云一脸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小手紧抓着衣襟,看着许守靖的眼神好似在看洪荒猛兽:“找我做什么?”
“……”
你看我这像是能做什么的样子吗?
许守靖有些懊恼的扶额,他倒不是赢不了仇璇玑,但问题是就算能赢,也不能赛个不停吧?
地可以一直耕,但牛还是要吃草的啊!
赢一回没问题,赢十回也还行……
问题在那之后,当牛想吃草补充体力的时候,耕地却一脸满足地说:牛啊,你再来耕一回吧!我觉得我又行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许守靖停止了脑内的拟人剧场,走到仇伤云身边,拍了拍石阶上的尘土,一边坐下,出声道:
“你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儿看水溅跃干嘛?”
仇伤云小脸一怔,拿起池塘边的一根小草,一下一下戳着泥土,低声道:
“在想一些事清……本王不方便说……”
“哦,那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谋一下。”
“……”
仇伤云看着许守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珍奇异兽怎么会有这么没情商的人?
她都说自己不想说了,还非要逼她说。
许守靖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这个年纪,正是胡思乱想的时间段,一直闷在心里只会越想越烦,不如说出来,我帮你分析一下。”
话说出口,许守靖自己都有点意外。
这话不跟他前世高中英语女教师对他说的话一模一样吗?
仇伤云还是有些犹豫,但见到许守靖寸步不让,放弃似的叹了口气,开口道:
“其实……是之前妖化人在北门时候的事情……”
许守靖闻言一愣,偏过头,满脸诧异地说道: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你怎么还在烦那件事啊?”
“……”
仇伤云郁闷的瞪了许守靖一眼,道:
“当时那个抓我的人,不是让皇姐在我与大璃的百姓之间做出选择吗……我铁定以为皇姐会选百姓,可没想到皇姐最后选了我。”
许守靖听了仇伤云的话,收起了嬉皮笑脸,沉吟了片刻,认真道:
“你觉得你的分量,比不上整个大璃的百姓,是吗?”
仇伤云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啪
“啊……”
仇伤云脑袋一痛,只觉得有一个沉重的巴掌拍在了头顶,她一时没忍住,吃痛叫出了声,眼眶都红了一圈:
“你干什么?”
许守靖漠然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你觉得,璇玑是那种会将大璃百姓跟家人摆上天平的人吗?”
仇伤云闻言一愣,没明白许守靖的意思。
许守靖眼神格外的认真,语气像是在教育一个走错路的失足学生:
“我敢肯定,至少在天下兴亡与家人生死之间,璇玑从来没有过半点犹豫。就算换做是她没想通之前,也不会做出用你的性命去交换天下的事情来。”
仇伤云抿了抿唇,闷声道:“我说的是……我比不上大璃百姓的分量,没有说这个……你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我从来就没有说跑题好吗?”许守靖瞪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气,十分认真地说道:“听好了,在璇玑眼里,无论你是一事无成的妹……弟弟,还是有着宏大志向的皇子,她都不会放弃你,因为……”
许守靖顿了下,脑海中浮现的是身边每一个女人相遇相知的走马灯场景,他轻笑道:
“因为对璇玑来说,你是她的家人,这就够了。”
仇伤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沉重的包袱也不知觉放下了。
过了片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古怪,有些不确定问道:
“靖哥哥,我听你‘璇玑、璇玑’的叫……难道外面那些谣言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皇姐的面首?”
“……”
许守靖表情一僵,干咳了一声:“小孩子乱打听什么,你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吗?”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才凑上前几步,鬼鬼祟祟地说道:
“以后别叫我靖哥哥,我听着太尬,叫姐夫,听到没?”
“……”仇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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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整破防了,码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太好……
第95章 妖化再临、容月赴京
长夜漫漫,寂寥无声。
龙泉镇原本是玉南相对繁华的小镇,虽然跟紫陌城这种大都城没法比,但总的还算是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不愁饿。
但在一个月前的妖化洗礼后,如今龙泉镇却已经荒废成了一座空城。
月色如霜,点点星光洒在街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是一片地面碎裂的坑洞,四周到处都是房屋倒塌的废墟。
龙玉门相当一部分弟子这段时间就没回过宗门,一直在扩大范围搜寻妖化人的踪迹,只要听到风声,便会前去将其镇压。
妖化人毕竟也有着半妖的分别,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又近乎一致,不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还真不好区分,这无疑增大了龙玉门弟子的工作量。
而荒废的龙泉镇,正好给他们提供了关押妖化人与休息的场所。
孟轶踩着飞剑,耸拉着肩,一脸疲惫的在夜空中飞行。
他已经不眠不休忙了一整天,从玉南关外再到关内,方圆五六十里,大大小小的村镇都已经巡检完毕,修士比凡人体质强不假,但灵力又不是无穷无尽的,总归是要有个恢复的时间。
越过重重无人废墟,孟轶来到了龙泉镇正中央的白玉广场。
即便位于空中,也能一眼看到白玉广场上亮着一个巨大的蓝色法阵,法阵中数不清多少双猩红的眼瞳来回窜动,不时还会传出兽性癫狂的咆哮。
法阵外,除了那些轮班当值的弟子,其余巡检回来的师兄弟基本都是疲惫的靠在石头上,闭眼假寐。
孟轶将飞剑停稳,略微扫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法阵旁边的一个古红色劲装汉子,抬步走了过去。
荆铭坐在半条腿高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望着法阵中央那些比他还要摸鱼的妖化人,“阿巴阿巴”了一阵子。
他余光瞥到了一袭青衫的孟轶,先是愣了下,继而颇为惊异地说道:
“呦,干活的回来了?”
孟轶满头黑线,没好气道:“你就在这磕了一天瓜子?”
“哪儿能啊。”荆铭呵呵一笑,摸了下琼玉,手指牵扯着灵力粒子凝聚在另一只手,往前一递:
“还有话梅呢,挺酸甜的……你别说,少主自己没做过饭,弄这些小玩意还挺有一套。”
“……”
孟轶盯着那果肉晶莹的话梅看了半晌,默默伸手拿了几个塞进嘴中,一边吐核,出声道:
“你摸鱼归摸鱼,门主的命令可别忘了。”
“你怎么跟我娘一样……没事的,有禁妖阵镇着,那些妖化人根本出不来的。再说了,前阵子不是有传来消息,仇师叔把所有兵力都拍去镇压妖化人了吗?
有他们在,平息妖化只是时间的问题,我就摸摸鱼就好了。”
孟轶看着荆铭没心没肺的模样,无语地叹了口气,伸手从他手中夺过一半的瓜子,自己也跳到台阶上做好,开始望月发愣。
我的飞渡浮舟啊……
叮
叮
黑夜中几十个小光点微微亮起,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所有龙玉门弟子身体一颤,伸手拽下腰间的龙浔牌,就连荆铭都难得严肃了起来。
龙浔牌好似星辰一般闪烁不定,上面浮现出的图案并非个人的标识,而是龙玉门统一诏令的“卧龙隐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