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267节

  左零轩在心中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看着隗桑一脸羡慕的样子,有点不知如何开口。

  修仙修的是人情世故……像隗桑这样的赤子之心,又能保持多久呢?

  ……

  ……

  虹熄府的东门。

  清晨过去,拂晓初至。

  苍穹之上没有太阳的光芒,灰蒙雾气笼罩着金黄色的天空。

  马上就要到鬼域磁场不稳的时间,大多数宗门的弟子已经集结完毕,没有来齐的修士也陆陆续续从东门走出。

  没过多久,虹熄府东侧的悬崖边汇满了人群。

  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其中一人叹了口气,感慨道: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火了,连粉丝都有了。”

  另一个女子与他贴着肩头,闻言,略显不解地道:

  “何为粉丝?”

  “呃……大概理解为拥护者,或者倾慕者?”

  许守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他回想着前世网络上的那些狂热粉丝的恶劣印象,头皮发麻道:

  “不过这种人很可怕,一旦形成规模,影响力不亚于一个拥有长远历史的宗教。”

  苏浣清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出声道:

  “左零轩还活着。”

  “是啊。”许守靖也是点头,微是顿了顿,尴尬道:“其实我还真以为他死了……”

  不过要说也是,在东皇城大劫过去后,那些赶来支援的弟子一刻不停的投入到了搜救行动之中。

  许守靖还特地去关注了一下进度,该找的尸体也找出来了,有的被妖物吃的只剩一半,有的‘留了一手’,有的‘接头霸王’。

  虽然过程是困难的,但跌跌撞撞之下,还是在各大宗门的配合中把死亡名单核实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许守靖就没见到左零轩的名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左零轩的尸体被路过的妖兽给整个吞了,现在看来,很可能在自己跑路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跑去神殿把他给救走了。

  “活着就好。”许守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深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他一边回想着昨日虞元洲给自己的提醒,暗自思索了下,询问道:

  “你知道虞前辈说的‘妖灵’是什么吗?”

  苏浣清将斗篷的下摆掖进腿弯,抱膝坐在许守靖身边,微是摇了摇头:

  “从未听闻。我只去过一次天宫遗迹,但因为时间太少,只在门口待了会儿,没来得及深入就回去了。

  在到达天宫遗迹之前,除了要横渡灵桥,还要穿过森罗谷跟永恒之森这两个区域。”

  许守靖听得是一头雾水,寻思了半天,低声问:

  “森……森罗谷?永恒……之森?”

  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像网游。

  苏浣清从许守靖眼神中读出了他的想法,神情毫无变化,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想的,是途仙阁给的命名。”

  她沉吟了片刻,又道:

  “这不是重点,你听我说完。因为黑潮水的缘故,峡谷上空是无法御剑的,所以只能通过灵桥渡到对面的鬼域。

  而灵桥本身是没有实体的,它类似于一种满足特定条件后会自动开启的术法,只有在鬼域磁场不稳时才会显形。”

  许守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暗忖道:架设着灵桥的上古先贤到底有什么目的?感觉也不像是天宫或者灵境、诡境的大能。

  “接下来是重点,你注意听。”

  苏浣清抬手轻敲了一下许守靖,把他从走神中呼唤了回来,活像个严厉女教师一般,正色道:

  “灵桥在鬼域磁场不稳时显形,但想要渡过它,却不是直接走上去就可以的。”

  “什么意思?”许守靖微是一愣。

  苏浣清偏头看了眼鬼域与天南洲之间裂开的深渊,低声解释道:

  “踏上灵桥,务必摒弃杂念,一旦心境之中诞生心魔,灵桥就会拒绝承载你。

  ……听说第一个踏上灵桥的人,就是因为心魔横生,摔入了黑潮水之中,再无半点消息。”

  一听这话,许守靖顿时有点心有余悸,以前他确实对‘心魔’没什么概念。

  也可能是因为接受的知识有限,他一直都觉得心魔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概念物’。

  直到在东皇城亲身经历被心魔吞噬的感觉后,许守靖才深刻的理解到,前世小说中描写的心魔、跟实际的心魔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心魔没有实体,没有具体的概念,硬要说的话,它就是一个人内心中最阴暗的一面。

  如果不能保持六根清净,或者自发的任由心智堕落,当阴暗面扩张,连修士本人也注意不到自己已经被心魔彻底掌控。

  凡人也有心魔,只是修士因为要钻研‘神魂’,心魔被无限放大了而已。

  当然,这玩意因人而异,说白了还是个念头通达的问题。

  以前魔族还没灭迹时,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人族看来,都是‘心魔缠身’才会做的事情。

  可实际上人家修炼的好好地,一点也没被影响到修炼。

  苏浣清似乎看出了许守靖的担忧,玉手轻探搭在他的手背上,轻声道:

  “不用担心,虽然黑潮水上不能御剑,但各大宗门都会派出一些弟子在这边用绳索法器接应,现在基本上不会出现掉进黑潮水的事情。”

  “……”许守靖。

  我担心的是那个吗?我担心的是自己过不去……

  许守靖表面上忧郁,底下的手却悄悄翻转,暗不可察地把苏浣清的小手握在掌心。

  “……”苏浣清。

  看到佳人神情冷漠地朝自己瞪眼,许守靖仿佛毫无察觉,若无其事地道:

  “等下我们跟在天衍阁后面过去吧,左零轩他们的位置距离天渊宗几人比较远。”

  “……”苏浣清没有回答,她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眼前这货却越来越得寸进尺,在手即将脱离的时候,干脆凑过来搂住了自己的腰。

  苏浣清放弃般叹了口气,停止了挣扎,视线转向一边:

  “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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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是双关语。

第190章 一场针对许守靖的阴谋

  午时已到。

  浑浊漆黑的洪水不断冲刷着两侧峡谷的峭壁,鬼域那整整比天南洲高出小半截的大陆上,似有数不清的黑影在窜动。

  它们仿佛心有所感,一双双赤红的兽瞳张开,像是事先说好了一样,透露着点点嗜血的凶光。

  一上午未曾露面的灼热高阳,终于在此时,朝着刚刚集结完毕的众修士展露出了它的璀璨。

  只见一抹亮金色的光辉从对岸的天穹直射在了天南洲峭壁的边缘,滚滚黑潮仿佛有所感知,愈发汹涌了起来。

  一座近乎半透明的金色桥梁无声无息地显现在半空,那些黑潮水像是惧怕它的存在一般,尽管上下隔了近百丈远,还是十分整齐地顺着金桥的纹路朝两侧分开了浪花。

  人族修饰着这边整体都紧张了起来,不过片刻,那座金色桥梁便对接上了天南洲的大路,桥身的形态也渐渐趋于稳定,不再那么虚无缥缈。

  位列众多宗门之前的天渊宗前,带队长老之一的文翰长老见了这一幕后,微是一蹙眉,压低了嗓子,对身旁的一名弟子说道:

  “可有曾见类似许守靖的人物出现?”

  被问及的弟子微是一愣,立刻低头作揖行礼:

  “启禀长老,目前为止未曾见到许守靖的身影。”

  文翰长老闻言一时沉默,斟酌了些许时候,沉声道:

  “宗主有令,如果见到有类似许守靖的影子,务必把他‘请’回宗门做客。无论是进入天宫遗址前、还是进入天宫遗址后,都注意着点,你们这次的主要任务可不只是探索天宫,勿要主次不分。”

  “是。”

  那名弟子不敢怠慢,再次拱手行了一礼后,后撤了两步,旋即混进了天渊宗的弟子之中,向同样带有‘额外任务’的师兄弟,传达长老的吩咐。

  早在此次派人天宫遗址的时候,荼御仙尊虽然忙于应对九洲各个名门望族自顾不暇,但他还是抽时间把从许守靖手里‘讨要’来的神净罚天仔细研究了一番。

  这不研究不要紧,一研究简直吓了一大跳。

  荼御仙尊自认见过的绝世仙器不在少数,天渊宗也收藏了不少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兵。

  但像是神净罚天这般,连弦月境灵力都能瞬间消除的仙器,他可谓是闻所未闻。

  乍一看限制很多,拿到手里简直是自损战力的武器。

  可对于初见者来说,这根本是无法应对的暗杀手段。

  尤其是看似不显山不现水的修士拿到手里,不知不觉的接近到你身边,在做出反应之前捅出那么一枪……

  荼御仙尊简直不敢想,换作是他,即使能因为神识的通感反应过来,但也少不了吃一个大亏。

  在震惊于神净罚天毫不仙学的神通之余,荼御仙尊心底也升起了一个疑惑。

  这等连他堂堂弦月境老祖都为之震撼的仙器,有哪个宗门舍得让自家弟子带出去浪?而且还浪到别人手里去了?

  扪心自问,如果这件仙器是自己宗门的东西,即便会借给宗门大师兄拿去用,但也绝对不会允许、哪怕多一刻的时间留在他人之手。

  思考到这里,荼御仙尊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距离他跟许守靖的约定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失去了这等仙器,换做是任何人,哪怕会被宗门重罚,也应该快马加鞭飞回师门寻求长辈帮助才是。

  然而这一个月来,天渊宗周围却没有半点许守靖来过的消息,什么动静都没有。

  算算时间,哪怕那个所谓的‘龙玉门’在距离天南洲最远的南溟洲,飞渡浮舟马力全开之下,也足以跑一个来回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许守靖没有找他的长辈上门讨要仙器?

  荼御仙尊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那个所谓的‘龙玉门’根本不存在,只是许守靖与苏浣清临时杜撰出来,用来诓骗他的托辞;要么,是龙玉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角色,不敢正面与他天渊宗叫板。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许守靖目前没有回师门的可能性都很高。

  这点换做是谁都能想到,他许守靖会特地不辞万里参加一个其他洲际仙道祭典,难道只为了打出名声?

  谁会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许守靖会参加东皇城的宗门大比,只可能是为了抢夺探索天宫遗址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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