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虞向羽化为了一道黑色的虚影,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那个身着云纹黑袍的少年来到了虞宗以的面前。
他保持着半压身子斜高踢的姿势,方才虞向羽似乎就是被这么踹飞的。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后,许守靖慢条斯理的收回腿,轻抚腰间琼玉阁,墨色的光之粒子凝聚为了一把皎白直剑。
他就像没有看到周围人那般,不紧不慢地朝着虞向羽走去。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众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就连虞宗以都愣住了。
按理说,到了虞宗以这等境界,不应该被这种小场面吓到才是。
问题出在事件的走向太过羚羊挂角,别说他了,谁能预料到许守靖会突然向虞向羽发难?
甚至,上一秒虞宗以还叫嚣着要把许守靖砍断切开多岁,下一秒他就跑到自己面前,把虞向羽给踹飞了。
他这是……被无视了?
虞宗以顿时有点宕机。
踏、踏、踏……
许守靖嘴角挂着讥笑,眼眸冷如冰刀,步履沉重,一步一步接近着虞向羽,拖在斜后方的剑刃上,隐隐反射着银光。
要说起懵,恐怕虞向羽才是全场中最懵的一个。
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一无所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就变成了湛蓝的天空,而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
未过三息,沉重到让人心悸的脚步声,颇有节奏的传入耳中。
虞向羽睁着略显茫然的眼睛抬头,就看到许守靖提剑朝自己走来,那目光中的冷意更是吓得他连忙从地上爬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按理说,自己重霄境天枢期,比起许守靖这个初入涅境还没多久的小剑修来说,整整跨了一大段境界,害怕的应该是对方才对。
可这家伙实在太过邪门,在某些人的刻意运作下,天涯虞氏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许守靖的传闻。
自他成名以来,大大小小每一次的对手,都是越境击杀,以弱胜强。
加之昨天夜里酒楼夜宴中,他又亲眼目睹许守靖逼退虞宗以,镇压虞天麒等辉煌战绩。
别说是虞向羽,哪怕是誓杀许守靖决不罢休的虞宗以,都没法把这小子当一般修士看待。
“许守靖,你发什么疯!”虞向羽咬牙嘶吼,脚步却不停地往后,在众人的视角中,就像是被许守靖不停地逼退,吓破了胆子。
“这就要问你了。”
许守靖眯眼看着他,咧嘴轻笑,脚下速度不减,似意有所指,道:
“你一个人搞这么多小动作,倒是把虞潮撇得干干净净……但你就不怕他把你也当成弃子?”
“胡说八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跟虞潮少爷有什么关系!”虞向羽眼神闪烁,嘴上骂骂咧咧。
许守靖懒得跟他废话了,天罚之力汇聚成墨,灵力覆上长剑,脚步略微一顿
嗖
只见许守靖脚下石砖龟裂,身形骤然爆进,闪身迈入虞向羽身前半丈,手腕一翻,似做斩击之势。
“许守靖你……”虞向羽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
仿若空间断裂,眨眼间,数十道黑色剑轨在虞向羽胸前划过。
嚓嚓嚓
锦袍衣衫沿着黑色剑痕撕裂,紧实的胸膛上,黄豆大小的血珠,沿着细如丝线血痕逐一往外冒。
滴答、滴答……
血珠越冒越多,好似开了闸,化为血色喷泉。
噗嗤
虞向羽目瞪欲裂,一个踉跄身形朝后顿了几步,赶忙运转灵力止血。
“许守靖……你这个疯狗!”他抬眼瞪着许守靖,即便修养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住气的想骂人,哪儿有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
许守靖心想,这货怎么比我还不要脸?难道不是你跟阴阳人先合谋算计他的?
“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他停下脚步,用剑指着他:“你自己把虞潮交代你的事情都说出来,饶你不死。”
“胡言乱语!”虞向羽骂了一句,旋即掌拍虚空,趁着许守靖驻足的空隙出手反击。
重霄境到底是重霄境,一出手就和一般修士不一样。
天青色的霜华之雷凝聚为一颗丹药大小的雷球,外观虽小,却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周遭的气流也因此逆转,汇在那颗雷球之上。
“碧落苍穹雷!”
虞向羽一手扶住手腕,一手掌心朝上向前伸出,法术唱名的话音刚落,霜华雷球便自他的指尖弹出。
霎时间,连空气都变得焦灼万分,噼里啪啦的作响。
雷球飞行沿路石砖被焦灼的气流击碎,留下一道混沌不堪的轨迹。
霜华之雷眨眼亲至,许守靖甩下手中画舫烟浅斜插在地上,凝聚灵力拍向腰间,一杆通体玄黑的重枪现于手掌。
手握枪身的瞬间,许守靖身上的气质一改,再无之前身为天罚血脉对于世间万物的天然异物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凡人,感应不到灵海的存在,经络之中也没有灵力流淌。
就是这样的一个凡人,手握漆黑重枪在身前轻轻斜斩,凝聚着天地之威的雷球,顷刻间被被一分为二,好似拿着菜刀切豆腐那般简单自然。
霜华雷球被切成两半后,与许守靖擦肩而过,朝着两边飞去,在不远处炸开。
轰
“啊啊啊……!”
“嘶……”
“大哥!误伤了!误伤了!”
人群之中似有呻吟哀嚎婉转。
“……”许守靖。
失误,纯属失误。
见到许守靖轻而易举化解自己的杀招,虞向羽表情并未太多惊讶,他早已知道这小子邪门,而自己在斗法一途本就不擅长,要不然也不会混到现在只是个外侍长老了。
虞向羽脸色阴沉,目光左右闪烁,眼见许守靖又朝着自己走来,赶忙开口求助:
“宗戒长老,救我!”
此时的虞宗以早已回过神,即便没有虞向羽出言,他也要对许守靖出手。
“竖子尔敢欺我天涯虞氏!”虞宗以吹胡子瞪眼,迈开步伐缩地成寸,一个闪身就来到许守靖的身旁,抬手要抓住他命运的咽喉。
许守靖对虞宗以始终保持着一丝防备,在听到他偷袭还要开口提醒自己之后,心底不由得腹诽。
凭着感觉找到虞宗以的来向,许守靖膝盖向前弯曲,身体便似若跪倒之势朝前倾去,在脸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前一刻,以十分诡异的反重力姿势停住上半身,恰好躲开虞宗以擒拿他咽喉的大手。
一击未得手虞宗以冷哼了一声,方才他根本就没有用灵力,只是寻常大手一握罢了,虽然被躲开了但无伤大雅。
眼见许守靖垂死挣扎,虞宗以虚空一握,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好似有一只肉眼不可见的巨大手掌,逐渐握住许守靖的身体。
许守靖深知境界之差带来的差距,也不敢托大,单手撑地借力,翻身跳起,随手拔出画舫烟浅与神净罚天。
一手持槊一手持剑,许守靖握紧重枪倚地借力捅向虞宗以,槊刃犹如黑夜中骤然亮起的白光,直逼虞宗以的要害。
自上次之后,虞宗以就知道这柄重枪的诡异之处,不敢用肉身硬抗,微微侧过身子,一巴掌隔空拍向神净罚天的枪身。
而许守靖的目的就在于此,一旦虞宗以接触神净罚天,被降魂化为凡人之身,自己适时松开神净罚天,卡时间差用‘碧水惊秋’绝对能伤到虞宗以。
这一招屡试不爽,在天南洲和玉凉洲的时候,用这一招不知道越级葬送了多少自以无敌的修士。
然而,就在虞宗以手掌即将碰到神净罚天的瞬间,却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之中,掌心的灵力汇聚成球,继而轰然炸开。
四散的灵力飞溅到神净罚天之上被消除,但炸裂开来的气流风暴产生的推力,却将神净罚天弹飞。
许守靖紧握着枪身并未松手,气流爆炸的动静震荡的手臂发麻,连带着整个左臂平展弹开,胸口要害毫无阻挡的暴露在虞宗以的面前。
“小子,你真当我一点对策都没有吗?”
虞宗以一脸不屑的冷笑,他在虞知琼、虞连苏那一代之中,可是最以实战能力见长,凭他的战斗直觉,怎么可能在见识过一次神净罚天的威能之后,不做任何对策傻傻的撞上去?
面对初见杀不小心失策,还算可以理解。
第二次在同一个地点摔倒,那就是蠢了。
虞宗以没有给许守靖更多的惊讶空间,振开漆黑重枪后,化掌为拳直朝他中门大开的胸口袭去。
没有任何的留手,海啸吞山般的气势与灵力汇聚,看样子是要用这一拳直接贯穿许守靖。
许守靖暗自咬牙,须臾之间便做出决断,左手一甩,神净罚天顺势捅向一旁。
漆黑重枪瞬间破开那只限制许守靖行动的虚幻大手,空气中沉闷的凝滞感顷刻消除。
许守靖不做任何停留,俯身借力蹬地,从自己捅破的那个窟窿中钻了出去。
除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许守靖的战斗风格一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带打,找机会霍霍对方,能反杀就反杀,反杀不了就开溜。
既然虞宗以对许守靖有所防备,那除了「极夜」之外,在正面交锋中打败弦月境的可能性已经很低了。
许守靖显然不可能为虞宗以去甩氪命的「极夜」。
如果他真这么干,估计虞潮那个阴阳人能笑死过去……然后再笑活。
既然无计可施,不如另行其道。
许守靖从自己捅出来的窟窿里钻出来之后,未敢驻足一时半刻,随手把神净罚天塞进琼玉阁,拇指与中指相交,摩擦出火星。
‘啪’的一声,一道银红的凤凰之火划过长空,朝着虞宗以飞去。
虞宗以不耐烦地一甩衣袂,眼前的小火苗就被化去。
谁知凤凰之火才刚刚消散,自脚下就传来一股刺骨之寒。
寒意附着,就连经脉中流淌的灵力,都隐隐有要被冻住的倾向。
‘啪塔啪塔……’缠着靛紫雷霆的飓风之青鸾虚灵紧随其后,张开翅膀俯冲而来。
虞宗以深吸一口气,两重攻势下,被逼无奈以神魂引气,左手掌心对地,右手掌心对天,十指交错握拳,沉声爆呵:
“离天震”
轰
众人只见,以虞宗以为圆心,骤然爆发出一阵密度惊人的灵力波动。
似是一个球形半圆,最初只有小小的一隅之地,但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增加,规模越来越大,并将所有外在的灵力产物平推隔绝,直到恐有突破云霄之势时才堪堪消散。
杂乱无序的吃瓜群众倒吸凉气,场面十分安静谁也没敢出声。
这是不花钱免费能看的?
虞宗以脸色很不好看,在不远处的许守靖又一次把神净罚天拿出,并随手抵挡掉自己高阶法术,他忽然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这小子能力也太多了吧?」饶是虞宗以见多识广,这会儿都被许守靖这些莫名其妙的能力给搞郁闷了。
焚烧神魂的凤凰之火、原初生魄的建木之灵,冻结灵力的极寒之冰、天劫化身的紫霄神雷……
虽然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不像是最纯粹的天赋神通,但无论哪一个单拎出去,都是修士梦寐以求的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