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432节

  稍微有点羞耻……不过还好,仇恨应该是拉到了。

  高玄墨终于蚌埠住了,强忍着吐槽的冲动,脸色有些难看:

  “高某诚心与你结为道友,为何要这般戏弄于我?”

  「还好你说的不是‘道侣’,不然我当场跟你翻脸。」许守靖心中默默地想。

  他稍作停顿,很是生气地说道:“我明明是很认真的在约战天下群英,为何不信??口口声声说着诚心与我结为道友,却连我一番赤诚都当做戏言?”

  “……”高玄墨被噎得不轻。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主要这话的离谱程度堪称涅境修士,跨两个境界击退弦月境一样,换谁听第一反应都是‘你在说笑吧?’

  可是,见许守靖表情十分认真,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高玄墨忽然有些怀疑人生了起来。

  遥想他安云宗在沧澜洲也算是一方豪强,平常出门都是牛逼轰轰,走到哪儿都收获着一堆敬畏的视线,怎么可能会有眼前这种待遇?

  明明是受尊长之命,领一众宗门弟子,前来参加云山论道,一者交好其他洲际的修士,二者扬我宗威名,三者……嗯,那事儿归领队的师长管,他不用操心。

  方在聚轩阁拍卖会见识豪掷两亿灵珠之人,偶遇小巷听得风声,想要结交一二……不曾想对方居然是个这玩意?

  一时间,早已深受宗门渲染,习得一身养气功夫的高玄墨,也不禁心生恼怒:

  “若这就是许公子的为人,就算是高某看走眼了!”

  说着,一挥衣袂,负气转身,欲要离去。

  许守靖心底觉得好笑,明明打着试探‘豪掷两亿灵珠宗门身份’的心思,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诚心结交’的?

  表现得光明磊落,那就真的问心无愧了?

  “高兄且慢。”

  高玄墨脚步微顿,偏过身来,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高兄是剑修?”许守靖轻抚腰间玉带,如浓墨般的点点星光,自琼玉阁中牵扯而出,最终汇聚为一柄散发着皎月光辉的长剑。

  在看到这柄的那一刻,高玄墨眼神微凛,以他的见识立刻就明白此非凡品,更重要的是其剑身上附着的剑意。

  剑修,以剑修己,养剑本就是剑修之道的一环。

  每一次挥剑,所理解的道与意,都会滋养剑身,使其与持剑人更为匹配。

  所以剑修轻易不会换剑,而真正的绝世好剑,是会随着持剑人的进步而变强。

  一个剑修的修为如何,看其佩剑所附的剑意就能窥得一二。

  显而易见,许守靖本就被伶扶玉评价为‘天生的剑仙’,一路历练下来,多次在生死之间甩出‘极夜’,又从中悟出‘碧水惊秋一剑’。

  此时的画舫浅烟,早已褪去了生涩,虽还是伶扶玉教给他时的模样,内里却早已化为了许守靖的形状,被滋润的‘红光满面’。

  高玄墨收起了轻视的心思,见剑如人,心中未敢小瞧;而周围暗中观察的各路修士中的剑修,也察觉到了些许端详,心中吃惊却不动声色。

  这许守靖,为何要在此时亮剑?

  高玄墨沉默了片刻,抬手一揖,谦逊有礼,眼神却透露着桀骜:

  “不错,高某乃安云宗岭剑长老亲传,弃刀习剑已有三十余载,颇有心得。”

  像他们这种大宗门真传弟子,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就算遇到看起来比自己强的,也不会轻易认输。

  许守靖正欲开口,发觉身旁的苏浣清,轻轻捏着他的大手。

  待他转头看去,只见苏浣清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凛然的美眸,暗含担忧的情绪。

  许守靖缓缓摇首,示意自己心中有数,继而看向高玄墨,轻声笑道:

  “高兄既然对自己所修之剑颇感自信,论道大会之上,不如以剑相赌。”

  “怎么个赌法?”高玄墨眉毛一挑。

  “论道大会的寻常规则,胜七则晋,负三则退。”许守靖回想着虞知琼与自己说过的规则,出声道:“原本只输一场,不会立刻丢失进入秘境的资格。但你我赌约独立于此规则之外,无论胜七之前亦或者之后,你我二人分出胜负,要自愿放弃进入的秘境资格。”

  “弃权论道大会?”高玄墨出声问道。

  “不,是把宗门进入秘境的资格交予对方。”许守靖淡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疯魔院给出的‘秘境资格’是有人员限制的,往年只有二宗一族的论道大会尚且如此,今年受邀宗门翻了不知道多少倍,都涌进去秘境能不能塞得下另说,疯魔院怕是自己都害怕被气运会消耗干净。

  高玄墨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奔着这个来的,暗自琢磨了下,迟疑道:

  “若是在相遇之前,就已经负三而退呢?”

  “那就根本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自然不在赌约范围之内。”许守靖有点无语,眼神像是在看白痴。

  高玄墨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能应此约,非是我不敢与许公子同台较量。只是,‘宗门的秘境资格’不是高某一人可承诺给出的。”

  开玩笑,各个宗门愿意受邀前来,虽说是有其他原因,但若是真的一丁点利益都没,又怎会如此重视,派遣的全都是核心弟子?

  不就是听说了‘秘境’的事,想让自家弟子来捞个奇遇嘛。

  这已经算是宗门所做的战略方向,就算高玄墨自己愿意放弃这个资格,其他弟子也不会愿意。

  凭什么你跟人打赌约战,要把我们的秘境奇遇赌进去?

  许守靖却笑道:“我既提出赌约,自有赌注让高兄动心。”

  “若只是与高某个人之赌,应了也就应了,可这涉及宗门之事……”高玄墨叹了口气,只觉得许守靖有点过于想当然了。

  许守靖收敛起了笑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默默吐出几个字:

  “青魂临仙丹。”

  话音入耳,高玄墨指尖微颤,继而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守靖,瞳孔地震。

  “咔哒”一声,正在摊位上疯狂嗦粉的修士人仰马翻,落了十几层高的瓷碗应声倒塌,摔了个粉碎。

  拿着金钗在脑袋上比划的女修手一抖,凤玉朱钗断成了两截。

  坐在茶摊上的修士,一口茶叶喷了一地,手提着紫砂壶颤颤巍巍,硬是没能再倒进茶盏。

  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这人怕不是疯了?!

  他豪掷两亿买来的八云丹,居然就这么拿出来当赌注了?

  一时间,众人恨自己不能成为高玄墨。

  许守靖倒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笑眯眯地看着对方,道:

  “怎么样,高兄,这个赌注的分量,够你回去与宗门师长商议否?”

  这……这这……

  高玄墨右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他连忙死死地摁住自己的左手,瞳仁的晃动尚未停歇,声音发软地道:

  “许公子……此话当真?”

  “姐夫你疯了!”苏凌都顾不上装透明了。

  连柳红夜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控这小祖宗到底想干嘛?

  唯有苏浣清依旧平静,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一言不发。

  其实她也不明白许守靖的用意,初来云敖洲不到半天,在很多事情上与许守靖有信息差。

  苏浣清不会阻止许守靖想做的任何事,只要那件事不危及他的性命。

  担心吗?担心。

  但她选择相信。

  “敢以血为誓,以天道为证。”许守靖拔剑割手,猩红的血珠顺着掌心滑落,飞溅在青石砖上。

  高玄墨按捺下了激动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

  “若当真如此,高某可以与师长商议……”

  “慢。”许守靖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高玄墨眼露疑惑。

  许守靖淡然一笑,瞥了眼周围的修士,轻勾嘴角:

  “此赌并非与高兄一人,方才我也说了,愿以一剑教天下英杰何谓天骄……换言之,只要是十胜在手,任谁都可以应此赌。”

  轰

  众人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仿佛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茶摊上装模作样喝茶的也不喝了,把紫砂壶随手一扔转身就走;嗦粉的三两下把又要的一碗粉灌进肚子,拍下灵珠结账,豪气冲天;逛饰品摊的仙子直接把整个摊子承包了下来……

  高玄墨也呆不住了,他很想现在就辞别许守靖,回去和自己师门商议对策,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许公子就一点都不怕自己会输吗?”

  “天翦云山,等你来战。”许守靖没有回答,只是坦然一笑,随即收剑转身,招呼着苏浣清等人离去。

  

  离开人烟阜盛的玄青街,周遭的空气骤然冷却。

  回到西湘驿馆,几人坐在一楼大厅歇息。

  苏凌闷闷地在一旁不敢说话,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在做梦,可是他又不敢去问许守靖在想什么,只能自己坐在一旁叹气。

  他不敢问,有人敢。

  苏浣清瞥了许守靖一眼,轻声问道:“那个娄鸿是何人?”

  她没有问赌约的事情,她相信许守靖那么做有自己的理由。

  而促使许守靖做出这个决定的,毫无疑问是那个八云丹的卖主。

  “天涯虞氏的一个小角色,须在意的是他背后的人。这里面的牵扯众多,长河苏氏还是不要介入为好。”

  “需要我助你吗?”苏浣清问道。

  “不用,我自有打算。”许守靖摇了摇头。

  “好。”苏浣清点头应下,不再提这件事。

  许守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了下,继而转头望着坐在对面的柳红夜,眼神无奈,道:

  “所以,柳姐姐跟过来干什么?”

  “怎么?许少主不欢迎?”柳红夜白了他一眼,在经历了一系列瞠目结舌的事情之后,她甚至没法继续把‘柔弱大姐姐’的形象继续下去。

  在反应过来,不小心暴露本性之后,连忙收敛表情。

  哎,没办法,该干活还是要干活的,这会儿套点近乎,以后也能说上话。

  咳咳,柔弱,柔弱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佯作犹豫状,似是一副‘敢又不敢’的模样,道:

  “娄鸿之事,都怪红夜事前不知,本以为他只是单纯想见许公子一面,没想到会生出后面这么多事端。”

  许守靖摇了摇头,不是很在意:“你只是带路罢了,怪不到你身上。况且,就算没有今天这个娄鸿,日后也会有陈鸿、林鸿……总会有办法把消息传开,躲是躲不过去的。”

  只要虞潮那个阴阳人在想办法阴自己,就算今天躲了过去,明天、后天、大后天,总有一天这家伙会卷土重来。

  许守靖也是真的被那家伙整烦了,这次打算玩一手大的,直接釜底抽薪,一了百了。

  实在懒得跟那个阴阳人继续斗下去了,一回两回的,都只会躲在后面放冷枪,不敢见人还是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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