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也是红夜考虑不周。”柳红夜抿了抿薄唇,柔媚的眼睛似有一汪清泉,鼻翼翕动,轻轻地抽着琼鼻:“许公子,如果你心底对红夜有什么怨言,还请直言告知。”
许守靖从怀里掏出传讯牌,用灵力一笔一笔画着。听见柳红夜柔柔弱弱的话语,心底很是无语,道:
“我真没什么怨言……柳姐姐你先回去行不,今天事情够多了,让弟弟清静一会儿……”
话音未落,传讯牌才刚刚勾画好符文,还不到一秒,符文凝聚为了朦胧飘渺的云雾。
云雾虚影形成的画面当中,身着靛紫素袍的俊俏少女,恰巧听到了许守靖口中的‘姐姐’二字,欢喜的笑容为之一僵。
“小靖,你叫谁姐姐呢?!”
许守靖眼神微愣,旋即瞪大了眼睛。
卧槽,容月姐你这接的也太快了吧?
眼瞅着紫裙少女杏眸带嗔,轻抿薄唇,仿佛深闺怨妇的模样。
许守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突然觉得无比的头疼,“容月姐,你听我解释……”
还没等把起手式亮完,察觉到气氛似有不妙的苏凌,撒腿就跑,一溜烟跑上了楼。
柳红夜瞥了眼画面中的姜容月,又看了眼在那里牙疼的许守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心里的小人笑得快趴地上了,还佯作娇弱的模样,道:
“小弟,那……姐姐就先走了。”
听到这称呼,许守靖微是一愣,不是姐们,你故意的吧?
你什么时候称呼过我为小弟?
许守靖刚想抬手拦住她给自己解释,谁知柳红夜扭着柳腰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两三步就消失在了门口。
“小弟……呵,叫的可真亲热,前些日子刚跟虞师叔好上,这么快就又有别的姐姐了?”姜容月抱臂而立,酸溜溜地说道。
许守靖倒抽了一口气,余光之中,他看到一直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苏浣清,露出了诧异的眼神,似乎对于‘跟虞师叔好’这件事,颇感意外。
“浣清你听我……算了,等下再说。”
许守靖叹了口气,心底稍作酝酿,认真地看着姜容月:
“容月姐,你相信我,我跟柳红夜真没有关系。”
姜容月本来还想酸一句“没关系还叫的那么亲热”,但看到许守靖眼神中的笃定,心底不由得微怔。
她了解许守靖的性格,即便是为了哄自己吃的那些飞醋,小靖也从来不会不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女人,就像是虞师叔那样,他最多也就是装死,绝对不会去否定。
因为那样,无论对于被哄的自己,还是被否定的对方,其实都不公平。
“真的没关系?不是你在外面又给自己找了个‘好姐姐’?”姜容月抿了抿唇,心中已经相信了许守靖的话,但还是嘴硬地挤兑一句。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守靖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不说这个了,容月姐,我其实有件事找你帮忙。”
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姜容月就又有话说了:“小靖……你找我就是为了让姐姐帮忙吗?”
眼看姐姐又要摆出幽怨气场,许守靖摇了摇头,轻声笑道:
“当然不是,我肯定是想容月姐了,才专门联系你。”
跨洲际的超长途传讯,那耗费的灵力可不少。
许守靖心里清楚,这会儿姜容月肯定不是无理取闹,她就是想自己了,所以才故意说这句话,让自己表现出关心她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顺着容月姐的话说呗。
“哼,就会哄我开心。”姜容月轻哼了一声,唇角微勾,眼神温柔如水,道:“有什么需要姐姐帮忙?”
许守靖稍作斟酌,沉声道:“容月姐,你带着染曦来云敖洲吧,我找到救醒她的办法了。”
这就是急着联系自家容月姐的原因,天南洲距离云敖洲还是有些距离的,坐飞渡浮舟过来来最起码要小半旬。
这刚把青魂临仙丹给整到手,虽说有二手准备,但能早点把染曦救醒,肯定比夜长梦多强。
听到是有关染曦的事情,姜容月眼神也认真了不少,与许守靖又交谈了几句,挂掉传讯牌,去着手准备了。
云开雾散,姜容月的身影不见。
许守靖放下传讯牌,端起茶盏抿了口气热茶,发觉旁边苏浣清微蹙眉峰,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
“你是想用青魂临仙丹,试试能不能救染曦?”
“不错。”许守靖点了点头,沉吟道:“拥有助重霄境修炼神魂的效果,其本质就是对神魂温养极为有利。况且,你也应该听到了,此丹的原材料或有天魂灵泉。”
话虽如此,这玩意现在确定是虞潮给出来的,许守靖虽然急着用来救染曦,但亦不会傻傻的就直接喂给她吃。
他打算在给染曦吃之前,先找摇摇检查一下此丹真伪。
“我非忧这个。”苏浣清螓首微摇,抓住了他的手,认真道:“你方才许下天道血誓,以八云丹为赌注约战天下,万一……”
她没有把话说完,许守靖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
“我敢赌战天下,自是有我自己的笃定。一者,我根本没打算输,天涯虞氏中的事情牵扯众多,我心中有所计较,我需要立威,青魂临仙丹作为赌注,只是为了钓他们上钩来当我的垫脚石。二者,即便我当真输了,天道血誓又奈我何?”
说着,许守靖指了指自己:
“我是谁?”
苏浣清眼神微怔,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天罚血脉,何曾畏惧过天道?”许守靖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苏浣清的小手,以示宽慰。
苏浣清这才安下心来,空出手给他倒了杯茶:
“天罚血脉连天道血誓都可以规避吗?”
“并非规避。”许守靖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眉峰微蹙,似乎是觉得这个难以解释:“非是我正面抗住了天道因果,只因我不在五行规则之中,天道对我没有束缚力。”
这种感觉很玄乎,只有身怀天罚血脉的人才会明白。
那是一种冥冥的排斥感,仿佛自己是整个世界的异物。
“小混蛋,这才半天不到,你又整出什么事了?!”就在这时,一袭深蓝华裙的虞知琼,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大门前。
第308章 浣清的恋爱导师!
虞知琼在风吟川码头忙活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都还没来及歇息一时半刻,就从手下那里听说了下午在聚轩阁发生的事。
与天凤斋起冲突、豪掷两亿灵珠、以天道血誓约战天下……
虞知琼知道许守靖能闹腾,但没想到居然闹腾成了这样。
连口茶都没来得及喝上,打听了许守靖的去处,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
原本在赶来之前,虞知琼是想赶紧问清楚许守靖的打算。
虽说从他一系列行径上,并不是完全看不出端倪吧,但这小混蛋做事没个准信,不亲耳听听想法还真不敢断定。
可等虞知琼刚来到西湘驿馆门口,在看到许守靖与苏浣清腻到一块儿时,她忽然又不是那么着急了。
她倒不至于像楚淑菀那样,摆出一副怨妇的样子。
但看到才确认关系不久的情郎,转头就和别的女人搂在了一块儿,心底总归是有点不爽。
虞知琼心思活跃仅有片刻,即将越过门槛的脚步也只是微微一顿,很快便恢复如常。
她微勾唇角,眸光带媚,笑语盈盈地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浣清,你跟靖儿遇上了?”
苏浣清点头应声,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为何这样看着我?”虞知琼玉手叠在腿间,端坐在对面,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其实也没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只是在见到‘情敌’的瞬间,下意识的摆出‘战斗姿态’。
“你和……许守靖在一起了?”苏浣清出声道。
“……”虞知琼。
“……”许守靖。
谁也没想到苏浣清居然如此直言不讳地蹦出这样一句话,虞知琼被噎得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在对面挽着许守靖的,是楚淑菀和姜容月的其中一人。
她一定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坐到许守靖的怀里,当面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可面对性子甚至称得上有些‘直’的苏浣清,虞知琼顿时感到有力无处使……即便真坐到许守靖的怀里,恐怕对方也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反倒显得自己在争风吃醋,不像个长辈。
迟疑再三,她干脆转头看着许守靖,狭长的狐媚眼微微眯起,似是把这件事的回答全权交给了他。
许守靖抬腕擦了下前额,有些汗流浃背,干笑了一声:
“浣清,你听我说……此事比较复杂。”
“那就无须解释太多,告诉我是与不是就好。”苏浣清颇为善解人意地看着他。
许守靖无奈,点了点头:“是。”
他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余娇霜可知此事?”苏浣清眉间轻蹙。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不知。”许守靖摇了摇头。
“嗯,我明白了。”苏浣清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许守靖都做好被审问的准备了,突然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有点懵:
“你不生气?”
苏浣清疑惑的看着他,不解道:“我为何要生气?你不顾礼法纲常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更何况有师尊的事情在前,我哪里来的立场生气?”
“……”
许守靖憋了半天,心里想要给自己申辩一句,虞姨和娇娇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是又觉得这时候刻意去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眼见对面的虞知琼在那忍笑,许守靖捧起茶盏,想要战术性喝了口茶,凑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只能突兀地转移话题道:
“虞姨,娄鸿那边你已经派人盯住了是吗?”
“你如何得知?”虞知琼眼神微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许守靖正欲回答,发现苏浣清端起了紫砂壶,赶忙把手里的茶盏递了过去,嘴边回答道:
“因为虞姨做事一向周全,我猜你了解玄青街一事后,肯定会做出这些安排,才过来找我。”
虞知琼轻勾唇角,笑语嫣然:“不错。娄鸿在跟你分开之后,马上就在西川码头乘浮舟离开了云敖。”
她稍作停顿,低声道:“娄鸿原本在江桥府的天谕商行任职,其家小也皆住在江桥。在两旬日前,突然被调到风吟川,那个时候起,他在江桥的府邸就开始闭门谢客,再无人见过其府上任何一人。方才傍晚时刻,我差人去其府邸勘察,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这才多久,已经查出来这么多了?”许守靖眼神愕然。
“用传讯牌联络在江桥府驻扎的弟子,能费多大事。”虞知琼美腿缓缓重叠,伸手接过苏浣清倒好的清茶,凑到唇边微抿了一口。
许守靖这才发现,自己的茶盏已经被苏浣清递了出去,略感无语地看她一眼,接着问道:
“娄鸿与虞潮之间可曾有过联络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