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当然会去。”
话这么说,可伶扶玉脑海中却忽而闪过那个月夜,自己在靖儿身上当女骑士的模样。
冷艳娇媚的脸儿顿时有些泛红。
这种感觉太怪了……与自己有过一晚露水情缘的男人,还是自己的徒弟,而他与自己另一个徒弟结亲,自己要过去证婚……
太乱了,太乱了!
这也是伶扶玉不愿意细想,一直在逃避的原因。
这……这让人怎么想嘛?
苏浣清偏过螓首,望着稍显懵然的许守靖,平淡道:“师尊说了,愿意与我一同嫁给你。”
“!!!”伶扶玉。
“……?”许守靖。
“你都听到了,师尊亲口同意了。”苏浣清理所当然地说,还朝许守靖眨了眨眼睛。
许守靖心领神会,心中暗笑,点头道:“我明白,我定然不会辜负你们。”
看着这俩逆徒,你一言我一语,好似已经把婚事给敲定的模样,伶扶玉恍然回神,逐渐羞恼上头:
“我何曾同意过!”
“师尊,您方才自己答应的。”苏浣清一脸不解。
“是啊,师父您怎么能反悔?我辈修士,最看重承诺。”许守靖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滚滚滚!都给我出去!”伶扶玉气急,没想到居然被这俩逆徒给绕进去了。
怪不得苏浣清的话中留有余地,原来是自己想当然了。
不是让她去‘证婚’,是让那个逆徒‘同娶’。
眼见伶扶玉又急,许守靖也没把她逼得太紧,见好就收,不再出言调侃,作揖行礼:
“那我们明日再来看望师父。”
“徒儿先行告辞。”
苏浣清也跟着行礼,声称自己明天也回来看望师尊。
其实是想给许守靖创造点机会,如果只有他自己要来,说不定伶扶玉干脆就闭门不见了。
对此,伶扶玉冷眼以对,轻甩玉手,身子一阵虚幻,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清儿来就行了,你别来!”
留下一句带着几分羞恼和郁闷的话,在院落中回荡。
许守靖眼神无奈,转头下意识看了眼苏浣清,正好四目相对。
“谢谢你,浣清。”他轻声叹息,自己欠她的实在太多了。
苏浣清睨了他一眼,清眸澹然,并未言语,一言不发地往院外走。
许守靖眼神微怔,似不明白苏浣清情绪的转换点在哪儿,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只好默默地跟在身后。
西湘驿馆。
一楼大厅。
苏凌趴在桌子上发呆,脸颊旁边贴着蛊尚喝一半的琼酒。
白天许守靖在天翦云山大发神威,吸引无数路人视线。
同一时候,苏凌在角落里默默跟别的修士大战三百回合,艰难取胜,还是连战三场,累得不行。
这会儿摊在酒桌上,大脑放空,什么也不想思考。
嗵嗵嗵
一阵缓急交错的脚步声传来。
苏凌还未反应过来,视线中骤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苏浣清抓着许守靖的大手,领先半个身子走在前方,神情冷澹,目光炯炯,隐隐带着一股无人可拦的气势。
苏凌眼神微怔,下意识坐起身子,开口搭话:
“姐,姐夫,你怎么这么晚才回……”
蹬蹬蹬蹬
话还没说完,二人似乎无视了他的存在,跟一阵风刮过似的,三两步就上了楼。
“嘭”的一声,厢房的门被摔上,连带着门前亮起一团禁制法阵,将所有的声音隔绝。
苏凌孤零零地坐在大厅中,半晌没能回神,只觉得今天姐姐和姐夫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该不会要吵架吧?
那我是不是出去住一晚比较好……他们应该不会把驿馆给拆了吧?
“咕噜……”苏凌咽口唾液,这地方不能呆了,多呆一秒都危险。
连没喝完的酒都顾不上,一阵忙活,起身跑了出去,打算随便找个地方过夜。
“噗通!”
许守靖前脚刚迈进厢房,还没稳住几秒,整个人就被苏浣清甩到了床榻上。
他其实懵得很,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苏浣清情绪有些不对。
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看来当面和伶扶玉产生亲密互动,多少对她还是产生了些刺激。
当时顾全大局,苏浣清没有发难,甚至还帮着自己一起想要说服伶扶玉,许守靖很感动。
不过现在回来了,受的委屈估计全要讨回来。
眼看苏浣清布下隔音结界的禁制,许守靖心中却是打定主意,无论苏浣清一会儿做什么,自己都要顺着她。
自己放不下师父,只能采取那样的行动。但,这也不是任由浣清受到伤害的理由。
许守靖按着床板,缓缓坐起身子,轻声道:
“浣清,对不……嗯?”
话音未落。
苏浣清隔空与他对视片刻后,伸手开始解腰间的系带,这一幕似曾相识。
浅碧轻纱从香肩滑过,雪白的天鹅颈与迷人的锁骨,连带着青云雪山沟渠的肚兜一同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烛火摇曳,倩影绰约,清水似的美眸中,仿佛有一团火苗在燃烧。
“咕噜……”许守靖喉结蠕动,怔怔地看着她,道:“浣清……你做什么?”
苏浣清大大方方地走到床榻前,抬起玉手直接将许守靖推倒,没有丝毫停顿,欺身攀了上去。
“浣清,你唔……”许守靖整个人都是懵的。
苏浣清秀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直接用嘴巴封住了许守靖的话茬。
浅浅回应了几下,许守靖按着她的香肩推开,微喘道:
“呼……浣清,到底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不高兴……”
他还以为,苏浣清看到自己与伶扶玉亲热,心中感到不快,哪儿能想会是这般反应……
“我是不高兴。”苏浣清眼帘微阖,语气寡淡。
许守靖眼神微怔。
她撑起身子,包裹在青云肚兜中的山峰自然下垂。
“我吃醋了。”
烛火幽幽,昏暗的房间内,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星河那般璀璨,其间的热情仿佛能将自己融化。
许守靖‘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苏浣清轻蹙叶眉,眼神颇为不悦。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出戏了。”许守靖笑着摆手。
他抬手轻抚苏浣清的脸颊,指尖撩起垂在耳旁的几缕青丝,没有开口说只言片语,但眼神中的情意却好似将一切表明。
苏浣清眉间的嗔意褪去,似乎被这深情的眼神感染,趴在许守靖身上,葱白玉指轻轻勾起肩带,轻抿着薄唇:
“要我……”
许守靖翻身上位,拉起幔帐,烛火映照,两团影子逐渐融合。
帐里香风吹不断,梦回疑是玉人来。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316章 一碗水端平!
银月如钩。
风吟川的街道寂静无声,黑夜如一张幕网笼罩在飞檐巷角。
惊涛拍击壁岩‘隆隆’作响,一艘硕大的浮舟停靠在港口,船身随着翻腾的浪花微微摇曳。
嗵嗵嗵
空寂无人的街道,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
一袭棠紫霞影裙的少女头戴步摇簪,脚踩雪青绣鞋,柔美的脸蛋儿绷紧,黛眉微蹙,带着几分焦急,风风火火地赶着路。
看前路的尽头,似乎是一家早已打烊的驿馆,牌匾上写着‘西湘驿馆’四个大字。
在整个云山论道期间,西湘驿馆的客房都完全租借给了长河苏氏,除了白天一楼还会开张迎客外,二楼的客房即便是空着也不会让长河苏氏弟子以外的人入住。
每个宗门都有隐秘,更何况大家本就是来论道的,在这方面,各自宗门驻扎属地免不了有些保护隐私的手段。
不过,今天晚上的西湘驿馆却安静的出奇。
这也难怪,在刚从天翦云山回来的时候,苏氏弟子都在一楼喝酒,中途纪盐突然提出要去听曲,还没等具体商量出个一二三,大厅里瞬间鸟兽散,只剩累瘫在位子上生无可恋的苏凌。
而到了深夜,此时的大厅早就没了人影,只有一张桌子上还摆着尚未收起的酒菜。
姜容月提裙越过门槛,都没多看一眼大厅里的情况,在一片昏暗之中摸黑跑上了楼。
噔噔噔
西湘驿馆的楼梯是用灵檀木板搭建成的,据说是馆驿老板见惯了散修吃酒时突然起冲突,为了降低每次修补的成本,特地从天谕商行订购的选材。
这种木材坚硬厚实且缺乏弹性,夜深人静的时候脚步声尤为响亮,对那些想要暗杀住户的修士来说,可谓相当不友好。
隔音禁制相对来说比较单向,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但在里面听外界的声响,和平时的屋子区别不大。
许守靖正在忙活,以他的五感自然不会放过这阵动静,顺手探出神识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