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瞟了一眼,许守靖顿时激起一阵寒颤,瞬间汗流浃背,下意识的就想坐起来。
苏浣清感受到了许守靖的些许变化,柳叶眉微微蹙起,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怎么了?”说着,一双玉手按在许守靖的胸膛,又让他躺了回去。
“……容月姐来了。”许守靖抹了把额前的汗珠,表情有些尴尬。
其实在白天许守靖忙着人前显圣的时候,姜容月曾短暂的用传讯牌联络过许守靖。
当时姜容月就已经说过她快要到云敖洲的事情,还询问了下该去哪儿找许守靖。
许守靖也没多想,他以为的‘快要到了’,最起码还要一两天。
毕竟云敖洲和天南洲的距离实在太远,谁能想到,容月姐当天晚上就突击过来了?
这点,其实是许守靖以自己的行舟速度当做判断标准了,他和虞知琼当时坐的是货船,作为动力源的灵子炉的灵力转化模式,比起速度更看重载货量。
再加上姜容月比较急,几乎没来得及落脚,在苏都带上染曦后调头就往云敖洲赶,这才导致许守靖错估了时间。
一方面是染曦的病情有治好的希望,以姜容月善良的性子,自然不希望继续就这么拖着染曦的病情。
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她太思念许守靖了。
想来过去一年,许守靖一直在闭关,姜容月几乎没有和许守靖在一起的机会,而在他出关之后,先是莫名其妙失踪了几天,回来后马上就被虞知琼‘拐’去了云敖洲。
而且最气的是,这才两个月不到,居然就跟虞师叔搞在了一起!
虽然当时被许守靖敷衍过去了,但等见了面,姜容月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姜容月其实觉得很委屈,她迫切的想要见到许守靖,无论是撒娇也好,摆起姐姐的架子也好,总之不想要继续分隔两地。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她和小靖已经四百六十二天没有腻在一起,五百四十六天没有一起逛街。
心痛欲死!
上了楼之后,姜容月左顾右看,实在不知道许守靖的房间在哪边,只好稍微压着声音呼唤出声:
“……小靖?”
无人回应。
估摸着过了要有两三秒,一扇紧闭的隔扇门上闪过白光,似有一层法阵碎裂。
“……容月姐,你怎么这么晚过来?”许守靖的声音听起来很慌,而且有点喘。
“什么意思?我来了你不开心吗?我白天不跟你说过我要到了吗。”
姜容月脸儿微怔,思念心切之下也未多想,分辨出是哪个房间后,快步走了过去。
她轻抬玉手,想要推开隔扇门,却发现锁的死死的,不由得蹙眉:
“小靖,你怎么还锁上禁制了?开门让姐姐进去。”
“……呃,等我一下,我还没嘶……”许守靖话还没说完,蓦地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压低嗓子道:“等一下浣清,让我先起来……”
苏浣清居高临下,香汗淋漓,几缕青丝黏在脸颊上,动作虽然停了,那双清水杏眸却明显露出一丝不悦。
她正在兴头上呢,自然不愿意被打断。
不过,苏浣清似乎也明白许守靖此刻的窘境,轻抿薄唇,垂在眼前的凌乱秀发挽至耳后,善解人意地道:
“要不,让容月一起?”
“……”
许守靖很是无语,他发现苏浣清在这种时候的表现,总是很反差,不谙世事且不知羞耻为何物。
……呃,不对,好像浣清与寻常人相比本就比较脱线,有可能是她原本就没这方面的意识?
不管怎么说,许守靖肯定是不想被姜容月撞破,不然肯定又是‘容月姐你听我解释’起手了。
虽然他每次‘哄姐’倒也没觉得烦,但毕竟家和万事兴。
许守靖起身想要把丢在地上的衣袍捡起,心里斟酌着该怎么说。
他才刚捡起衣袍,还没来得及往身上套。
苏浣清抓住他的手,一把拖拽回去,抱着许守靖的脑袋,再度吻上。
“唔唔……”
许守靖眼睁睁看着苏浣清‘强迫’自己,整个人有点懵,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下意识想要推开。
苏浣清却不管不顾,勾着他的脖子的继续。
有那么一瞬间,许守靖甚至在这时的苏浣清身上,看到了自家璇玑的身影。
主动、霸道、强硬、直白,容不得一丝拒绝。
许守靖的想法很明确,一个人如果表现的不似往常,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心态有所转变。
这种转变有好有坏,就像苏浣清今天因为伶扶玉吃醋却强压着心中的不悦一样,如果有不好的情绪,自己一定不能忽视,要想办法化解或者抒发出来才是。
这样负面情绪才不至于堆积,导致相处变得越来越困难。
“浣清……”
话刚出口,许守靖语气一顿,按在苏浣清香肩上的双手一松,忽然有些愣住了。
他看到了苏浣清目光中的那一抹固执。
对于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感情的苏浣清来说,眼神和行动是唯一直达内心的捷径。
她也是正常的女人,会吃醋会闹脾气,也会想要在别的女人面前宣示主权。
明明正在亲热,看到姜容月来了,为了不让她吃醋生气,连忙想要把案发现场糊弄过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苏浣清能开心就有鬼了。
唉,一碗水端平真是不容易啊。
许守靖轻抚她蹙起的秀眉,心中却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小靖,你在干嘛?”门外姜容月蛾眉微蹙,语气有些不悦。
姜容月又不傻,几次三番听到许守靖的语气不对劲,已经从他的反应中,感觉出了什么。
“小靖,是不是虞师叔在里面?!”姜容月杏眸渐冷。
她也是被气懵了,下意识就联想到上次见到虞知琼和许守靖暧昧的模样。
“娇娇那边你还没给个交代,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和虞师叔……”姜容月叉起纤腰,摆起姐姐架子,看模样是想好好呵斥一番‘被带坏’的弟弟。
咔嚓
门上最后一层禁制消散,隔扇门应声拉开,室内暖黄色的烛火透过门缝,逐渐照亮昏暗的走廊。
衣衫不整的许守靖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
“呃,容月姐你想哪儿去了……”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眼神略显尴尬。
总算见到朝思暮想的情弟弟,姜容月眼底荡漾起涟漪,内心显然有所触动。
不过有‘虞师叔’在里面,姜容月很快压下旖念,一把将许守靖往旁边推去,冷着小脸往里探:
“小靖,你太过分了……”
姜容月嘴里还念叨着,想要借‘娇娇之大义’数落许守靖几句,但在看到床榻上躺着的人后,整个人为之一愣。
没有想象中虞知琼一脸妖娆地向自己耀武扬威,床榻上只有一脸平静的苏浣清。
苏浣清手里捏着被边掖在腋下,姣好的胴体尽数藏匿,却依旧能从薄薄那一层被褥上看出曼妙的曲线,迷人的锁骨、光滑的香肩、雪白的藕臂,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她轻撩被汗水沾湿的秀发,俏脸的红潮尚未褪去,眼见姜容月冲了进来,轻飘飘的睨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浣清……是你呀。”
姜容月气势汹汹的势头瞬间就蔫儿了,她知道苏浣清与许守靖之间的关系,如果在里面的人真的是虞知琼,估摸着真会有点生气,但躺在那的是苏浣清……
倒不是说换了人就不吃醋了。
只不过自己气冲冲地要来‘替娇娇找回公道’,搞得跟个泼妇一样,结果却发现弄错人了……
姜容月脸儿微微泛红,冷静下来之后,马上下意识就想逃。
她还没来得及抬脚,‘嘭’的一声,隔扇门被猛地关上。
姜容月娇躯应声微颤,心底隐隐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不留神的工夫,许守靖就从背后抱了上来,那双不老实的大手,马上就去解腰间的细带。
姜容月脸蛋通红,娇艳地像是能掐出水,不停地挣扎:“小……小靖,我…我下次再陪你好不好。”
“容月姐,来都来了……”许守靖含住了她的耳廓,推搡着把姜容月送到了床边。
“小靖……”姜容月羞赧欲死,反抗的动作很是僵硬。“我还没做好……一起的…准备……”
“没事,慢慢就习惯了。”许守靖糊弄着说道。
一碗水要端平。
……
……
翌日。
东方泛起鱼肚白,运货的马车与挑着担子的小商贩,天尚未亮就陆陆续续上了街。
苏凌揉着嘈乱地头发,打着哈欠返回了驿馆,刚坐在位子上,就招呼着老板娘去后厨弄点早点。
“哎,公子您稍等。”老板娘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白汽的热水,听了苏凌的话,往后堂吆喝了声,吩咐上几个小菜,继而手脚利索的上楼去了。
苏凌诧异地看了一眼,琢磨着估计是给姐姐、姐夫洗漱用的,也没太在意。
眨眼间,纪盐领着一帮人,也是顶着黑眼圈从外面赶了回来。
看到苏凌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纪盐微是一愣,诧异道:
“你昨天不是不愿意去吗?睡得那么早还半死不活的?”
苏凌一时间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来了一句:“跟你说了也不懂。”
就昨天那情况,我敢在这儿呆吗?
……不过那俩人居然没把这楼拆了,看来应该是没吵起来,姐夫还是会哄女孩儿的。
哎,天赋高手。
另一边。老板娘一上楼,便看到梳妆打扮好的姜容月姿态端庄地站在房间门口等着。
看到老板娘,她小跑上前接过热水,柔柔地笑道:
“大娘,交给我就行了。”
“姑娘,你慢着点,小心烫。”老板娘‘哎’了一声,又招呼了几下,便急急忙忙下楼忙去了。
大早上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姜容月端着热水,小心翼翼地走进厢房。
烛火已熄,熏香缭绕。
苏浣清脸色澹然地坐在圆桌旁,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往檀口边靠;南宫潇潇扒拉在窗边,妖魅的瞳孔中映照着匆匆而过的行人,百无聊赖地叹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