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458节

  话音未落,一滴油汁还顺着嘴角往下滑落,微光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安迟染曦掩嘴轻笑。

  许守靖颇为无奈,从琼玉阁掏出一方手绢,替南宫潇潇抹了下嘴角,眼神古怪道:

  “你拿我的钱赏我?”

  南宫潇潇眨了眨水润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轻轻扇动,甚是可爱。

  她咬下一枚鱼丸,慢悠悠地咀嚼咽下,笑嘻嘻道:

  “我跟你什么关系,朋友之间何必谈这些?心意最重要。”

  许守靖有种被气笑的感觉,“所以我给你付账,就升格成朋友了?”

  “那可不,别人想当我朋友,可没那资格。”南宫潇潇娇声娇气地腻歪道。

  她又从纸袋子中取出一串裹满辣椒粉与孜然的烤肉,漫不经心地往染曦那边递:

  “诺,也给你……谢谢你早上的包子。”

  说完,螓首歪向一旁,随意瞥着远方,面无表情,没有去看安迟染曦。

  安迟染曦怔了一瞬,受宠若惊地望着递到面前的烤肉,捏着小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接下,柔声道:

  “多谢南宫姑娘。”

  见到这一幕,许守靖顿时无限感慨,揉了揉一脸傲娇的南宫潇潇的脑袋,语重心长地叹道:

  “难为你这么大岁数,还能如此纯粹。”

  这小妖精,在遗迹那么多年,难不成一直都在睡觉吗?

  这年头但凡在江湖混个两三年,再白净的白莲花,也能给你染成黑蔷薇。

  “小靖子,你什么意思?”南宫潇潇眼神一凛,气势赳赳地瞪了许守靖一眼,狐眸微眯,满脸不善。

  任何时候,提起女人的年龄,都是大忌。

  许守靖自知失言,立刻举手投降,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南宫潇潇轻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和他计较。

  三人并肩而行,沐浴在暖阳之下,沿着人烟阜盛的街道漫步前行。

  谈笑间,喧嚣的市井仿佛也添了几分自在与温情。

  ……

  ……

  咔吱

  门扉轻启,开门的是苏浣清,清澈无澜的眼眸在门外三人身上流转,难得浮起一抹淡淡的异色。

  许守靖扛着一箱胡乱堆砌的雅器古玩,旁边的南宫潇潇抱着一大兜名茶佳果,安迟染曦则是捧着几卷古籍字画,俏生生的跟在后面。

  这阵仗,知道的是孝敬师长,不知道的还以为组团贿赂来了。

  “师父在里面?”许守靖往里探着脑袋,明知故问。

  苏浣清瞥了他一眼,如往常那般神情不变的淡淡点头,随即微微侧过身子,让三人进来。

  她今日一早就提前过来跟伶扶玉请安,师徒二人一直闲谈至晌午,一直在跟伶扶玉说着琐碎的家长里短。

  直到片刻前,伶扶玉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轻叹了口气,瞥了眼院门的方向。

  苏浣清顿时明白,是许守靖来了。

  

  院子中亭榭静谧,金灿的日光映照下,一个素雅的身姿在廊亭深处安然端坐。

  伶扶玉身着朴素霓裳,酥胸饱满微挺,珠圆玉润的身段儿勾勒出一道魅人的曲线,压在石凳上的丰臀因重量微微下陷,厚实的布料也遮掩不住其惊人的弹性。

  她静静地倚坐在廊亭中,素手捻着茶盏,指节修长,动作优雅从容,宛若置身事外,不闻人间俗事。

  “师父。”

  许守靖笑着凑了过去,顺势将一箱路边摊淘的“珍奇古玩”卸下,快步走到伶扶玉身后,作势要给她捏肩。

  “你找我就这点事儿是吧?”

  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微微搓动的温热,伶扶玉冷淡的表情瞬间破功,脸颊染上一抹羞恼,赶忙将茶盏扔到石桌上,而后毫不客气地将许守靖推开,动作轻快,仿佛唯恐被人瞧见。

  许守靖扫了眼石桌上那空荡荡的茶盏,略作思量,端起紫砂壶,沉稳地添满茶水,双手奉上。

  “那肯定不是,主要还是为了孝敬师父。”

  伶扶玉睨了一眼,倒也没拒绝,接过茶盏,轻抿一口,眉梢微挑,好笑道:

  “你不气我就算是孝敬我了……岂不闻茶堪酒满,茶满乃是欺人。”

  许守靖毫不在意,笑嘻嘻地凑上前,在伶扶玉跟前说着讨好的话,举止殷勤,毫不掩饰自己‘哄师’的居心。

  跟在后面进门的安迟染曦与南宫潇潇都愣住了。

  尤其是南宫潇潇,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觉得眼前这个许守靖莫不是假的哦,平常那个又嚣张又喜欢欺负自己的混蛋呢?

  一转眼,怎么变小绵羊了?

  她呆愣地看着许守靖在那边捏肩讨好伶扶玉,伶扶玉还冷言冷语一副不领情的模样。

  南宫潇潇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嘴里的烤串都不香了。

  安迟染曦也颇为惊讶,虽说不至于到南宫潇潇那般内心不平衡,但往常的确很难见到许公子如此阿谀奉承,最多在惹楚淑菀不高兴的时候,会摆出晚辈的姿态花言巧语几句。

  相较于二人怪异的神色,苏浣清对此倒是习以为常,没有多说什么。

  她瞥了眼庭院角落立着的一座日晷,见晷针阴影缓缓挪移,遂上前行礼道:

  “师尊,浣清还有比赛,先行告辞去往天翦云山,让守靖陪您吧。”

  伶扶玉还未搭话,许守靖已经自觉搂住了她的腰肢,笑呵呵地对苏浣清道:

  “行,师父这边有我,晚会儿我再去找你。”

  伶扶玉眉梢微挑,冷着脸将许守靖推开,指尖朝着轻轻一甩,极寒灵气瞬间裹住他的手脚。

  许守靖只觉得四肢骤然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笑意未褪,身形却被冻得一动不动。

  “浣清,把他一并带走。”

  伶扶玉冷哼一声,衣袂轻拂,瞥了眼这得寸进尺的小混蛋,神情不耐,略显嫌弃地道:

  “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心烦。”

  “听师父做主。”许守靖手脚被冻得发麻,讪讪笑笑,见好就收。

  这回伶扶玉没表现出那么抵抗,就已经是很不错的进步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温水煮青蛙……不是,是润物细无声。

  总之习惯最是可怕。

  伶扶玉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速速离去,可就在视线流转间,可就在视线扫过庭院时,忽然顿住。

  不远处,南宫潇潇与安迟染曦静静站着。

  目光淡淡掠过安迟染曦,仅是轻轻一扫,并未过多的在意。

  然而,待落在南宫潇潇身上时,伶扶玉柳眉微蹙,目光停驻在她腰间那块漆黑玉佩上,凝视片刻后,忽然出声唤住正欲离开的许守靖。

  “她也是你女人?”

  许守靖刚让苏浣清解去腕上的极寒灵气,正活动手腕,听到这话,微微一怔。

  他顺着伶扶玉的目光望去,看了眼不远处的二女,心中一时有些疑惑师父这是在说哪个?

  沉吟片刻,许守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俩谁都不是来着,为什么搞得好像自己很心虚一样?

  “还不是。”他下意识出声回答。

  “还?”伶扶玉眉梢微挑,眸光愠怒,敏锐地察觉到了许守靖话中留的余地。

  “呃……”许守靖眼眸一怔,猛然发觉……自己好像说错台词了。

  他干笑了两声,心道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的确‘还’不是。

  但是以后是不是……嗯,就不一定了。

  嘶,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要脸了……这么无耻的想法,都能如此理所当然。

  伶扶玉对许守靖的脾性早已心知肚明,没有继续追责下去,只是沉吟片刻,郑重其事地看着他:

  “不管她是不是你女人。靖儿,现在九洲人妖关系紧张,不少洲际两族大战一触即发,此刻又正值云山论道,这等时刻,万不能让旁人得知你与她的关系。”

  许守靖似有所悟,淡然一笑:

  “我明白。”

  

  告别伶扶玉,走出院门。

  许守靖让南宫潇潇护送安迟染曦回西湘驿馆,自己则准备随苏浣清一同前往天翦云山。

  南宫潇潇噘着嘴,不是很情愿,一副也想要跟着去天翦云山凑热闹的架势。

  对此,许守靖颇为无奈,却格外严词拒绝道:

  “好了,明天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天翦云山那地方大能遍地,搞不好你真会暴露。”

  南宫潇潇撇了撇嘴,没有再继续坚持。

  她虽然贪玩爱闹,但终究非不知轻重,见许守靖神色认真,也明白其中利害。

  临走分开时,许守靖想与安迟染曦道一声别,方才转身,就迎上了一双银紫色的瞳孔。

  许守靖微微愣神。

  “你这个师父,是哪里的出身?”安迟染夜不知何时悄然现身,微眯眼眸,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外。

  许守靖不明所以,转而将视线投向苏浣清,他还真不知道伶扶玉是哪里的出身。

  苏浣清思忖片刻,回答道:“早年听师尊提过,她本为衡阳洲天外城一普通官家小姐,因战乱成灾,为保命被送去道家求学,直到遇上师祖巡游,才拜进冰月仙宫。”

  “衡阳洲……原来如此,怪不得。”安迟染夜若有所思。

  许守靖目光微敛,沉声问道:“前辈为何这么问?有什么不妥吗?”

  安迟染夜缓缓抬眸,银紫色瞳孔映着许守靖,略带玩味,唇角勾起一道诱人的弧度:

  “她可不是普通人。”

  许守靖有点无语,这就是句废话,能臻至轩阳境的有哪个是普通人?

  安迟染夜似是看穿许守靖所想,倒也不恼,唇畔的笑意更深,语气慵懒:

  “那衡阳洲,在八荒纪元时,单成一域,名曰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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