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494节

  他们为什么不远万里跑来云敖洲,参加这云山论道?

  不正是因为九洲各宗都在饱受妖族的纷扰,严重一些的地区,甚至因为与妖族的摩擦死伤惨重,面临灭门之危。

  现在虞潮却说,其实暨丹是人放出来的?

  他们那些执行任务死在妖穴的门下弟子,那些被因为妖军压境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至亲,全都因为那一人而死?

  愤怒、压抑、痛苦,以及想知道答案的那股迫切,让所有人都紧盯着台上的虞潮,血丝满布眼白,气息粗重如牛。

  没有人怀疑虞潮所说话的真实性,因为他们不相信会有人在这种场合,随意地说一些毫无根据的发言。

  虞潮还未接着往下说,有些天南洲当事人的宗门长老,忍不住皱眉,出声反驳:

  “此事之后已经查明,是天渊宗原宗主,荼御仙尊想借宗门大比一事,用幻廊血祭东皇山,以此图谋暨丹神通。现在荼御仙尊已经身死道消,再说这些,惹各宗互相猜疑,人妖之祸尚未平息,实乃下策。”

  虞潮瞥了那人一眼,浑然不动摇,淡然笑道:

  “我且问你,昔日荼御仙尊血祭东皇山,可有成功?”

  “这……”那天南洲宗门长老一时无言。

  虞潮往前迈出一步,眼神锋利,微微仰起下颚,语调沉重道:

  “既然血祭一事并未成功,那暨丹究竟靠什么破开大阵?诸位,非是虞潮妄言,实是有人暗藏祸心,迫不得已,在此场合进言。”

  “那人究竟是谁?如今还活着?”台下与妖族积怨已久的鸣神宗长老忍不住沉声问道。

  “这人,你们都认识。”

  虞潮眼眸微眯,视线在环形看台上流转,盯着那安坐在席的黑袍少年,眼神嘲讽,一字一顿:

  “许--守--靖。”

第345章 许守靖是人奸?

  早在虞潮提出暨丹封印破除一事的时候,苏浣清就已经来到许守靖的跟前,玉手紧扣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要离开。

  在古妖神殿,许守靖被偷袭,神净罚天因此被夺。

  苏浣清始终在侧,目睹了全过程她也是唯一一位,知晓真相始末的人。

  正因如此,苏浣清一眼就看出虞潮话中藏着的陷阱。

  而对于许守靖而言,这无异于一场无法自辩的死局。

  血祭未成,神净罚天便成了唯一能破开古妖神殿封印的钥匙。

  而事实上,暨丹之所以出世,极大程度上,正是因许守靖被卷入了进去。

  这是一场从开局便注定他“洗不白”的冤屈许守靖根本无从辩驳。

  在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后,苏浣清第一反应就是带着许守靖走,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成为那些宗门怒火下的宣泄目标罢了。

  许守靖被她拽着,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起身,只是抬眼望向她,那双桃花眼里,藏着一抹无奈,又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苏浣清怔了一瞬,与他对视良久,仿佛从那双桃花眸中读懂了什么。

  沉默片刻,她缓缓松手。

  “随便你。”

  她说完,便转身坐回原位,神情冷静,面色清凛,未再开口。

  “靖儿?”伶扶玉再是耐得住的性子,这会儿也难掩眸中的担忧。

  她虽然不如苏浣清那样知晓事情的全貌,但见二人方才的反应,也隐能感觉出异样。

  许守靖对伶扶玉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随后便继续静静看着虞潮在那慷慨激昂,一言未发,不见半点慌乱。

  “许--守--靖。”

  直到虞潮彻底将矛头转向自己,九洲各宗的视线顺应着移到他的身上。

  许守靖焕然不惧,依旧淡淡地注视着虞潮,轻嗤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虞潮俯视着许守靖,背手而立,眸露不屑,却道:

  “全天下都知道,你手中的那杆诡异黑枪,能够无视灵力属性、无视阵法之理,甚至无视修为差距。恰好东皇山宗门大比时,你也在场,这点想必在的天南洲修士中,于东皇山见过你的不计其数。”

  “我是挺有名的。”许守靖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呢?”

  虞潮将视线转向看台上的其余人,缓步走到高台边缘,一挥大手:

  “三旬前,云山论道开始之际,许守靖曾豪掷两亿灵珠买下八云丹,此事……诸位应该都有印象。”

  别说印象了,豪掷两亿灵珠,算得是许守靖闻名九洲的开始,若没有八云丹的加持,就没有约战天下的赌约,更没有后来未尝败绩登顶魁首的传奇。

  众人皆是沉默无言。

  安云宗执剑长老印熙沉吟许久,忽而出声问道:

  “此事……与你指认许守靖,有何关系?”

  虞潮眼眸微眯,嘴角挂笑,“自然有关。诸位应该还有印象,此丹名为青魂临仙丹,丹中有一原材料,名曰天魂灵泉,可助重霄境点亮摇光、开阳、玉衡三星。但却不止如此,诸位前辈见多识广,应当明白,能点亮此三星意味着什么。”

  人群中有修士想明白要害,惊呼出声:“药力霸道至此,能破重霄境最难三星……难道也能修复神魂之伤?”

  “不错。”虞潮神情自若,徐徐道来:“许守靖不惜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也要将青魂临仙丹拿到手,就是为了救他身边有神魂之症的人……”

  话到此处一顿,虞潮笑容诡异。

  “或许不是人呢?”

  “此话何意?”安云宗长老印熙微蹙眉峰。

  虞潮却没有立刻回答,又瞥向那群天南洲修士的席位,意味深长道:

  “不知你们可有印象,据我天涯虞氏的调查,许守靖在东皇山曾一度因荼御仙尊的弟子陷入危机,彼时他身边一侍女的体内冒出另一人格,将其救下,请你们仔细回想一下,那日她施展出的术法,可是人族神通?”

  闻言,天南洲修士陷入沉思,犹豫良久,才不确定地道:

  “那等诡异的灵力,闻所未闻,是妖是魔尚且不论,但一定绝非人族术法。”

  安迟染曦小脸一阵苍白,攥着衣袖,咬唇发白,望着许守靖的侧脸,泫然欲泣道:

  “公子……对不起,都是我……”

  许守靖随手抽出帕子,往她脸上几下乱抹,胭脂都花了,也不管妆毁没毁,只道:

  “你听他瞎扯,你要不救,我早死那了。”

  安迟染曦轻轻抽泣,妖异紫光微闪,葱白玉指抹过,脸上泪痕尽数不见。

  她慢悠悠抬起下巴,斜睨着他,红唇一挑:

  “不错,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言罢,紫瞳骤然消散,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不给回话的机会。

  “……”许守靖。

  此时,台上的虞潮越来越激昂,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再遮掩半分,矛头直冲许守靖而去。

  “许守靖买下八云丹,正是为了救那名异族,此事不难证明,在东皇山一事后,他身边的那名侍女消失许久,现如今却突然再度现身。”

  “还有他身边有一个名叫南宫潇潇的女修,其实也是被他用某种办法掩去气息的妖族,恐怕就是妖族内应。”

  南宫潇潇正微微张口,拿着鲜嫩香甜的鱿鱼串往嘴里送。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小脸一僵,手里的鱿鱼串凝在半空,灵动的狐眸眨动,满眼茫然。

  “啊?我?”

  “还吃,查你头上了都。”许守靖瞥了她一眼,眸光流露几分无奈。

  南宫潇潇浑身汗毛倒竖,背心瞬间一片冰凉。

  那些原本都不在意这边的修士,皆是投来视线,位于高台侧方大能的神识迅速刺来,螺旋交织拧成一股绳,挤压那被漆黑玉佩遮掩的气息。

  雪白柔顺的毛发,狭长的狐眸,弯着如羊的背角……

  上古瑞兽乘黄!

  有些看破南宫潇潇真身的兽宗修士目瞪欲裂,眼中几欲喷火,这许守靖竟然还养着这等珍兽,也太会享受了……不是,太罪恶了吧!

  南宫潇潇被这些视线看得浑身发麻,干笑几声,默默把鱿鱼串放回纸袋子。随后,一股脑塞进许守靖腰间琼玉阁,猛拍他的肩头,气得胸脯起伏不定,愠道:

  “还笑!快想办法呀!”

  许守靖毫无紧张感,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幸灾乐祸道:

  “你不是无所谓吗?”

  南宫潇潇轻哼一声,抱起玉臂托着胸脯,挑眉道:

  “本姑娘当然无所谓,但你马上就要被当成人族叛徒对待了,你就一点都不急?”

  “我急什么?”许守靖一脸无所谓,打了个哈欠。“那阴阳人处心积虑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他比我急。”

  闻言,南宫潇潇直接跳了起来,搂着姜容月的玉臂,不忿道:

  “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这家伙没个好心思,容月你看看他,他这像是没有准备的样子吗?”

  姜容月摸了摸南宫潇潇的脑袋安抚,瞥了眼一脸困倦的许守靖,也有些回过味来。

  不过出于姐姐的立场,她还是朝许守靖投去担忧的目光。

  许守靖注意到她的视线,眼眸微怔,缓缓摇头,轻笑道:

  “没事,容月姐,相信我。”

  漆黑玉佩到底是天罚血脉的产物,那一道道骤然压下的神识,迅速将许守靖身侧笼罩,却鲜有看穿南宫潇潇身份的修士,大多数甚至压根还不知道南宫潇潇是谁。

  那些真正看穿南宫潇潇真身的修士,也并非言明,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看众人都将注意力锁在许守靖身上,虞潮稍作停顿,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卷宗,高举在手:

  “诸位,这是许守靖拍下的那枚八云丹原主娄鸿的近况。说来惭愧,娄鸿本是我天涯虞氏在江桥府的一边缘之人,他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八云丹这等重宝。

  然而自与许守靖接触之后,仅三旬光景,他便频繁扮作客商,出入东荒洲妖庭。据我天谕商行最新清查,近来已有大量紫血树、相生竹、青鸟翎铁等军备级仙宝,经他之手私运外流。”

  话到此处微顿,虞潮眯起眼睛,望着那些一个个被自己调动、气愤上头的年轻修士,心底一阵冷笑,道:

  “诸位,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

  事实上,先前虞潮说许守靖放出了暨丹,大多数人只信三分,虞潮说许守靖身边圈养小妖,买八云丹甚至是为了救异族……多数也不当一回事。

  毕竟有些修炼御兽之道,傀儡术的宗门,也没少圈养妖兽和妖族。

  但,如果许守靖在人妖关系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与东荒洲妖庭有私下里的关系,那以上几条加起来,许守靖几乎没有辩解的余地。

  即便他背景通天,也必须给他扣下,这关乎接下来的人妖大战的军心是否稳定。

  “姑姑。”姜紫妍扯着姜玲珑的衣袖,瞳孔震颤,檀口微张,满脸不可置信:“许守靖真的是……妖族奸细?”

  姜玲珑轻叹一声,眺望蠢蠢欲动的各宗修士,压低声音道:

  “所以说你不懂的事情还很多,虞潮的话,你信三分就够了。”

  姜紫妍轻抿薄唇,水润的眼眸透露不解:“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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