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好凶 第97节

  “许守呜啊!”

  佘争还没来得及发射黑雾,又是一道炽热将他吞噬,身体宛如坠落的陨石,轰进了山脉的峭壁之中。

  仇璇玑临空而立,身边悬浮着一枚绽放的红莲,目光冷漠地瞥了眼被自己击飞的佘争,臻首轻转,视线停在了下方的黑袍公子身上。

  许守靖在狂奔中似是感知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仰首,就与天空中那双带着几丝温柔的美眸对上了视线。

  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但朕觉得你会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微微对视了片刻,许守靖收起了心思,不在管背后再次响起的炸响,一手扛着仇伤云,一手提着重枪,脚步便如同奔雷逐兔,在妖化人之间穿梭。

  佘争从碎岩中爬起身,眼看仇璇玑的火焰又席卷了过来,咬牙怒吼:

  “给我把许守靖撕碎!”

  这一声回荡在峡谷,那些似醒似睡的红眼妖化人,宛如被唤醒的古朴石像,身躯微微一动,接着便一齐向许守靖涌去。

  许守靖心中暗骂不已,见到仇璇玑与南宫潇潇也没空搭理自己,深吸了口气,准备强行突破。

  他把仇伤云往肩头上震了震,扣紧了他的屁股,翻转神净罚天挑了个花枪。

  “唔……”仇伤云脸蛋儿一红,连忙捂住嘴,不敢说话。

  许守靖没有察觉到他的怪异,眼看已经有一头妖化人嘶吼着朝这边冲来,膝盖微弯,枪尖点第下一刻,黑色衣袍袖口呼呼炸响,身躯化为了残影,与妖化人双向奔赴,继而贯穿而过。

  噗嗤

  黑光一闪,枪尖轨迹横扫半圆,在半空拉出一圈黑色血珠。

  “呃啊……”

  妖化人喉头冒血,呻吟不断,似乎是因为血液倒流感到窒息,连咆哮都做不到,猩红的眼瞳失去焦距,‘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许守靖一击得手没有半点停留,扛着仇伤云开始了连番横扫,妖化人不停暴毙,好好一杆重枪在他手里被完成了单手轻剑,在不断飞出的血肉断肢中,能够清楚的看到剑罡剑气的痕迹。

  “救……救命啊!别……别过来呃”

  飙到眼前的红血让许守靖脚步一顿,他微偏过头,看到了相隔十丈远的一名不断呼救的半妖。

  半妖流着血泪,趴在地上扒着尘土,两条腿已经被妖化人啃食的只剩断茬,白骨裸露在外与尘土为伴。

  他的呼救声引起了旁边的妖化人的注意,妖化人猩红的兽瞳锁在了半妖的身上,狰狞着爪牙扑了过去。

  半妖见状眼神更加惊恐,两只手紧紧地捏着被血液黏在一起的土块,望着许守靖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恳求。

  然而,许守靖的脚步也只有最初的时候为他略微停了一瞬,随后便继续扛着仇伤云,在大量妖化人的追逐下离去。

  许守靖紧咬着牙关,听着背后肢体被撕裂的响动,以及响彻耳畔的绝望哀嚎,俊秀的脸庞麻木,表情却有些自嘲。

  我从来都成为不了什么弑龙人。

  我能救的人……真的很少。

  

  嗖嗖嗖

  漫天银剑倾泻而下,剑刃深入岩石表面,碎石飞散,烟尘飘然。

  有着一张魅到骨子里俏脸的白裙女子,巧笑嫣然地站在剑雨之后,手指挑着悬停在四周的飞剑,向前一指

  呼呼呼

  银光落刃,剑雨潇湘。

  佘争看着这奢侈的御剑能力,满脸怀疑人生。

  还有这么玩飞剑的?你剑坏了不心疼的吗?

  因为衣袖被钉在峭壁上的缘故,佘争刚抽空换上的新霓裳,在他挣脱后再次变成了战损装。

  佘争悬浮在半空,手握黑雾爆射而出,直至半空中的南宫潇潇。

  “哦呀。”

  南宫潇潇葱指轻点下唇,嬉笑道:“我可不擅长对付这种无形的东西。”

  话音落下,像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似的,炽热的火光冲散了云霄,黑与红两道灵力对撞在了一起。

  一黑一红,黑的在左,红的在右,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掀起的风浪融化了高山冰雪。

  仇璇玑身前红莲凭空旋转,火焰冲散了黑雾,再次吞噬了一脸懵逼的佘争。

  “嘻嘻,小丫头你不错嘛,五行术法能玩到这个地步,以你的年龄已经很妖孽了。”南宫潇潇一副过来人的老成语气说着,狭长的狐媚眼在仇璇玑身上扫了扫,微是一怔:“就是你这修炼问题有点大……”

  仇璇玑不认识南宫潇潇,也对她颇为冒犯的语气没有任何反应,在第三次把佘争打进山崖后,视线瞥到妖化大军中浴血前行的许守靖。

  许守靖对付妖化人算是很有经验了,每一枪……以枪带剑,轻松砍断了妖化人的脖子。可就算再有经验,也耐不住人多,尽管脚步不曾减缓,但从他不断起伏的胸膛也能看出,体力的消耗是相当的高。

  哗啦

  伤痕累累的道服老头又一次从石堆里爬了出来,面目狞狰,开始凝聚黑雾。

  一招鲜吃遍天了属于是。

  南宫潇潇秀眉一条,嫌弃道:“这家伙怎么比天宫那群老不死的还难死,真是服了”

  她不耐烦的手中结印,万千飞剑由竖改横,就要再来一次‘万剑齐发’,可却被仇璇玑挡了下来。

  南宫潇潇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仇璇玑淡声道:“你去帮靖儿。”说完,也不管南宫潇潇是否同意,红莲浮动,手臂缠上燃烧的火线,便向佘争飞去。

  “???”

  南宫潇潇在原地愣了下,气得在虚空跺了跺脚:“小丫头片子怎么敢这么傲!你又不是我姐姐!本姑娘做你祖宗都够了!”

  她看了眼妖群中逐渐开始吃力的许守靖,翻了个白眼,脚尖点着一柄银剑飞了过去。

  

  黑枪浴血挥舞,黑血遍地成河。

  许守靖深感自己的衣服不能要了,这可是楚姨送他的……嗯,姜容月那件缝了头发的他没敢穿。

  随着妖化人越来越多,在这种容易引发雪崩的地形他又不敢用‘地形破坏’,化水境的灵气根本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连带着挥枪动作都慢了许多。

  许守靖拔出重枪,把一头停止呼吸的妖化人踩在脚下,正打算喘口气,忽然听到背后再次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兽嚎。

  “嗷呜……”

  “嚎”

  你搁着恶龙咆哮呢……

  许守靖仰天叹息,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嗖嗖嗖

  银光如雨,落刃只在弹指一瞬。千刃如箭矢钉入地面,蜂拥而至的妖化人潮顷刻间倒下了七七八八。

  南宫潇潇坐在飞剑上,两条小腿在半空来回晃荡,望着许守靖的目光满是促狭:

  “嘿,小靖子,你这回可是被我救了,你要怎么谢我?”

  许守靖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默默移开了视线。

  白的……

  南宫潇潇蹙了下眉,语气很是不满:“你倒是说句话呀?兔子被救了还知道自我献身做成兔头呢。”

  那是被你吃了吧……

  许守靖叹息了一声,无奈道:“你又走光了。”

  南宫潇潇俏脸一红,连忙并拢美腿,脑海中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由得嗔怒道:

  “滚滚滚,赶紧滚,本姑娘还要收拾妖化人,没空搭理你。”

  许守靖这会儿倒没像之前那样再挖苦她,星眸平淡地注视着南宫潇潇,轻声道:

  “谢谢,回头请你吃鱿鱼串。”

  南宫潇潇抱臂托着胸脯,身边银剑飞舞,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

  许守靖注意到肩头上的仇伤云在刚才的浴血杀妖中昏了过去,也没时间继续待下去了,甩了下神净罚天上的黑血,收回琼玉阁,便要离去。

  他刚抬起步伐,却听到空中的白裙女子忽然出声:

  “三十串。”

  许守靖脚步一顿,微转过头,发现南宫潇潇身边银剑如雨,有条不紊地射向那些妖化人。

  但她依旧没有转身,看不到她的表情,说这句话的语气也很平淡,搞不明白其中用意。

  许守靖沉吟了片刻,笑着回道:“五十串也答应你。”

  话音落下,这回许守靖没有再停顿半分,扛着仇伤云几步穿过城门,不见其踪影。

  南宫潇潇坐在飞剑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哼了一声:

  “就这还想骑我呢,五十串就把我打发了?”

  城楼上,留京的朝臣与身披甲胄的老将军扒着城墙的垛口,望着战场上几乎一面倒的形式,很没形象地连连叫好。

  “好!不愧是圣上,这火力!”

  “真好啊!那个白裙女子到底是谁?同时操控那么多飞剑的御剑之法,某还从未见过!”

  刘公公看着许守靖离去的背影,视线停留在晕厥过去的仇伤云身上,略微琢磨了下,悄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脚步十分轻微,在那加油助威的朝臣与将军完全没有察觉。

  ……

  ……

  紫陌城北门烽火连天,时不时传出的炸响,都在提醒城内为数不多的百姓,这是战争。

  嗯,虽然攻打方被碾压了,但它依然具有战争的特性。

  许守靖抱着仇伤云在楼宇飞檐上疾走,好久没玩跑酷有些生疏,不过仇伤云因为年龄关系,体型甚至比余娇霜还要娇小,即便抱在怀里,也只是觉得捧了份棉花糖,丝毫感受不到重量。

  与北门城外不同,皇城内部甚至看不出一点硝烟的痕迹,平静的就和一成不变的日常一般。

  许守靖久违的来到了梦江池,白雪覆盖着岸边,湖面平静无波澜,边缘结上了一层薄薄的薄冰。

  许守靖略微扫了下,便踏着木桥走到了跟水榭亭子中。

  他让仇伤云躺在木板上,伸手沾了些水,用灵气洗涤掉冰冷,确认水温适宜后,帮仇伤云洗净了脸上的血污,犹豫了下,伸手开始解被血浸染的云袍。

  “嗯……”

  仇伤云梦呓般的嘟了嘟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体本能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在许守靖诧异的目光中,捂着衣领连连后退。

  他看了看自己被半解开的衣袍,白净的小脸陡然一红,不知所措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守靖:

  “你……我……你……”

  “呃……你醒了。”许守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腮,看到仇伤云还在混乱,心中暗叹“小孩子居然还知道害羞”,想了下张口想要道个歉。

  “抱歉,我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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