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守靖正在心中措辞,话到嘴边都说出了口,忽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他微眯着眼睛,眼眸在仇伤云紧紧捂着的衣领处扫过。
白色云袍之中露出来的是一层薄薄的布料,微鼓的小荷包印着一朵绽放的波斯菊,花蕊顺着丝滑线条而下,勾勒出尚显青涩的躯体。这分明是
“你个大男人怎么穿肚兜啊?”许守靖一脸诧异。
“啊……我……”仇伤云小脸红得像是被蒸过了一样,头顶冒着白烟,面对许守靖这过于直白的话,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慌不择言道:
“兴趣……对,我的兴趣是穿肚兜……”
“……”许守靖。
你姐知道你的兴趣吗?
话说出口,仇伤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红晕的小脸变得煞白,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我……我不是兴趣……我是兴趣……”
仇伤云凌乱了。
就在许守靖打算上前一探究竟时,一个略显沉重的脚步伴随着叹息走了过来:
“许公子,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听到这个声音,仇伤云如获大赦,整理好被许守靖弄乱的衣袍,羞答答地冲着他一笑,连忙跑开了。
“……”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许守靖心感莫名其妙,转身看着连着叹息五六声前来的刘公公,轻蹙了下眉头:
“刘公公,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公公眼神诡异地看着他,低声道:“许公子,咱家知道你知道了……”
许守靖也回给了一个诡异地眼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觉得你知道我知道了,但其实我并没有知道你知道的。”
“……”
刘公公被绕的有点晕,轻叹了一声:
“算了……还是听咱家慢慢跟您说吧。”
许守靖撇了撇嘴,拉了张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快点说。”
刘公公看着许守靖恨不得抓一把瓜子听故事的表情,被噎得不轻,微顿了下,出声道:
“说来有点话长……”
“没事儿,你长话短说,反正璇……圣上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完。”许守靖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
刘公公抬头望着湖泊,眼神有些迷蒙,似是在回忆,他低声道:
“这事儿要从赵王殿下出生时说起……许公子,您应该知道,先帝独宠陈皇后一人的事情吧?”
许守靖从琼玉阁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着,想起初入京城时,荆铭给自己科普的那一堆事情,点了点头。
刘公公看了眼那把瓜子,默默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本朝在圣上之前,其实是没有女子当政的先例……而先帝又一直想要传位给陈皇后的子嗣,所以一直期望生下的是一个儿子。”
“然后呢?”许守靖分了一半瓜子向刘公公递去。
刘公公抬手婉拒,叹声道:“其实这都是无心之举,将错就错……先帝直到仙去前,都一直想要一个与陈皇后的儿子,奈何老来得子,等到陈皇后生产那日,先帝提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看看是不是儿子。”
“可等到陈皇后生产完,先帝已经抬不动手,看不清东西了,只能问身边的人,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产婆还没来及回答,陈皇后便哭着大喊‘陛下,是皇子!’,结果先帝仙去时,便给了赵王的封号。”
“……”
刘公公说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许守靖回话,有些疑惑的抬眼望去。
许守靖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半空,桃花眸不停地瞳孔地震,与刘公公对上视线后,他目光错愕地愣神道:
“仇伤云是女的?!”
“对……赵王殿下是公主……嗯?”刘公公叹息了一声,忽然发现怎么许守靖的反应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惊愕地抬起头:
“你真的不知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许守靖一脸怪异的反问。
刘公公有些不知所措:“可你之前明明就跟赵王殿下……”
“我跟他怎么了?”
“……”
刘公公沉默了好一会儿,放弃再去思考那些圈圈绕绕,眼神幽怨地看了许守靖一眼,叹息道:
“在那之后,就如许公子所知了一样,陈皇后遵循遗诏,让圣上回来继位,暗地里还有着等赵王殿下及冠,传位于他的圣旨。
陈皇后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圣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让赵王殿下以男装示人,直到圣上继位三年后,才随着先帝逝世。直到最后,圣上也没发现赵王殿下是女身。”
许守靖闻言,一时间没绷住笑了出来。
也是,璇玑有些地方是挺蠢萌的。
比如楚姨明明是让自己来给她找不痛快,她偏偏以为是让来帮她的。
……
……
火光漫天,沙尘掩灰。
在不知道多少次被超高温的赤焰焚烧后,佘争干枯的身体倒下,化为了一滩粉末。
仇璇玑光洁的额头流出细汗,她抬手抹去,转身打算离去。
轰
忽然间,仇璇玑身子一顿,细腻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铺上一层红晕,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业火,因为过度爆发灵力,半息不到的时间就席卷了全身。
“喂,小丫头你刚刚还让我去帮小靖子,看来你自己也不怎么行嘛……”
南宫潇潇坐在剑上,悠闲地飞了过来,正打算再多阴阳怪气几句,忽然发现仇璇玑体内的灵力十分紊乱,似乎已经处于爆发的临界点。
她眼神微愣,蹙眉道:“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修炼出了岔子,现在看来是道心的问题……”
仇璇玑粉面潮红,娇躯周围蒸腾着热气,青丝被汗水黏在了脸上,凤眸再不见之前的清冷,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与需求。
她抿了下唇,急促的呼吸带动了鼓囊囊的衣襟,红裙飘然转身,脚踩炽火而去,看方向似乎是皇宫。
南宫潇潇坐在银剑上重叠美腿,看好戏一般地嘻嘻笑道:“小靖子,可有你好受的咯……”
话音落下,她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抬头望着天际云端的巨大浮舟,脸色一僵:
“……等下,不会让我去接她吧,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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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云儿公主
“再忍一下……皇后娘娘,再忍忍……”
“啊……唔……啊……”
“快拿热水!”
屏风后嘈杂声不绝于耳,凌乱的脚步能听出产婆与医女的焦急。
藤椅上的龙袍男人几度要闭上眼睛,却又强提着一丝气息撑开。
“陛下,您放心,暗旨咱家全都藏好了,您就安心等着吧!”宦官服饰的老太监掐着公鸭嗓,跪倒在龙椅前,声音哽咽,眼眶红了一圈。
龙袍男人没有回话,他现在已经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常年吞噬助寿丹药虽然能让他外表依旧年轻,寿命也会相应增长,但神魂的削弱却是任何人都无法逆转的。
“哇……哇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风后传出了一道婴儿的啼哭声。
龙袍男人灰暗的眸子渐渐回染一道神韵,他声音嘶哑地开口道:
“皇后……怎么样了?”
刘公公自然不会知道,连忙起身跑到屏风外,询问产婆医女。过了半晌,他跑回来扑倒在龙袍男人面前:
“皇后娘娘无恙!陛下,您放心!”
龙袍男人想要勾起嘴角,但面部已经几乎失去了力量,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便沉声道:
“是皇子……还是公主?”
声音近乎颤抖,能听出将死之人对于后世的渴望。
产婆满脸喜色的走出来,想要报一声喜,但看到皇帝快要仙逝的样子,觉得不太合适,想换上哭丧脸……好像还是不太合适。
她卡住了。
这时,一名脸色发白的风韵美妇在医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刚好听到了龙袍男人的话,眼眶一红,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风韵美妇不顾身子的虚弱走上前拥住龙袍男人,声音哽咽,哭的声嘶力竭:
“陛下,是皇子!是我们的儿子!陛下!”
产婆本来还愣在一旁,这下直接懵了。
我刚才接生的……不是您的孩子?
龙袍男人终于笑了,笑的很虚弱,他想揽着皇后,试了几次,却只能微微动一动手指,他放弃了挣扎,断断续续地说道:
“传朕旨意……陈氏为朕诞下一子,有功于社稷……朕甚欣慰,朕昨日曾言,若是公主……取名为云,若是皇子,取名为伤……朕改主意了,此后他就叫仇伤云,封号为赵,封地……南楚!”
南楚!
刘公公身躯一震……陛下他还是没放弃统一玉凉。
“陛下!陛下……!”
宫殿中哭声响彻天际,大璃第十三世皇帝仇殇含笑而终,追封谥号为武,享年九十八岁。
“啊!”
小宫女抱着‘小皇子’跑了进来,她刚才抱着仇伤云去洗涤血污,没想到……
“皇后娘娘不好了!小皇子他……他没有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