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九层!”
甫一见到此人,严坤等人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们纷纷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
“梅……梅叔,你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严钧的心里不觉生出几分感动,而严坤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连忙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你是什么人?此乃我严家事,与你有何干系?”
那青袍男子没有理会严坤,而是径直走到严钧面前,看着他有些苍白愤怒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钧儿你没事吧?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眼前之人名叫梅笙,是一位常年在外闯荡的散修,他和严钧的父母是旧识,之前严崇夫妇尚在之时,就经常与其把酒言欢。
这次夫妇二人出海猎妖,只是一次极为寻常的任务,所以他们也没有联络这位好友,可谁料……这一去就是永别。
听到梅笙温润的声音,严钧暗呼救兵终于来了,他紧绷的身体一松,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可随即一只大手忽然伸出,扶住了他瘦小的身躯,严钧看着这位父亲的至交好友,眼底闪过一丝感激的神色。
“谢谢……梅叔。”
严钧连忙低声道谢,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梅笙及时赶到,情况或许会很糟。
“傻孩子,跟叔叔客气什么。”
梅笙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中不由又是一阵痛惜,以他和严崇夫妇相交十余年的过命交情,绝不允许旁人来欺负挚友的遗孤。
“你爹娘的事我刚听说,钧儿你节哀顺变,逝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要更加坚强,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梅笙就像是一个长辈般,教导着只有六岁的严钧。
其实就算他不来,严钧也已经打定了主意,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罢,他都不会和那些人硬碰的。
他虽不是君子和小人,可今日所有来他家里之人,都深深的被他记在了脑海中,但凡有朝一日他踏入修仙界,他也一定会找他们算账。
不过现在梅笙的出现,让他察觉到了一丝转机,重重的点了点头后,严钧抓住这位父亲挚友的手,看向了一旁的贪婪族人。
“严坤,严浩、严柳,你们想要家族府库的钥匙,我可以给你们。”
“什么?你愿意把府库钥匙给我们?”
“真的?太好了,哈哈!”
严钧小小的身形却语出惊人,他此话一出对面的严坤几人顿时面色一喜,几人眼神贪婪的对视了一眼,一丝得逞的神色一闪而逝。
原本他们都想好了,梅笙虽然修为强大,但毕竟不是严家之人,他不可能一直呆在长房,等到此人离开之后,就是他们再次发难之时。
可谁料眼前的废物竟然如此好说话,这样也省得他们再费些手脚了,看着几人脸上贪婪的神色,严钧暗中却不屑一笑。
也不回答严坤的询问,他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我爹娘虽是家族话事人,却自己打拼了几十年,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家族的,府库里的东西你们可以拿走,但屋里的东西你们不能动。”
严钧虽然心痛、不甘,也痛恨眼前的这些豺狼,但人性之恶他岂能不知?严坤几人的打算,他都不用想就能猜出来。
现在有了实力更强的梅笙作为中人,他也可以暂时得一夕安枕,总有一日会让这些人还回来的。
“不行,若不是有家族的扶持,族长又怎么可能得到这些修仙资源,他又岂能进阶炼气期顶阶。
以我看不如这样,族中以后每月给你发放一些生活物资,再给你少量的‘凝气散’,反正以你伪灵根的资质,想来也没机会执掌家族了。”
一听到严坤此言,严钧心中的冷意更甚,不管他以后他是发达还是困顿,这样的家族不要也罢。
“哼!严坤你们可别忘了,我二叔严烁虽然数十年没有归家,但他可是火土双灵根,又有暗火体体质,你们可别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若是他身死死讯早就传回来了,希望你们不要自误,屋里的东西都是我爹娘不计生死拼来的,你们若是想强抢,除非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今日就和梅叔叔离开此地,若是等我找到了二叔,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严钧并不是没有杀手锏,只是刚才这些人气势汹汹,就算是他说也不会有人给他机会。
第四章 风波暂歇
可现在就不同了,有修为更强的梅笙压阵,他也有机会搬出自己的底牌,若是严坤几人贪婪无度,大不了他离开就是。
“严烁?这……”
“哎呀,险些忘了此人,这可是之前家族的大事件,要不是这些年他一直没有露面,我险些就忘了。”
“这……坤哥,要不就答应他吧!这么多年过去若是严烁还活着,恐怕早就是筑基期修士了,我们……”
严钧的一句话,就像是给几人泼了一盆冷水,严烁二字一出,他们顿时清醒了几分。
这个名字在数十年前,可是在严家掀起了轩然大波,若不是因为严崇和严烁两兄弟,严家未必会有现在的荣光。
严烁在数十年前,修为达到炼气顶阶后,便外出闯荡寻求突破筑基的机缘,从此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对于修仙者来说,凡是在外历练闯荡,几年几十年都是常事,一瞬间几人心思百转,眼神一阵闪烁。
是不留任何余地赶尽杀绝,还是留一个机会转圜,几人虽贪婪却不傻,很快就有人权衡完了利弊。
“坤哥,府库里的东西,已经是家族大部分的资产了,要不就按……少主的意思来吧!”
“是啊坤哥,我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你看呢?”
三房的严浩和四房的严柳开口,严坤心里的天平也瞬间倾斜,他不甘的看了眼严钧和一旁的梅笙,语气也不复之前的狂妄。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把府库的钥匙给我们吧!”
“你们且等着,梅叔,这里就麻烦你了,侄儿去去就来。”
见到几人终于松口,严钧闭上眼睛暗舒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留下梅笙震慑旁支族人,他转身走到屋内,来到之前发呆的书桌旁,从暗匣中取出了家族府库的钥匙。
摸着手中冰冷的钥匙,严钧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怀念,片刻后,他拿着库房的钥匙走了出来,随手就扔了过去。
“库房里的东西,你们自己去拿吧。”
严坤迫不及待地接过钥匙,带着人冲进偏房的库房,很快库房里就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那些人兴奋的议论声。
“好多灵石!”
“还有凝气散!足足十几瓶!”
“哈哈,坤哥,咱们发了!”
听着远处传来那些丑陋的声音,严钧一个字都不想多听,他冷漠的瞥了一眼偏院的方向,转身看向了救了他的梅笙。
“梅叔,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还请入内一叙!忠叔,劳烦你去沏壶茶来。”
严钧一个小小的孩童,语气却格外的成熟,梅笙闻言也愣了一瞬,旋即他飒然一笑。
其实在刚才他就想开口阻止,毕竟一个孩童怎么可能处理好事情,可谁料到后面严钧语出惊人,还抬出了他那个许久未露面的二叔。
严烁此人他也曾听过,毕竟在这偌大的“魁星岛”上,修为最强的不过是三位结丹期的岛主,一个双灵根修士足以做他们的徒弟了。
更别说严烁还具备特殊体质,暗火体修炼火属功法事半功倍,就连结丹修士也不免会动心。
只可惜此人自己外出闯荡,许久未在严家之中出现,他都是在和严崇喝酒之时,从对方口中得知。
当时严崇语气中的自豪,哪怕是他也觉得好笑,那不是对别人的嘲笑,而是对挚友有如此弟弟与有荣焉的欢笑。
“好,那些贪婪的豺狼就由着他们吧!正好叔叔有些事情要交代你。”
梅笙毕竟是个外人,他不可能一直留在严家,更何况在魁星岛,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对于严家人如此短视,他虽有不忿却无法阻止,他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总不能把这些人都杀了。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严钧和严忠必然不存,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心中忽然觉得在这波诡云谲的修仙界,眼前的小家伙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只是梅笙没有发现,严钧脸上虽看不到丝毫表情,可他紧握的双拳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显然库房传来的动静,并没有让他如表面那么平静。
毕竟那是他父亲勤俭节约,冒着生命危险攒下来的资源,也是他母亲精心打理,珍之又慎的家当。
现在,却成了别人口中的肥肉,他的心在滴血,他也将这一切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严坤,以及所有参与抢夺的人,他一个都不会忘记!今日之辱他日必十倍奉还。
严忠闻言听命退下,严钧和梅笙转身进了内堂,只留下隐约传来的贪婪低笑。
当半个时辰后,严坤等人提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心满意足地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如大获丰收的土匪般得意离去。
严钧和梅笙落座之后,很快严忠就端上来两盏灵茶,叔侄二人因为逝去的严崇夫妇,一时间聊了许多。
“钧儿,梅叔要走了,我在魁星城还有些事情,最多再过两天就要离开魁星岛。”
梅笙看着他,眼神格外的温和,他沉吟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了严钧的手中。
“这是一部《敛气诀》,等你引气入体后记得好生修炼,它能让你更好地隐藏自己的气息。
严家那些人有刚才的事情,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待会我会去警告他们一番;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自己务必要小心谨慎。”
梅笙又叮嘱了他几句,便离开了严家,他这一走长房院落再次变得冷清起来。
看着这位叔父离开的背影,严钧心中百感莫名,今日若不是对方出现,他未必能如现在这样平稳。
‘梅叔,谢谢你,以后严钧若是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今日你的大恩。’
严钧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虽然他有着一个成熟的灵魂,可今日之事格外的凶险,以他只有六岁的小小年纪,能没有丝毫损伤已经是万分侥幸了。
“少主,严坤他们已经走了,家主和夫人的丧事……”
严钧在厅堂又坐了半晌,直到忠叔前来问询严崇夫妇的丧事,他才恍然的回过了神。
“此事照常办就好,忠叔,这些事我……没有接触过,后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只要是需要我做的,你随时和我说便好。”
第五章 亲人归来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严钧对丧事都一窍不通。
凡人的世界和古人极为相近,丧事的操办和仪制也格外的复杂,他重生只有短短的几年,自然更加一无所知了。
好在严忠对此事有些了解,在问了一些具体的安排后,他就熟门熟路的下去准备去了。
严钧看了一眼眼前凄清的厅堂,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出了厅堂朝着库房走去,直到那一片狼藉映入眼帘。
偏房中的库房被洗劫一空,只剩下一些对修仙者毫无用处的凡俗金银,还有几件对凡人来说贵重的家具。
严钧缓缓走到库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货架,一片狼藉的地面,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脚步不停的走进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打翻的木盒,这盒子里的东西显然是严坤等人看不上眼的。
严钧弯下身抓起木盒,随着“啪嗒”一声盒盖开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镜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块成人巴掌大小,样式古拙无奇的石镜。
镜面平滑无光,边缘还有些破损,看起来非金非玉,触手有些冰凉,没有任何灵气的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毫无价值的普通顽石。
这个石镜严钧认识,这是严家的祖传之物,据说传了有十几代了,这些年一直都放在库房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就连严崇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他只把石镜当个念想留着,严钧也是一次在库房玩耍之时,曾经见过那么一次。
当时他还以为这可能是隐藏的金手指,开心的拿着石镜去找严崇,最后得来的也只是小小的失落。
这石镜在严家算是“大名鼎鼎”了,数百年都没有人发现用处,严坤等人自然也不会看上这种“废物”。
抱着石镜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库房,严钧果断的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