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溟目光扫过,心中暗叹,那些玉简显然也未能抵挡时光侵蚀,内部储存的信息早已崩溃,如今也不知道这里面记载了什么,不过他思忖片刻,袖袍一卷,将这些玉简统统收起。
“你收这些破烂干什么?”孙果伸过猴头,好奇问道。
“回去后,或许能找人尝试修复一番。”重溟低声解释道,“玉简存储信息便捷,但若无人以法力时常温养维护,最终便如眼前这般,沦为顽石。这世上有专研修复玉简的修士,毕竟是天工府流出之物,即便只能复原只言片语,或许也暗藏某些上古秘闻,价值难估。”
何况这里......
他顿了顿,略显迟疑地看向眼前那具盘坐的晶莹骸骨:“何况此地……此人不凡。钧天厚土魔神柱,位列十二诸天魔神柱,更是其中承载十二都天魔神镇的核心之柱,若非至关重要,当年末代天工府主也不会亲自登上大荒山绝顶,求取那一道‘玄黄母气根’,能执掌此等无上灵宝的修士,修为至少也需度过风、火、雷三灾,成就金丹绝顶,更大概率……是一位真正的元神真君,他收藏的东西,自是不菲。”
他回想起进入这钧天法界后的所见,除了那些浊气凝聚的秽物与死寂的机关,这具遗骸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修士的痕迹,再结合六耳白猿前辈曾隐约提及的秘辛,天工府晚年因十二诸天魔神柱受损,遭多方势力觊觎围攻,最终爆发浩劫,府中弟子门人四散逃亡,隐姓埋名,这才导致如今天工道藏遗迹零星散布天下。
“眼前这尊钧天厚土魔神柱本体受损极重,甚至连法界都近乎崩解,显然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惨烈大战。”重溟心念急转,“若我是此柱之主,面临灭门浩劫,强敌环伺,魔神柱又濒临破碎……是会让门下弟子随我一同赴死,守着这必毁之器,还是……会设法遣散他们,留存传承火种,而自己则选择与这相伴一生的至宝共存亡?”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这寂寥广阔的钧天法界内,恐怕只有这一人存在,他以一己之力,或许在最后关头启动了某种封禁或防御,将破碎的魔神柱连同自己一起,放逐至此。
念头至此,重溟的目光骤然一凝,紧紧锁定在那具玉质骸骨之上:
“难不成……此人便是那末代天工府府主?!”
重溟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这间静室,目光掠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回到那具遗骸本身。
除了不朽的骨骼与未腐朽的道袍,遗骸身上并无明显的储物法器,双手空空,身侧也无长物。
“是了,如若此人真是魔神柱的主人,这偌大的法界都归他一人支配,何须什么储物法器?”
孙果生性好动,在这屋子里待得久了,早已不耐烦,一双金睛便不由自主地四处乱瞟,无意间扫过静室一角,那里是壁架完全坍塌后,在几块碎裂的玉片和朽木之间,似乎露出了一角颜色暗沉的皮质物事。
他好奇心起,又惦念着先前重溟不许他乱动的事情,便对着后者挤眉弄眼,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呃、呃”声,试图引起注意。
重溟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缓步上前小心地蹲下身,拂开表面的朽木碎屑和玉片。
一本巴掌厚、尺许见方的古老手札,静静地躺在尘埃之中。
手札入手颇沉,封面没有任何字迹或纹饰,他看了一眼孙果,后者正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重溟没理他,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柔韧,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残留,他认出,这似乎是某种早已绝迹的上古异兽“蛰龙鼋”的腹皮鞣制而成,此兽寿元绵长,其皮最是坚韧耐久,乃是记录重要传承的顶级载体之一。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盘膝坐下,先是对着那具遗骸遥遥一礼,低声道:“前辈勿怪,晚辈二人误入此地,只为寻一线机缘,若有冒犯,还请海涵。此物遗留尘寰,想必亦有待有缘,晚辈斗胆一观,若有所得,必承其志,不负心血。”
礼数周全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轻轻翻开了暗红色皮质的封面,开篇所记,多是炼器心得、材料特性、阵法推演。
“虚空神铁,性近飘渺,须以地肺毒火灼其形,再引九天清罡定其性,阴阳交泰,方得稳固......”
“三百六十周天星辰禁,其枢机在于北辰定位,余者环拱,非强求匀布,须知疏密有致,呼应天成......”
“万物有性,炼器非徒塑其形,更在养其神。神韵自生,则宝灵可期......”
手札的内容,法度严谨,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种宗师气度与近乎苛刻的精准,其中论述之精妙,见解之深刻,许多观点却是令重溟也暗叹自愧不如,有茅塞顿开之感。
“天工府虽然以炼宝一道闻名,但这于阵禁一道的造诣亦是登峰造极,深不可测!”重溟心中暗赞,“除却元衍化物性真文外,这三百六十周天星辰禁亦是一门极为玄奥的道文,似乎还是我那‘周天星衍文’的进阶版,可惜这里面仅有部分梗概,若是能在钧天法界中找到全篇记载,想来待我成就金丹后,多宝灵河能衍生出更多变化。”
他继续向后翻去,接下来记载的是一门瞳术,名为“真源道眼”,乃是元衍化物性真文的配套法术,原来这套道文不仅是可以用来炼宝,稍作变动通过观想特定道文组合,凝聚于双目便能修成这配套法术,此法不仅有洞察万物本质的能力,修行到深处还能自眼中射出解离神光,被射到的目标将会回归至最原始的状态。
“......这同炼宝又有什么两样?”
重溟阅罢,心下不由暗哂,皆是以道文组成禁制,只不过一个是打在法宝胚子中,另一个则直接以瞳孔观想。
只是这“真源道眼”却是极为适合他......
无他,此法与那“灵河映虚步”颇有相通之处,皆无需额外耗费太多心神专修,“元衍化物性真文”作为此世最适合炼宝的道文,他当然不会放弃精研,如今不过是此道文的基础上,多了一种玄妙应用,堪称事半功倍,一念及此,他心中对此术的评价,顿时截然不同,何况此法还对炼器一事有所帮助,一直以来,他也确是缺少一门用以探查的法术傍身。
如先前在灵罗山,如若不是弦歌主动释放气息,他也不会意识到山中竟还藏了一人,此法一旦修成,便是常驻状态,能辨析灵机流转,便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似是“照妖镜”一流的法宝虽然也有此效果,但限制颇多,不如此法来得便捷。
他收敛心神,继续向后翻阅手札,后面的内容,笔迹愈发沉重。
许久之后。
重溟合上手札,长吁一口气,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孙果,”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猴头,沉声道,“手札中提及,那‘玄黄母气根’灵性自晦,携带钧天厚土魔神的核心遁入法界本源,需以天工令为引,并待‘地脉潮汐’特定之时,方能引动其一丝气机。”
“你就说要俺老孙怎么做便是,俺都听你的。”
孙果听得半懂不懂,瓮声道。
重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嘴唇微动,却是以传音入密之术,将一番安排细细说与孙果,后者闻言,金睛一亮,身形化作一道迅疾灵动的淡金色流光,直冲殿外方向而去。
也恰在此时
轰隆!!一声远比之前在“后土鼎天殿”内遭遇机关时更为暴烈的恐怖巨响,猛地从远处传来。
其声源,赫然正是这片僻静庭院之外,那片最为巍峨宏大的主殿区域,剧烈的气机震荡如同海啸般扩散,两道截然不同却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气息正毫无保留地碰撞在一起。
一道厚重如大地,另一道锋锐无匹......
“岑九皋与枢华……竟然这么快就对上了!”
重溟眼神一凛,瞬间判断出局势,他再次看了一眼手中古朴的天工令,又感知了一下孙果远去那道气息的方位,身形悄然飘出。
第161章 鹬蚌相争,变数出现
主殿,名为“厚土承天殿”,乃是昔日这钧天法界真正的核心枢纽,规制远非“厚土鼎天殿”那般偏重功用的殿宇可比。
殿宇本身,便是一件近乎艺术的宏大建筑,高逾百丈,以整块“万载空青石”垒砌而成,这是一种空间承载能力极强的材料,本体坚硬无比,也唯有这等神材,方能作为钧天厚土魔神柱这等无上灵宝的“外壳”与核心法界的载体。
当年天工府前辈修士为炼制十二诸天魔神柱,寻遍神州浩土,也仅得十二块如此巨大的空青石。
之后打造魔神柱,又运用了极强的空间芥子技艺,令每一尊魔神柱都由两部分组成,分别为法界和魔神,二者互为表里,倘若魔神在外征战,内部法界便在其内部持续不断地为其提供法力供给,相反,如若魔神遇到本身不敌的对手,便可施法躲入法界中避难。
只可惜十二诸天魔神柱的特性早已被天工府的敌人摸透了,那名掌管钧天厚土魔神柱的前辈修士拼尽全力,才打破敌人的封锁,操控魔神躲入钧天法界,敕令其在空间乱流之中漂泊,而今钧天法界到底在哪个位置,只怕就连那名前辈修士自己也不清楚,只有五枚天工令牌齐聚,才能沟通法界核心,打开通道进入其中。
这一切内容,皆是重溟在那名前辈修士的手札中所闻。
当重溟赶到的“承天殿”的时候,却见这座宏伟的石殿表面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与法力轰击,这些都是当初天工府的敌人轰击钧天厚土魔神造成的损毁,空气中弥漫着万古尘埃、灵材朽坏的气息。
这一切之上,又叠加了新近爆发、锐利无匹的杀伐剑气与厚重沉凝的玄土灵压,两者如同有形之物,在破碎的殿堂中激烈碰撞撕扯。
岑九皋身形沉稳如山岳,脚踏玄奥步法,周身土黄色灵光凝如实质铠甲,他却是知晓剑修的特点,最擅以点破面,故而没有选择展开法域,双掌翻飞,一道道凝练如山峰虚影的神通轰然打出。
枢华身化灰色剑影,一头乱发劈散在肩头,气息莫测,剑光如灰龙掠空,迅疾凌厉,每每斩在岑九皋神通最凝重处,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与沉闷的爆响。
“岑道友,许久未见,戊土之道愈发精纯了。”
枢华真人于剑气纵横间,身形飘忽不定,声音清晰透过斗法的轰鸣,传入对方耳中。
岑九皋周身戊土灵光厚重如山,闻言沉声道:“枢华,我知你此前经历一场恶战,这厚土本源,与我道法契合无比,不若退去,他日若在其他遗迹有所得,我必不与你相争,甚至可助你一臂之力。莫要因一时之利,伤了往日情分,坏了道途根本。”
“道友此言差矣,道途根本,在于己心,在于机缘,亦在于争。”枢华真人长剑轻鸣,剑气如龙盘旋直冲,“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岂有见机缘在前,便拱手相让之礼?”
“你早已结丹,机缘不适合于你,要了又有何大用?!难道还能改易道基不成?!”岑九皋恼怒道。
“我碎丹便是了。”
枢华真人冷冷地道。
“你疯了?!”岑九皋浑身剧震,脱口而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连周身玄土灵光都波动了一瞬,“你们八荒剑宗的《八荒剑心证道玄章》,欲成上品金丹,需至少熔炼四种剑意于一体!你苦修至今,不过初成‘戮金’、略窥‘寂灭’两道剑意门径,纵使得了这厚土本源,以其至重至沉之意勉强模拟出第三道剑意雏形,也还差得远!更别说……”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已两百八十六岁了吧?!炼法境寿三百,碎丹重来,道基崩毁,道伤及本,单是修复伤势、重塑道基,以你的情况至少需耗费五十年苦功!纵使你倾尽所有,寻来大量延寿丹药,最多也就能为你平添不足五十载的寿元!百年之内,你如何能在修复道基的同时,再参悟那至关重要的第四道剑意,并熔炼四意,重结上品金丹?!”
寿元!时间!
这是所有修士都绕不开的、伴随一声的桎梏,哪怕是金丹真人,亦要面对五百年一次的大灾,碎丹重修,对任何金丹修士而言都是九死一生的豪赌,而对年龄已然不小的枢华来说,这几乎是一条注定无法在寿尽前走通的绝路。
然而枢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岑道友,我的道,我自己走。我的剑,只问前路,不问归期。你若阻我......”
他顿了顿,灰黑色的剑意骤然冲天而起,将头顶残破穹顶透下的微光都撕开一道缺口,“那便剑下分说罢。”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结丹?”
岑九皋见状,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淡去,反讽一声。
然而讽刺归讽刺,他的斗法经验何其丰富,心念电转间,已抛开无谓情绪,急速思忖破局之法:“这厚土承天殿既是法界核心,亦是昔日那尊厚土魔神柱的载体,方才我炼化厚土本源时被枢华给打断,若能寻得枢机所在,或可借得残存法界之力镇压他......”
两人不再多言,过往论道的情分,彻底被凛冽的杀意与对大道前路的执着所取代,却也不约而同地分出一缕心神提防新到的重溟。
后者听闻这二人的对话,却也明白过来这其中纠葛:“原来如此,这厚土本源乃是原先钧天厚土魔神柱的核心承载物,后天工府主上大荒山求取玄黄母气根后被替代,不想这灵宝旧核竟未彻底消散,更被岑九皋这精擅戊土之道的修士率先感应,试图炼化......当真是好大的机缘!”
“这枢华,亦是好大的魄力,好烈的剑心!碎丹重修,虽然我也有此打算,但我修行年月尚短,寿元充裕,可没他这般近乎九死一生的压力。”
“不过这厚土本源贫道却也是要争上一争的。”
此物对他而言,价值巨大,若能得手,远的不说,单单他手中的杏黄旗将来便有晋升灵宝的机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然则,这两只‘鹬蚌’,可都是成了精的金丹老怪……”重溟心念急转,最终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岑九皋此人不显山不露水,不曾想竟然道行这般精深,想来也是结成中品金丹之辈,若有机会炼化厚土本源,底蕴必然突飞猛进,枢华锐气正盛但先前与那些浊气之影大战,消耗不小,纵使剑修在同阶斗法能力出众,但以这两人之间的状态,只怕最终结果也是在仿佛之间。
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贸然插手,只怕要立刻引来二人的围攻,不妥,大大不妥!
“看来,只能等孙果那边的结果了......”重溟暗自摇头,紧接着环顾四周,眉峰又立即皱了起来,“怎么不见弦歌道友?”
虽然对方仅有炼法境修为,但手持遁天神梭,又有那般高深的隐匿神通,重溟却是不敢掉以轻心,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遁天神梭完整时,定是比太乙凝真炉还要强大的法宝,甚至直接便是灵宝也说不定,对方之前使用的时候,只怕是隐藏了一部分功能,说不定现在便躲在虚空,暗暗观察自己等人。
“这些人,若是放在外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天才修士,怎地都令我碰上了,难道这世上真有气运之说?”重溟心中苦笑道,心中不敢有任何侥幸。
殿内,激战正酣。
察觉重溟似乎暂无插手之意,无论是岑九皋亦或者枢华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者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剑丸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他身形一晃,剑诀一指
霎时间,剑气分化作十六道,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阵势,其中半数乃是流转着破灭万法的“戮金”剑意,另一半则缠绕着吞噬灵机“寂灭”剑意,深邃幽暗,两种性质迥异却又同样可怕的剑意,竟在他的操控下并行不悖,甚至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
“剑光分化,双意并行?好个枢华!你竟已触摸到此等境界!”岑九皋面色微变,眼中忌惮之色更浓,凝出九座山岳虚影横亘在前。
剑光分化倚赖于强大的神识,同剑气雷音不同,唯有金丹境剑修方能掌握,强大的剑修能一瞬间分化出万千剑光,但能同时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完美融入每一道分化剑光,且操控自如,需要对剑道有着惊人的领悟力和掌控力。
枢华闻之,则在心中暗叹一声:“如若我能像守拙师兄那般,将《八荒剑心证道玄章》中记载的八种剑意都凝练至大成,便能通过分化出来的剑光结成八荒破灭剑阵,可瞬间击破岑九皋,亦或者我掌握‘坤殒’剑意,此刻剑出,亦能轻易撼动这戊土守御,何须鏖战至此!”
一念及此,他争夺厚土本源的决心愈发炽烈如铁,修士一旦凝结金丹,道基便定,未来道途只能沿此脉络延伸。
似是他这般以两种剑意结丹的,将来就只能在这两道剑意的基础上进行精深,日后即便再领悟其他剑意,也再难真正融入金丹道基,达成圆融之境,金丹元神的修行需要面对众多劫难,如若留下破绽,则终生没有成道的希望。
心念电转间,枢华手中剑诀再变,那漫天灰黑剑气陡然一凝,专攻九座山岳虚影的同一处节点。
岑九皋顿感压力大增,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更有一股诡异的“湮灭”之力不断渗透,瓦解着山体的结构。
“枢华!我背靠大地,法力不绝!你又能撑到几时?!”岑九皋沉声喝道,试图以言语动摇对方心神。
同时,他神识全力扩散,一边维持“九岳镇魔阵”,一边更加焦急地探寻着这殿中枢机所在,他必须尽快找到并激发那力量,才能打破这消耗战的僵局,一举奠定胜局。
上古时期,八荒剑派玄剑真君观天地相生相克之理,悟出“至道不繁,唯破而已”的终极剑理,八荒剑意由此演化为八种专破天地法则的破灭剑意,破五行,破阴阳,破时空,剑出则万法崩摧。
只可惜停留在最后一步,未能勘破天地,成就仙人之境,若非如此,今日的八荒剑派,又何止于此?
当与那执天下剑道牛耳的太乙剑宗并驾齐驱,共分天下剑道气运。
枢华心中流淌过宗门剑理,手中剑势却愈发凝练纯粹,他身形飘忽,在剑光掩护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游走,每一次出剑,都恰好点在阵法灵力流转的节点或薄弱之处,让岑九皋不得不花费更多心神维持阵法稳定,消耗加剧。
远处,重溟屏息凝神,眼睛眨也不敢眨,先前两人在外面,哪怕是面对金蜈真人的时候都有所保留,而今正是窥探其底牌的最好时机。
“我有‘虎魄’与‘杏黄旗’,一主攻伐,一司守御,若倾力催动其一,短时间内爆发的威能,或可媲美枢华那极致的破灭剑意,亦或比拟岑九皋这玄奥的戊土守御。只是我自身法力修为终究逊于这二人良多,久战之下必然难以为继,破绽自现。唯有得孙果相助,才能与这二人中的一人较量,他们彼此僵持越久,对我来说便越有利。”
两人这番毫无花哨的缠斗僵持,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盏茶工夫,那九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在灰黑色剑潮的反复冲刷下,只剩不到一半之数。
局势悬于毫发之间,接下来便要看是枢华能在法力消耗完全前,攻破岑九皋的防御;还是后者能撑过这最危险的时刻,拖到最后动手反击......
只是发展到这个阶段,无论是枢华亦或者是岑九皋都不允许有人在一旁窥视了。
感受着那两道投在自己身上的危险目光,重溟叹了一口气,捏碎早已握持于手的玄珠。
轰隆隆隆!!!
整座主殿猛然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如同潮水般从大殿的各个入口穿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