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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浊气本源,扑朔迷离
“什么?!”
“浊气人影?!怎会如此之多?!”
枢华与岑九皋同时色变,顾不得再锁定重溟,惊怒交加地望向大殿各个入口。
只见那里,影影绰绰,无数身形扭曲的身影,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疯狂涌入大殿,目标正是殿内所有散发着“鲜活”生灵气息的存在。
“这可不是什么浊气人影......”重溟的声音突兀地在殿内响起。
枢华与岑九皋几乎同时循声望去,目光如电锁定在了烟尘中若隐若现的重溟身上,只见他并未如二人般急于应对,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相对安全的一角,紧接着继续说道:“这些......皆是昔日那钧天厚土魔神柱的灵宝元灵碎片所化。”
法宝一属,一旦进阶成为灵宝,便等同于修士中的元神真人,其内蕴的“元灵”等同于修士的“元神”,拥有独立的灵智的浩瀚的威能。
天工府倾力打造的“十二诸天魔神柱”,在六耳白猿口中乃是可以匹敌元神真君的存在,定然是灵宝无疑了。
然而,自进入这钧天法界以来,重溟却从未见过元灵的踪迹,直到他阅尽了那位前辈修士遗留的手札,这才得知真相:
当初钧天厚土魔神柱经历了那场恶战后,灵宝元灵被打散,核心的“主魂”携带最后一丝求生本能入了法界最深处,而主魂在遁走时被打散出来的部分元灵碎片,则并未彻底消散,反而与法界内淤积万古的浓郁地气相结合,演化成了这些形态各异,介于浊气与残魂之间的奇诡生灵。
而要想引出遁入法界深处的“主魂”得到玄黄母气根,需要以五枚天工府令牌,引发“地气潮汐”,一个必要的前提便是将这些由元灵碎片与地气结合而成的“浊气人影”打散,令其内蕴的“地气”得以回归法界本身,激活沉寂的地脉。
凭借重溟和孙果两人,要想做到这一点很难。
这些浊气人影,牵一发而动全身,先前在枢华真人身上发生的一切便是下场,须得小心翼翼地分而化之,在引起骚动的情况下慢慢清理。
“这一切的前提是……这法界之中,仅有我与孙果,或至少,我等占据绝对主动。”重溟目光扫过正在大殿中与浊气之灵激烈厮杀的枢华与岑九皋,“否则,费尽心力清理地气,引动潮汐,到头来却很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也好,再耗一耗这二位的法力吧。”
“也幸好这几位道友皆是本领高超、心志坚毅之辈,”重溟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若非大道机缘在前,立场相悖,贫道还真想与他们好好结交一番,把酒论道,岂不快哉?”
一路以来,无论是枢华还是岑九皋,亦或者而今迟迟未曾露面的弦歌,都是极为可靠之辈,如果没有这些人出力,单凭他与孙果,想开启道藏,走到这核心之地,只怕是千难万难,他一边随手击溃几道扑近的扭曲身影,一边承受着枢华两人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快了......按照这个速度,再清理几波,地气回归的幅度应该就能让我对‘潮汐’有个更清晰的判断......”重溟默默估算着,同时将更多的警惕投在两人身上。
果然,在又一波“元灵碎片”被联手清剿大半,殿内压力稍减的间隙,岑九皋终于按捺不住,一边操控戊土灵力绞杀着残余怪物,一边目光灼灼地盯向重溟,沉声喝问:
“重溟道友!你究竟使了何种手段,竟能引动如此多的浊气人影闯入这大殿之内?!此地本应有禁制阻隔,老夫观它们先前只在殿外游荡!”
按照那位坐化于静室的前辈修士手札所载,其人在处理这些浊气之灵的时候亦是心中百般复杂,一方面感念这些浊气之灵乃是灵宝元灵所化,不愿将其蛮横打杀,可这些浊气之灵在形成的过程中,吸纳了元灵的部分怨气,变成了神智混沌、只余毁灭的扭曲存在,故而以残余法力和对法界的最后掌控,在外围设下了强力的封禁,令其无法进入殿中活动。
而重溟之所以能“引狼入室”,关键便在于这五枚天工令,这天工令牌,不仅是开启道藏的“钥匙”,更因为其特殊炼制手法与法界本源相连,天然拥有操控部分法界权柄的能力,在特定条件下,有两枚以上令牌产生共鸣,足以暂时干扰那位前辈修士留下的禁令。
当然,重溟还指望着两人多帮自己清理一下这些浊气之灵,自然不会主动相告。
念头电转间,殿外涌入的浊气之灵再一次涌入,数量非但未见减少,反而在某一刻,气息陡然暴涨!
数道散发着堪比金丹层次威压的扭曲身影悍然冲破剑光与戊土神通的阻隔,扑入殿内核心区域,这一次竟然同时出现五头实力明显达到金丹层次的浊气之灵。
或许是因为枢华之前在外有过与之交手的经历,竟有足足三头金丹级浊气之灵朝着他猛扑而去。
枢华真人猝不及防,脸色微变。
他虽剑道通玄,但连番激战消耗巨大,此刻被三头同阶怪物围攻,压力陡增,他身形闪动,剑光如龙,以一敌三,只能勉力支撑,一时间险象环生。
剩下两头金丹级浊气之灵,则分别找上了岑九皋与重溟。
前者怒喝一声,将残存的法力疯狂注入脚下阵图,那仅存的四座山岳虚影的“九岳镇魔阵”光芒大绽,那浊气之灵所化的巨大鬼爪狠狠拍在屏障上,发出沉闷巨响,岑九皋脸色一肃,忽然意识到什么,翻手取出天工令牌,目光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枢华真人,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重溟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心中暗叹,一直隐于袖中的戊己杏黄旗倏然飞出,见风即长,化作一杆丈许高低的黄色大旗,悬于头顶。
旗面无风自动,洒下道道醇厚柔和的戊土神光,将他周身数丈空间牢牢护住,浊气之灵的利爪抓在杏黄旗垂下的神光上,神光微微荡漾,却纹丝不动。
这一幕,却是引得一旁的岑九皋频频侧目。
他亦是修行戊土之道的土德修士,然身上的戊土玄光却远不如重溟手中杏黄旗来得精纯。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如若......如若我也有这样一杆戊土本源至宝作为本命法宝日夜温养参悟......何愁大道不能更上层楼?”
然而,这念头仅仅持续了一瞬,便烟消云散,盖因他手中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厚土本源乃是神州寰宇万古积淀,孕育而出的先天土行本源之气,品阶还在重溟当年炼制杏黄旗的“中央戊土煞”之上,修士若能将之成功炼化,不仅能极大提升自身土行功法的根基与威力,更能根据自身道途理解,将其塑造成最适合自己的形态。
不说融入金丹,补全道基,将来直指元神,这条路太过缥缈,除非岑九皋也有枢华那般碎丹重修的勇气,否则断无机会,然而他的年岁却是比枢华大上不少,一旦金丹碎裂,马上便要迎来大限之日。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当做本命法宝培养,待它晋升灵宝,再以此为寄托,炼就第二元神,这条路虽然是捷径,最终炼就出的元神,也比真正的元神大成之辈逊色,但对岑九皋而言,亦是一条通天之路。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将心神重新投入到眼前的防御中,只是那护体玄光运转间,似乎下意识地模仿了那杏黄旗的一丝真意,虽然只得皮毛,却让那摇摇欲坠的“九岳镇魔阵”残影,稍稍稳固了一丝,然而,他心中的警惕,对重溟的评估,已然提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不再犹豫,高举手中天工令:“枢华道友,用这天工令,可将这些‘元灵碎片’赶出殿外。”
枢华真人正与三头浊气之灵缠斗,闻听此言,顿时醒悟过来,他眼中寒光一闪,几乎在岑九皋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借着一次精妙的剑光折射,险险避过两道合击,身形暴退的刹那,另一只空着的手掌一翻,天工令已然出现在他掌心,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说时迟,那时快!
整座“厚土承天殿”,猛然间剧烈一震,殿内墙壁、地面、残柱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阵纹齐齐亮起,一股宏大厚重的排斥之力轰然爆发,目标直指殿中的浊气之灵。
嗷!!!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元灵碎片”动作瞬间停滞,而后向着大殿的各个出口,不可抗拒地倒卷而去。
殿内三人瞬间压力一空。
然而岑九皋见了这一幕,脸上却露出遗憾的神情,他在识破天工令的作用后,本也是抱着同重溟一样的想法,借这些浊气之灵消耗枢华,毕竟,三人之中,他攻伐最强,剑意最利,威胁也最大,若能借怪物之力削弱其实力,后续争夺“厚土本源”时,自己便能占据更多主动。
只是后来见重溟展现出那杆杏黄旗后,却骤然惊觉,自己从始至终都太过小瞧这位重溟道友。
诚然,对方身为万法宗真传,更是此届承道法会榜首,乃是近六十年来整个修行界公认最杰出的筑基修士,天赋、实力毋庸置疑,但在他原先的评估中,也不过将其置于与后辈弦歌略高半筹的位置上,绝对不及同为金丹修士的枢华威胁更加强大。
可如今看来,这判断大错特错!
“攻有绝杀雷符,守有杏黄宝旗,更兼心思深沉,他能第一个发现天工令的用途,说不定手中还掌握着其他秘辛......此子威胁程度不下于枢华半分!”
岑九皋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竟隐隐沁出一层冷汗。
不止是他,就连枢华真人亦是察觉到这一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体内金丹缓缓转动,恢复着方才消耗的法力,同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重溟。
浊气之灵褪去后。
大殿内暗潮汹涌,三人瞬呈鼎立之势,不仅如此,先前最为强势的八荒剑修,经历连番激战,竟隐隐成为最弱的一环。
只是还不待三人开口打破沉默,异变再生!
轰隆隆!
殿外,那刚刚被天工令驱散的浊气之灵狂潮,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怨念,竟去而复返。
“什么?!”
“怎么可能?!”
岑九皋与枢华几乎同时色变,失声惊呼。
一直面色平静,暗中盘算的重溟,此刻也是霍然色变,他比岑九皋和枢华更清楚这天工令的效用原理,故而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猛地环顾四周,目光如炬扫向大殿那些幽暗的角落,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弦歌......道友?”
一共五枚天工令牌,重溟孙果两枚,枢华与岑九皋各持一枚,效用抵消,恢复了前辈修士留在殿中的布置。
而今场上出现这般情况,唯一的可能便是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弦歌出手了。
“好好好!这位道友果然一直隐藏在暗中观看,她那遁天神梭,果然不止穿梭一个功能!”重溟心中不怒反喜。“也好,便帮我再逼一逼这二人的底牌吧。”
众人进入钧天法界后,分头探索,不当只有自己得到机缘,枢华和岑九皋也必然有所收获,只是还未到最关键的时机,各自捏在手中。
别的不说,单是岑九皋手中那一方厚土本源,可还没见着影呢,纵使时间短促来不及炼化,但他一身土行神通,想借此物施展些手段却是不难,枢华想来也是相同的情况。
“好一个弦歌丫头!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岑九皋脸色铁青,一边抵挡新进的浊气之灵,声音中充满了憋屈。
吼!!
也不知弦歌用了何种秘法催动天工令,这次涌入的浊气之灵,无论是数量还是凶悍程度,都远超上一波。
围攻枢华的金丹浊气之灵,依旧维持在三头,但攻势更加狂暴,全然不顾自身损伤,以命搏命,让本就状态不佳的枢华压力倍增,剑光虽仍凌厉,但闪转腾挪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身上又添新伤。
而岑九皋那边,压力更是陡增,从原来只需应对一头,变成了足足三头金丹浊气之灵疯狂围攻,就连重溟自己,身前也汇聚了两头金丹浊气之灵,一左一右,嘶吼着不断扑击杏黄旗的防御神光。
亦是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尖厉的高喊:
“俺老孙来也!”
......
第163章 元神剑骨,三头六臂
一声尖厉却中气十足的高喊,如同炸雷般自殿外由远及近传来!
声音未落,只见一道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大殿,正是那去而复返的孙果,只见他化作两头四臂的怪猴,口中哇呀呀乱叫,手中黑棒与浊气之灵碰撞,发出沉闷巨响,竟将那两头凶悍的怪物打得身形剧震,浊气翻腾,一时间难以靠近重溟。
“来得好!”
重溟眼中精光一闪。
这些浊气之灵,神智混沌,全凭本能与怨念驱动,对付寻常修士,它们那悍不畏死的特性或许难缠,但面对孙果这种皮糙肉厚、战斗风格同样直接凶悍的类型,浊气之灵的优势便被极大削弱了。
两头金丹境浊气之灵的攻击落在孙果身上根本难以造成致命伤害,似是他这般,最怕的只有像枢华那种,能一眼窥破他破绽,且擅长以点破面的敌人,这会令他一身战力无用武之地。
此时的孙果正以狂野彪悍的姿态,与两头金丹浊气之灵打得难解难分,场上棍影如山,吼声如雷。
见此情形,重溟心中再无挂碍,以孙果如今的状态,哪怕只守不攻,拖住这两头金丹浊气之灵极长一段时间,也绝非难事!
他身形一晃,不再固守原地,而是化作一道飘忽的七彩流光,主动清理起了殿中剩下的那些只有筑基、炼法境的浊气之灵,这些低阶的浊气之灵数量更多,如同潮水,虽然个体威胁不大,但若是放任不管,形成合围,或不断冲击战局,也是麻烦。
而且,它们同样是“地气”的载体,清理它们,同样有助于“地气潮汐”的加速!
“去!”
只见他大袖猛然一展,袖口仿佛连通着某个奇异空间,无数形态各异的法宝龙鱼如同决堤洪流,自袖中呼啸而出。
嗤嗤嗤!轰!砰!滋啦......
七彩的“法宝龙鱼”洪流与潮水般的浊气之灵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密集而绚烂的灵光爆炸,那些低阶浊气之灵面对龙鱼们的进攻顿时溃不成军。
躯体被一次次打散,黑气被迅速净化,这些怪物没有明确的致命弱点,需要多次打散其身躯,才能彻底消磨掉其核心的怨念与地气联系。
另一边,枢华真人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剑修之道,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极于攻而疏于守,擅爆发而难持久,尤忌陷入消耗泥潭。
而他面对的,恰恰是最克制剑修发挥的对手。
三头金丹境浊气之灵,这些怪物,无有致命弱点,全凭污浊地气与破碎怨念聚合而成,身躯可散可聚,只要体内地气不绝、怨念不消,便近乎不死不灭。
“噗!”
枢华再次一剑将一头扑到近前的浊气之灵当胸穿透,剑意爆发,将其半边身子炸成翻滚的黑雾。
然而,那黑雾仅仅后退数尺,便又蠕动着开始凝聚,而另一侧,那最为凶悍的一头金丹浊气之灵,觑得他剑势用尽、新力未生之机,发出一声尖厉嘶嚎,合身扑上,污浊的利爪带着腥风,直取其背心要害!第三头虽被重创,行动迟缓,却也在一旁喷吐出一道道腐蚀性极强的浊气箭矢,干扰其闪避。
枢华勉力回剑格挡,灰黑剑光与污浊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虽挡下了这一击,但身形剧震,脚下踉跄,向后连退三步,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一甜,一丝血迹自嘴角渗出,体内金丹光芒黯淡,传来阵阵空虚刺痛之感。
“该死!”
枢华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与暴怒。
他眼角余光扫过重溟,有那只妖猴帮他挡在前面,对方周身“法宝龙鱼”洪流环绕,七彩灵光流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着低阶浊气之灵,气息虽略有波动,但显然游刃有余,而岑九皋,那三头浊气之灵虽攻得猛烈,一时却也难以破除他的“九岳镇魔阵”。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