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溟摇了摇头:“师叔明鉴,我这道神通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消耗颇大。”
“何谓基础?”值年真君好奇地问道。
重溟显化出多宝灵河,从中取出一黄一黑两杆小旗,回答道:“这就是基础。”
值年真君眼前一亮:“原来如此,难怪你才金丹,这道神通便能发挥出如此神力!”
......
第254章 道器之别,相赠本源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但在重溟这里,二者却非孤立存在,正如阴阳之两面,相生相济,互为其根。
以器为基础,承载道身,往日所说“炼宝如炼道”的种子,终于是在他成就金丹,明晰自身道路的那一刻,终于开始萌发,结出令人惊叹的硕果。
“幽天玄冥锁龙大阵属水元,万化归墟引灵大阵引的是一界乾坤,正与弟子这玄元控水旗、戊己杏黄旗相合。”重溟笑道。
转化大阵能量的过程,被重溟剖析为四重。
由里及表分别是作为神通核心的多宝灵河,作为基础的玄元控水旗、戊己杏黄旗,作为媒介的钧天厚土魔神柱核心和冰宫核心,作为结果进行转化的幽天玄冥锁龙大阵与万化归墟引灵大阵,少了这其中任意一环,重溟施展“斡旋造化”都不会如此顺利。
由里及外,我意即天意,我心即天心,这就是“斡旋造化”的玄妙所在。
限制颇多。
但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道行太浅,而所领悟出的神通又太高深,这一点,与敖宙的光阴之道类似。
后者未来身三灾修为,也不过能做到短暂的时间停滞、时间加速、时间倒退,重溟的“斡旋造化”之道同样如此,甚至犹有甚之......
“也是那敖宙自作聪明,倘若他从一开始便将本源汇聚一处,我和李道友来说反倒是麻烦。”重溟自嘲地道。
他和李沧澜之间的默契不可谓不好。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需要经过重重谋划才能斩落敖宙的一半龙身本源,为此后者甚至一连服用两颗玄君解元丹,他这边也是后继无力,如果这时候敖宙趁虚而入,而不是选择前往冰宫深处偷取龙珠,最后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定。
重溟说得十分轻巧,然而,这些话值年真君听在耳中,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
“你一个……刚成金丹不久的小修,”值年真君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位成就龙君之位,哪怕只是初入此境、且是以化身降临的存在,斗到了这个份上,竟还不满足?”
没等重溟反驳,再让这个师侄说下去的话,指不定还要发表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不过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的,只有到他这个境界的修士,才会明白重溟这道神通意味着什么......
他话锋一转,“你的‘斡旋造化’之道,对修为、感悟、外物条件的要求颇为苛刻,在未能真正深入掌握,修为匹配之前,切不可过于依赖,更不可轻易在人前显露全部威能,徒惹祸端。”
“弟子明白,定当谨记师叔教诲。”重溟肃然应道。
见重溟听进去了,值年真君脸上严肃的神色稍缓,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腰间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朱红葫芦太岁葫芦,那葫芦仿佛有灵,随着他这一拍,竟自行从腰间飞起,悬于半空,葫芦口微微倾斜,塞子无声自动开启,带着淡淡威压与玄妙韵律的气息,自葫口弥漫而出,虽只有一丝,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值年真君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肉痛之色,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一点氤氲着淡金色光华,内部仿佛有细微龙影游动,的瑰丽液滴,被他以莫大法力小心翼翼地“挤”了出来。
“此乃炼化提纯后的……敖宙那半截龙躯本源之精华。”值年真君控制着那点淡金色液滴,缓缓送至重溟面前,语气平淡,“经过太岁的炼化,祛除了其元神印记,对你疗愈此次道伤、稳固金丹有莫大好处,你且收好,慢慢炼化吸收,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重溟浑身一震,看着眼前那点仿佛蕴含着一条微型山脉淡金色液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
“莫要推辞。”值年真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收下它,然后……速速离开东海。”
重溟闻之一怔。
“敖宙虽被镇压于伏龙柱下,但龙族内部关系错综复杂,难保没有其他人迁怒于你,暗下杀手。”
他收回目光,看向重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回神州内陆去,龙族盘踞东海,对神州内陆的影响力相对有限,不敢轻易进入。那里是我人族根基,道门兴盛之地,龙族行事会多许多顾忌,避过这段风头,待你修为更进一步,再做打算不迟。”
重溟不再犹豫,郑重地伸出双手,以法力小心托住那点淡金色的龙君本源精华。
他深深一拜:“弟子,拜谢师叔厚赐!”
值年真君见他听劝,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之色,不再多言,身形彻底化作点点清光,消散无踪,只有余音袅袅:
“好自为之。”
......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重溟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光晕内里又有深邃的玄黑水光流转,隐隐结成一条微缩的龙形虚影,绕体盘旋。
他原本略显苍白的面色逐渐红润,气息也从最初的虚浮不定,变得越发沉稳厚重,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凝练圆融。
体内金丹滴溜溜旋转,表面道纹似乎更加清晰玄奥,吞吐灵机的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玄君解元丹”带来的隐患被一丝丝拔除,道基的裂纹被龙君本源中蕴含的精纯生机与法则之力填补,重溟心神忽然微微一动。
并非外界干扰,而是天璇曲带来的异动。
这源于北斗星力与自身多宝灵河神通结合而生的特殊能力,以往只能作用于他自身衍化的“多宝灵河”内部,于灵河环绕的虚空之中,形成一片时光流速异于外界的区域,用以加速法宝温养以及施展灵河映虚步。
然而此刻,重溟福至心灵,对“光阴流速”的奥妙有了一丝全新的感悟。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不再将“天璇曲”的力量完全束缚于体内灵河,而是将其道韵,顺着自身圆融无瑕的金丹与澎湃的法力,向外扩散了一丝。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法力波动。
但重溟清晰地“感知”到,以他盘坐之处为中心,身周三尺之内,那原本自然流淌的灵机,发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范围也仅有身周三尺,且极不稳定,维持了不到一息便告消散,对现实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改变,与法力的消耗完全不成正比。
但这无疑是一个质变的开端!
重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水光潋滟,最终归于深邃平静。
他一下子明悟了值年真君先前表露出来的不舍......
一头光阴龙君,甚至可能是整个神州寰宇唯一一头光阴之龙,其本源精华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那太岁葫芦中估计也没能凝出多少滴,值年真君竟然就这样送给自己。
炼化龙君本源后,道伤尽复,精气神完满,对斡旋造化这门玄奥神通,似乎也有了新的感悟。
他想再试一次,看看是否有所不同,盘膝静坐,心神沉凝,斡旋造化的无形波动再次扩散,笼罩住那株三叶灵草。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与先前截然不同。
灵草并未再简单地“长大一圈”,在重溟的神识感知与道韵影响下,那株三叶灵草的形态,开始发生一种更为本质的流动。
草叶的脉络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的溪流般蜿蜒延伸,交织出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隐隐竟有几分龙鳞般的细密质感,叶片从从边缘开始,逐渐浸染上一抹深沉而尊贵的暗金色,更重要的是,灵草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发生了质变,不再仅仅是精纯的木行灵气,而是融入了一丝带着淡淡威压的水行精气。
这株三叶灵草,正在被斡旋造化之力,向着一种更高阶,甚至可能原本并不存在于世的灵植方向进行转化......
“大化造人......”
重溟平静的心湖如同被闪电劈中,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神。
看着这株独一无二的灵草,重溟心中对自己掌握的这一门神通突然生出一丝敬畏。
道法与神通,二者互为表里,本质上是修士所修之道的不同表现形式,换言之,斡旋造化的本质就是多宝灵河,将后者称作神通种子也未尝不可。
只是具体落到每个人身上又会有所区别,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李沧澜的神通,应该就是他那一道“沧溟无量大剑气”,而他的道法则是“摩诃无量”,后者完全满足玄门中人所追求的有天有地的境界,若是仅仅只论杀力,现阶段他的“斡旋造化”自然是远远比不上李沧澜的“沧溟无量大剑气”,但神通威力,并非道法高下的唯一标尺......
斡旋造化之道,贵在“斡旋”与“造化”四字。
其强,不在于瞬间的破坏,而在于无穷的演化、无尽的可能,以及对“存在”本身的深层理解和微妙干涉。
“敖宙修行光阴之道,他的本源让天璇曲的力量得到提升,天璇曲乃是多宝灵河的一部分,连带着‘斡旋造化’的力量也得到了一定的增强,值年真君想必是看到了这一点,知晓龙君本源于我有益,这才分润了一点予我。”重溟心中暗暗感激。
同时他也明白了对方最后那一番嘱咐背后所深含的意义。
重溟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株变异三叶灵草之上,它是一枚“果”,一枚由他亲自种下“因”而结出的、独一无二的果实。
“此道牵连甚广,因果深重。”
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他还是没有将三叶灵草摘下,而是任由它在此界生长。
此草见证了他道之起点,带走它,如同带走一份“功绩”。
而留下它……
任其在此界生长,意味着将这枚“因果之种”交还给这片诞生它的天地,交还给那冥冥中的造化.
重溟种下了“因”,却不再强行掌控“果”,而是将其归还天地,任其自在生长,自生自灭,这何尝不是对“造化”本身的一种更深层次的尊重与理解?
重溟眼中犹豫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与宁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仿佛要将这一幕,连同自己此刻的心境,深深印入道心之中。
不再犹豫,重溟转身,再未回头。
在他身后,那株变异的三叶灵草微微散发着紫金色的光晕,与周围环境既和谐又独特,而在紫瀑界某处,一点混沌光芒,在重溟选择留下灵草,任其自然的瞬间,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倍,仿佛被注入了强烈的情绪,紧接着,一股玄妙至极的波动,以混沌光芒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紫瀑界。
当这股波动触及那株被重溟留下的变异三叶灵草时,灵草周身紫金光晕微微一闪,一道模糊的人影渐渐被勾勒......
而重溟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
紫色的九天悬河静静悬立,重溟与李沧澜相对而立。
经历冰宫死战、共抗龙君两人之间已无需太多客套寒暄,一种基于生死与共、实力认可的道义之交已然确立。
“李道友,此番紫瀑界之行,能与你并肩而战,实乃幸事。”重溟率先开口,语气诚挚。
李沧澜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慨意:“承蒙道友关照,他日有缘,神州再会,或可再论道切磋。”
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手掌一翻,表面布满兵戈虚影的白色光团便出现在掌心。
“此乃昭衍师叔应允之物,托我代为转交。”李沧澜将光团递过,正是刑天蓐收魔神柱核心。
重溟郑重接过,入手只觉微微一沉,仿佛托着一座小山,更有丝丝锐利之意试图穿透护体法力,直侵心神,他不敢怠慢,立刻调动多宝灵河道韵,以包容转化之意将其暂且镇压,存入灵河中温养。
“多谢李道友,也请代重溟谢过昭衍真君。”
“分内之事。”李沧澜点头,随即侧身,示意身后不远处,“宗门已在此界外围,稳固了一条临时通道,可直通外海某处隐秘海域,道友可由此离去,较为稳妥。”
......
请假条
抱歉,突然有点事情,请一天假,明天补上。
再请一天
回老家扫墓,天气预报说我们这里明后天要下大雨,所以提前了一天。
结果太久没锻炼,累成狗了,腰酸背痛的,申请再请一天。
欠的明天开始补
第255章 铜云荒原,黑狗凶猛
重溟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大约百丈之外,紫雾缭绕间,有一处空间略显扭曲。
“李道友。”重溟突然停住脚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猎涛大会已经结束,泰丰屿那边......还望道友替我解释一番。”
他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他此次本是替泰丰屿的两位大真人参加猎涛大会,谁又能想到这中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