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大道君 第41节

  悬衡子摇了摇头:“天书和天诛剑都是初代万法祖师所留,玄妙便在于其本身便在不断吸纳、演化万法,让当世俊杰观摩,或是它验证大道的一种方式,以其浩瀚程度,一次观摩,又能窥得几分真髓?这分明是以堂皇大势,驱策天下英杰为其演道。”

  星冠道人眼中闪过明悟,却又颔首道:“道理你我都懂,然则到了金丹后,想再近一步难如登天,若能一观天书,触类旁通,未来元神大道,便多一分指望,无论如何,这次机会,我却是要争上一争的。”

  所以才说是阳谋啊!

  悬衡子目光扫过下方如林剑格,看着万千修士眼中皆燃着炽热光芒,心中暗叹。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这话,莫说这万法派了,九大道门,哪家行事不是带着绝对俯视的霸道?

  大道争锋,一贯如此罢。

  他见对方斗志昂扬,终是忍不住提点:“你要争便争,只是小心一人......”

  话未说完,法坛上骤起变化。

  天诛元君玄袖翻卷,血色令旗迎风而展:“筑基、炼法二台,即刻启阵!”

  两台轰然震动,台下出现无数道光门,元君声彻九霄:“筑基台设十二轮混战,每轮混战只余最后一人,晋级!炼法台设十座擂主位,守擂不败者,晋级!”

  “待两方皆决出胜者,再行终极对决。”

  “诸君,请入台吧。”

  话音落下,法界内无数狂热修士,迫不及待跃入光门之内。

  进入筑基法台的修士,顷刻间便陷入混战,法器碰撞声、怒吼声不绝于耳,各色灵光在台上爆裂开来,上演着惨烈的厮杀。

  炼法台内,景象却又不尽相同,十座高台占据法台各个方位,台上符文明灭,最先闯入的修士多是一步踏上擂主位,然而往往不过片刻,便被后来者以更精妙的道法轰下台去,有坤道刚以七星阵护住擂台,转眼间就被一道玄阴雷法破去防御......

  即便是一名出自九大道门之一道化宗的大汉,显化出玄武法相稳坐中央,也撑不到半炷香,被一股无形剑气压得倒飞出去。

  擂主更替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

  作为隐宗中几大执牛耳者,红尘道亦被分到了最高的十九座剑台之上。

  红绫真人一袭绯衣,斜倚在玉座上俯瞰台下乱象,她忽然侧首,对侍立身后的道人说道:

  “章卿,你也去。”

  “???”

  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章卿忽然抬起头,面露茫然。

  ......

第70章 黄庭内景七神剑章

  章卿闻言一怔:“师伯,我道修行重在观红尘万象,修心悟道,何必参与此竞争......”

  “正要你在争锋处观红尘。”红绫真人朱唇扬起,美艳得不可方物,看得周围人一呆,“且去看清,那些人在机缘诱惑下,露出的万千本相,或比静观红尘......有趣得多。”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听闻万法这一代的天诛元君手段强横,力压法部天师和太岁部值年,有她坐镇,你尽管全力施为,不必顾虑安危......”

  章卿垂首应诺,心中喟然长叹。

  本想着回道内躲个清静,等那个重溟道人走了再回应元府修行,没曾想临到了被红绫真人抓了壮丁来参加这什么承道法会,还要上擂台去和人打生打死......

  苦也!

  碍于宗内前辈命令,章卿不得不硬着头皮踏入光门,进入到炼法台上。

  见他上台,红绫真人目光却以飘向天穹上法坛方向,眸中闪过深思,万法派此次破天荒地对外开放天书,莫非正如道主所言,暗藏某种玄机?难不成道主想借天书之力,完善道内传承短板?

  这边,章卿甫一落脚,便倒吸一口气凉气,台上局面远比想象中要混乱,十座擂台擂主如走马观花一样,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进行易主,最令人心惊的是,光门仍在不断吞吐流光,各路修士前赴后继涌入台上。

  这些能接到万法帖的,哪个不是名门之后、天骄之辈?未来未尝不能再进一步,结丹成真,到了这里却跟凡间战场上的卒子似的......

  章卿苦笑摇头,正欲寻个僻静角落观察局势,却发现场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同他想法一样的修士

  他只得退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区域,刚站稳脚跟,调侃声扑面而来:

  “哟,又来了一位道友?”一个摇着青色折扇的青年修士笑道,“怎地不上台展露神通?”

  “嘿!你这没眼力见的,看不出这是红尘道的道友吗?怎地嘴上也不积点德?”

  声旁负剑的玄衣男子嗔怪道,他是个眼尖的,从章卿这一袭红色道袍打扮瞧出几分端倪。

  寻常修士多偏好青、白、蓝、玄等素净色调,取道法自然之意,唯有西北某些魔道才喜用血红之色,此人定然不是魔道之流,否则怎能收到九大道门的法帖,整座天诛法界,也唯有十九剑台上的红尘道修士喜欢身着红色道袍……

  “原来如此......”折扇青年连忙赔礼,“是在下唐突了。”

  章卿顺势还礼:“道兄言重了,贫道向来不喜与人争斗,此次上台也是奉师长之命,不知诸位道兄在这观战多时,可有什么建议教我?”

  见此人身为大派嫡传却毫无架子,和自己等人平辈论交,说话又如此好听,几名修士也是不约而同露出笑容。

  一直沉默的黄杉修士突然插话:“道兄想来也是看出此间规则了,咱这炼法台虽然比不上下面的筑基台那般混乱,不过要想在这么多同道的压力下守住一炷香的时间,却也不那么容易,除了考验自身神通,眼力见也是相当重要。”

  章卿默然点了点头。

  此间谁没几分压箱底的本事,其中不乏九大道门、各大隐宗同道,谁又能断言稳操胜券,纵是道化宗那般祭出玄武法相,稳如磐石的防御,不也难逃落败之局。

  最稳妥之法,便是静待良机。

  越往后出手,优势越大,擂主历经数轮苦战,法力耗损不说,其招式路数也已显露七八,此时针对性出手,自然占尽先机。

  可问题就在于眼力方面,擂主究竟是强弩之末,还是故意示弱,一旦你满怀信心登台,却发现对方状态远非想象中那般不堪,反倒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咦~”

  章卿漫不经心想着,目光却忽然停在法台东面的甲字擂台上。

  那人......

  章卿眼神倏地凝重起来,周遭修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但见一名一身紫的女子静立擂台中央,袍服颜色宛如黎明天幕,衣料上暗绣黄庭云纹,其人身材挺拔,墨玉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紫玉竹节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她并未结印施法,只垂目调息,周身百窍却似与天地同频共振,最奇的是眉心一点朱砂印,细看下竟似有尊微小元神端坐其中修炼。

  恰好此时,有一名挑战者上台,她轻抬素手虚按,对方连人带剑直接飞了出去,自始至终,足下未移动半寸。

  “道友可是认得此人?”

  黄杉修士神情一动,开口问道。

  章卿眉头深锁,微微摇头:

  “素未谋面。但观其气象,当是黄庭宗高徒,那眉间的元神,应当就是她修出的中宫黄庭,本命元婴......”

  黄庭宗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章卿喃喃低语,心中震撼。

  众修士闻之,眼前顿时一亮,当即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章卿只好解释道:

  “诸位当知,九大道门中,道化宗向来以炼形之法闻名,讲究开辟玄窍,炼形锻体,这九道中,还有一个门派,也是走的修炼玄窍的路子,此宗便是黄庭宗。”

  “其号称‘内观存神,身内飞升’,观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为‘身神’,令其归位安住,之后便会在识海开辟出一方‘内景天地’,随修为提升不断演化......”

  他目光再次投向台上紫衣女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此内景天地随初时不过方寸灵台,渐可演化山河雏形,修至深处,据说能成一方真实洞天,日月星辰皆有此生,举手之间便有天地之力相随,我观此人眉间元婴显化,于此道应该修至一个极为精深的境界了。”

  “我想起来了!”负剑修士忽然高呼出声。“先前那道化宗的弟子,便是被此人一道无形剑气破去玄武法相,打下台去!”

  章卿沉吟片刻,猜测道:

  “若贫道所料不差,那应是道宗秘传《黄庭内景七神剑章》......”

  说话间,那紫衣女子转瞬又连败三人,甚至未见掐诀施法,挑战者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倒下台去,最令人心惊的是,她每退一人,眉间元婴便明亮一分,周身道韵愈发深邃难测,台下原本跃跃欲试的修士们,此时皆面露迟疑,有人暗自后退,有人交换眼神,却无一人敢再贸然上前。

  “第二种情况出现了。”

  章卿暗叹一声。

  当有人展现出绝对的实力碾压,所谓战术、时机都成了虚言,以那女子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谁又敢轻撄其锋?

  “不过先前倒是听闻,黄庭与道化两宗不合之事,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他一边琢磨着两宗道统之争的传闻,一边转身向北面的癸字擂台走去,迈步瞬间,胸口突黑色经咒竟闪烁起暗红光芒,随同呼吸一般明灭不定。

  更奇的是,沿途修士仿佛被无形之力推开,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惊疑与忌惮。

  ......

第71章 道友你那个是雌的

  且不说第二层的炼法擂台,这第一层的筑基法台上的比拼,残酷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次法会,因为筑基修士的数量太多,元君为了节约时间,采用混战的形式,一共十二轮混战,每一轮混战只选一人,完全杜绝了有人蒙混过关的想法。

  然而,这看似混乱中,却自有一番秩序暗藏,除却首轮混战因众人未摸清门道而显得杂乱无章外,自第二轮起,场上情势陡然一变。

  各派弟子出手渐有章法,尤其是以九大道门出身的修士最为明显,往往某一宗派出动真传弟子登台时,其他宗门修士便会有意避其锋芒,转而寻求下一轮机会。

  更有趣的是。

  除九大道门外的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少了几分盲目,开始抱团针对场上最强者,一番操作下,竟然真有几名非九道修士爆冷杀进最终轮。

  随时辰推移。

  上层观战的十九剑台渐次有主,唯剩东北角一座剑台始终空悬,其上紫气缭绕,却不见人影。

  负责接引的邓元抬头望去,心下不由一咯噔,缺的可不就是那位手持紫帖的重溟道友吗?为何迟迟未至,明明自己已经通知到位,莫非是找错位置,迷失方向了?

  邓元有些着急,手持紫帖足见万法派对其重视,若最终缺席,元君若是较真起来,怕是要落个“轻慢”的名声,这罪过,可着实不小。

  与此同时。

  最高位法坛上,那位腰悬朱红葫芦的中年道人目光掠过座无虚席的十八座剑台,最终定格在那座空悬的紫气剑台上,眼神闪过疑惑:

  “师妹,那观台坐的是何人?为何空置?”

  元君静坐如渊,此次斗部主办法会,所有“紫气东来帖”都是她亲自点名发出,她并未看向那座空台,仿佛早已洞彻一切。

  少顷,吐出两字:

  “来了。”

  中年道人闻言一愣,凝神再看,剑台上依旧空无一人,当他运转太岁法推演之时,却觉一道朦胧白光萦绕台周,如雾里看花,将天机遮掩得严严实实。

  指尖算珠不自觉顿住。

  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

  却说邓元在场上遍寻重溟无果,心下焦急,连发数道传讯符皆无回应,又请动多名同宗好友相助搜寻。

  非仅仅是关心,而是万一元君要治对方“轻慢”之罪,他这个接引使者必受牵连……

  正当众人四下打探时,一道灵讯忽至,邓元接讯后不觉怔住,下意识朝筑基法台望去。

  筑基法台这边的进度确实远快于炼法台那边方诀出首位擂主,这边已经进行到第十二轮混战,在场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影子中,邓元赫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重溟。

  其人周身气息与先前那副拙然模样截然不同,眸光如电,衣袂翻飞间自有磅礴道韵流转,竟似换了个人般。

  见到本人之后,邓元陡然松了一口气。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虽未高居剑台观礼,终究是如期而至,万法派历来不禁宾客参与斗法,尤其是斗部,反倒极为推崇这等以战证道之举,只是寻常收到法帖者,多是代表一方势力前来,如九皇宗这般驾驭摇光仙舫,仪仗煌煌,剑台上坐满了修士。

首节上一节41/197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