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红云现身
五方旗，包容万象，无论是操控法则、吐纳修行，还是斗法之威、防御之能，皆是洪荒之中最为顶尖的存在。
便是他手中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与这五方旗相比，亦要略微逊色几分。
然而，此刻的孔宣眉头微皱，面上并无半分因成功炼化至宝而应有的喜悦。
他抬眸，目光穿透洞府的重重禁制，落向那冥冥不可测的天穹。
太清、玉清、上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圣人先后证道，那一道道冲霄的圣威、一重重恢弘的异象，他虽在闭关之中，亦清晰感知。
而随着圣人们的相继归位，这方天地，已然变了。
孔宣微微抬手，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束缚之力。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千万条细密的丝线，缠绕着他的道体、他的元神、他的每一缕法力。
他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心念一动便可撕裂虚空、瞬息万里。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句话，如今有了更真切的含义。
不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自由的天堑。圣人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加固着这方天地的法则，让空间愈发稳固，让秩序愈发森严。
那原先逍遥自在、来去如风的景象，已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好在，这等限制并非只针对他一人，而是洪荒众生皆受其缚。
如今他既已感知到这般变化，想来其他先天神圣的感受只会更加剧烈，束缚之力恐怕犹有过之。
孔宣没有犹豫，当即飞出洞府。
如今所有宝物皆已炼化，神通大成，当务之急便是专心寻找那红云的踪迹。
至于闭关修行，对于已臻混元巅峰、神通圆满、诸宝尽在掌握的他而言，已非重中之重。
因为若要再进一步，除了领悟三千大道、走那以力证道的艰难之路外，近乎已无提升空间。
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那红云手中的鸿蒙紫气。
此物不仅关乎未来能否证得圣人之位，更关系到他与妖庭之间的因果纠葛。
若他错过此事，让那道鸿蒙紫气遁入天地、消散无踪，不仅成圣的希望变得渺茫，更要彻底卷入那巫妖量劫的漩涡之中。
毕竟他与妖皇帝俊之间的因果，可不是自己想避就能避开的。
下一刻，孔宣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五彩灵光，转瞬消失在了云霞山的天际尽头。
……
洪荒岁月，如长河奔涌，千年光阴不过是其中一朵小小的浪花，转瞬即逝。
这一日，在洪荒西南一隅，一座灵机稀薄、山势低矮、溪流短浅的无名荒山之中，一头刚刚褪去兽形、化为人身的小妖，正懵懵懂懂地探索着这片贫瘠之地。
它不过初开灵智，修为浅薄，对天地间的凶险一无所知，误打误撞之间，竟一头闯入了隐匿于山坳深处的一座先天大阵。
甫一入阵，景象骤变。
外界那稀薄的灵气瞬间被浓郁到近乎化液的先天灵气所取代，丝丝缕缕的灵雾氤氲流淌，吸上一口，便觉周身妖力蠢蠢欲动，仿佛修为都要精进一分。
这小妖何曾见过如此洞天福地？
狂喜之下，血脉中传承的粗浅功法便要自行运转，恨不得在此扎根修行，汲取这无尚造化。
就在它心神激荡、贪婪吸纳灵气之际，大阵深处，一道温和、缥缈的声音悠然响起，清晰地传入它耳中：
“这位小友，此处乃贫道清修之所，不染俗尘，还请就此离去，莫扰了此间清净。”
那声音虽平和，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威严，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在小妖心头。
小妖如遭雷击，狂喜瞬间化为惊惧。
它这才惊觉自己闯入了何等存在的道场，慌忙匍匐在地，对着声音来源处连连叩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小……小兽无知！冒……冒犯前辈清修圣地！实……实不知此地乃前辈道场！小兽这便离开！这便离开！”
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安抚之意：“善！去吧。”
得到允许的小妖，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几乎要虚脱过去。
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敢回地向阵外退去。
就在即将退出阵法的刹那，出于本能的好奇与一丝残留的敬畏，它终究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飞快地向那大阵核心的灵雾深处，偷偷瞥了一眼。
朦胧灵雾之中，隐约可见一位身着宽大古朴红袍的老道身影，正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
其身形虽老，却透着一股祥和之气，双目微阖，面容平静，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周身并无迫人威压，却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玄奥气韵流转，让人看一眼便觉心神沉静，又隐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只此惊鸿一瞥，小妖便觉神魂一阵刺痛，吓得它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窥探。
它猛地低下头，使出浑身解数，逃也似的冲出了这座险些葬送它性命的先天大阵，眨眼间便消失在荒山野岭之中。
只留下阵中那红袍老道，依旧枯坐如初，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未曾在他心湖中留下半点涟漪。
万年光阴，于洪荒不过弹指一瞬。
昔日那误入先天大阵、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化形小妖，历经无数次与巫族的血腥搏杀，沐浴战火，竟已成长为盘踞一方、凶名赫赫的妖族悍将。
其名号，足以令附近山岳的巫族部落闻之胆寒。
这一日，天光破晓，云层忽被一股沛然妖气撕裂。
一道身披玄奥金甲、气息凌厉如刀锋的身影，自九天降临，其颈项之上，赫然顶着一尊狰狞蛟首，栩栩如生，凶煞之气弥漫四野。
那金甲之上流转的符文，隐隐勾连周天星斗，昭示着其尊贵的妖庭身份。
“参见妖将大人！”
无需号令，下方山林之中，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何异，但凡妖族所属，无不匍匐在地，齐声高呼，声浪震得群山回响。
那金甲妖将踏虚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恭敬的群妖，微微颔首，声如雷霆，裹挟着妖庭的煌煌威严，响彻天地：“尔等此番戮力杀敌，剿灭巫族余孽，功勋卓著。
本将奉妖皇陛下法旨，特来论功行赏。
望尔等不负天恩，再接再厉，奋勇争先。
他日功行圆满，位列仙班，登临妖庭，得享天职正果，亦非虚妄。”
第189章 围杀
言罢，他大手一挥。
刹那间，千百道璀璨夺目的灵光，如同自九天星河垂落的流星，精准无比地落入下方每一位有功之妖的面前。
灵光之中，或为神兵利刃，或为仙丹妙药，或为玄奥功法，皆是契合其功绩与修为的珍贵赏赐。
“谢大人厚赐！小妖愿为妖庭效死，万死不辞！”
感受着灵光中蕴含的澎湃力量与妖庭恩典，下方群妖激动得混身颤抖，齐声发出震天动地的誓言，眼中燃烧着对妖庭的狂热忠诚与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金甲妖将面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但旋即收敛，他并未忘记此行最重要的使命。
只见他神情肃穆，抬手对着虚空一点。
“嗡！”
一道巨大的光幕骤然在苍穹之上展开，清晰无比地映照出一道身影。
一名身着古朴红袍、面容平和祥瑞、气息深不可测的老道。
“此獠，乃妖庭钦定之要犯，红云道人！”妖将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凛冽杀意，传遍四野，“妖皇陛下有令，凡洪荒妖族所属，无论修为高低、出身贵贱，若能发现其踪迹，立时上报妖庭者，皆可得天大造化！
妖庭之赏，保尔等最低亦可直入大罗金仙之境！”
说着，这名金甲妖将的眼中，也露出了深深的羡慕。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否则，凭借那红云道人准圣的修为，只怕刚一见面，就化为飞灰。
而这惊天动地的悬赏与那红袍老道的影像，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下方每一位妖族的心神深处。
尤其是那位曾于万年前荒山之中，惊鸿一瞥过此身影的妖族悍将，此刻更是心神剧震，那道枯坐青石的红袍身影，与光幕中的面容，在他脑海中轰然重叠。
锁定那昔日老道便是红云，这名妖族悍将再无迟疑，身形如电般射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启禀大人！万载之前，小妖曾误入一座先天大阵，阵中隐修的大能……
其形貌气息，与这妖庭通缉要犯红云，一般无二！”
对红云先前网开一面的恩情，这妖将非但毫无感念，反而急不可耐地将这惊天秘闻禀报给眼前的天庭使者。
他心中炽热，仿佛已看到自己晋位大罗金仙、身披妖庭荣光、威名赫赫的未来。
那恩情，那宽厚，那万年前那道温和的“善，去吧”，在这泼天功勋面前，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半空中，本欲离去的金甲妖将闻听此言，身形骤然一顿，眼中精光爆射。
“此言当真？”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股无形之力已将下方那妖将凌空摄至身前。
“属下万万不敢欺瞒……”随着妖将将遭遇红云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地道出，金甲妖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直至眼底也泛起冰冷的满意之色。
他目光如刀，深深剜了眼前这献宝的妖将一眼，语气却平淡无波：“好！此乃首功一件！
随本将速回天庭，领你应得之赏！”
那妖将闻言，狂喜几乎冲破天灵盖，当下再无他想，紧跟在金甲妖将身后，化作两道流光直冲天庭方向。
不过十数载光阴，南天门的巍峨轮廓已近在眼前。
此刻，那曾紧随着金甲妖将的告密妖将，身影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为了将这“发现红云”的泼天大功独揽一身，金甲妖将早已在归途之中，寻了个无人知晓的时机与角落，将那个自以为踏上青云路的“功臣”，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那万年前被红云放过的小妖，至死也未能踏入大罗金仙的门槛，甚至连自己的死因，都无从知晓。
“启禀大人！小将先前巡弋下界，疑似窥得红云踪迹，特来急报！”
镇守南天门的妖将闻听“红云”二字，眸中精芒暴涨，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引着那报信妖将，疾步穿过巍峨天门，直入凌霄宝殿深处。
此刻坐镇宝殿的，正是以智慧闻名的妖圣白泽。
闻报，白泽神色一凛，毫不犹豫，立时请动了高居九天的妖皇帝俊。
帝俊伟岸的身影瞬间显化于大殿之上，金辉流淌，威压如渊。
他甚至无需白泽详述，神念如无形之网，瞬间笼罩那报信的金甲妖将。
刹那间，妖将识海中的景象，从发现红云、告密、到同行妖将的无声消亡，尽数被帝俊洞悉无遗。
对于金甲妖将那点杀人夺功的龌龊心思，帝俊毫不在意。
蝼蚁之间的倾轧，岂能入他这妖皇之眼？
他只在乎一件事，红云，终于终于出现了。
帝俊神念如洪钟，瞬息间便召来了东皇太一与妖师鲲鹏。
显然，这些年鲲鹏搜寻红云无果后，也是返回天宫，同帝俊、太一一起坐镇与妖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