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闻这番讲解之前,二人对太乙金仙之境的认知不过雾里看花,茫无头绪。
如今得闻“胸中五气”之奥义,方知前路真有法度可循,心中豁然开朗,如何能不心潮澎湃,感念至深?
孔宣听罢二人感念之辞,微微颔首,却又肃容道:“二位道友且慢言谢。
尚有一言需谨记,法不可轻传,机缘亦不可轻忽。
如今洪荒之中,知此‘胸中五气’之秘者不过寥寥。
待圣人讲道毕,此法必将遍传诸天,届时再欲集齐先天阴阳五行之气,恐难如登天。”
赤精子与青松子相视凛然,深以为然。
此刻紫霄宫中三千客皆在聆听圣言,待其归返洪荒,坐下弟子、交游同道自然渐悉此秘。
若不及早筹谋,日后确是步步维艰,耽误大道。
言尽于此,孔宣起身一礼:“在下所言已尽,便不多扰了。”
二人急忙挽留,却见眼前五色光华轻轻一转,那道身影已化作灵光一道,倏然穿透洞府禁制,消失于云山雾海之间。
望着孔宣离去的方向,赤精子与青松子默然片刻,皆感慨良深。
“孔道友确是信义之人,”赤精子轻叹一声,“仅以两道先天之气,便换得如此关键的道法真传,于我辈而言,实是厚恩。”
青松子亦点头:“能结识孔宣道友,怕是这些年来最大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不经意间相触,俱是心照不宣。
彼此手中所藏的先天之气,又何止方才取出的那两道?
既得如此妙法,自然该将手中所余尽数交换,互成五气轮转之基……
而此时远去的孔宣,自然不知洞中二人后续的打算,却也早有所料。
他们既是先天灵根化形,所蕴先天阴阳五行之气,绝不止方才取出的那些。
不过对孔宣而言,能得木、火二行先天之气,已足矣。
此气虽多多益善,然若无灵根源源化生,终有耗尽之时。
除非将其打回原形、抹灭灵智,强夺本源。
但这等行径,绝非孔宣所愿为。
他本非嗜杀之辈,更何况赤精子身系将来大因果,若妄加打杀,恐引动不可测的变数。
再者,无故沾染杀业,必损及自身来之不易的功德根基。
如此杀鸡取卵、因小失大之事,他自然不会做。
而孔宣之所以选择此时离开,正是因为此番论道之中,自身修行领悟已达圆满之境,气机充盈,道心通透,正是闭关突破的绝佳时机。
此番闭关,他意欲一鼓作气,直入太乙金仙之境。
如此决断,一则因木、火二行先天之气已然入手,一旦破境,便可顺势炼化,奠定五气根基。
二则近来机缘未显,天机沉寂,与其在外空耗时日,不若静心潜修,涵养真功。
修道之人,当时动则动,时静则静。
待到他日机缘再临,天机牵引之时,自可出关应缘,再行大道。
第49章 太乙金仙
日起月落,岁月悠悠,万载光阴在洪荒不过弹指一瞬。
这一日,静室之内的孔宣缓缓睁开双眸。
周身气息虽较闭关前浑厚数倍,却仍浮漾未凝,此乃初入太乙金仙之境的征兆。
他并未急于起身,而是重新阖目,细细体会着这一全新境界的玄妙。
据造化玉片所推演的《五色蕴光经》所述,炼化先天阴阳五行之气入太乙道基,绝非随意为之。
五行相生相克,炼化五气须依相生之序循序渐进。
若任性乱序,致使五行相冲,虽一时可成,道基却已暗伤。
短时虽无察,然日久冲突渐显,无论修行斗法,皆成隐患,甚有性命之虞。
此外,炼化每一行之气,须阴阳并进,同步调和。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唯阴阳相济,方是正道。
此虽无顺序之拘,若只炼化纯阴或纯阳一气,道途便定,再难更易。
此后每进一步,皆须阴阳双气同炼,否则阴阳失衡,轻则心性剧变,重则形神淆乱,男女莫辨。
孔宣若欲使五色神光日后臻至“无物不刷”之境,乃至不被那七宝妙树所克,则必行此阴阳兼修之路,甚至与说,今后对于阴阳大道,也得修行。
如今他手中已有先天甲木、乙木双气,以及丙火、丁火双气。
依五行相生之序,当先炼化木行阴阳二气,再及火行。
炼成一行,即为太乙初期、二行,则为中期、四行圆满,便入后期。
待五行俱全,便可尝试凝聚顶上三花,叩问大罗金仙之门。
然大罗之境,于此时的孔宣而言尚且遥远。
一缺后续功法,二未集齐五行之气,故暂且不作深虑。
待日后气数完备,再以造化玉片推演后续道途,自是水到渠成。
心念既定,孔宣宁神静气,引动先天甲木、乙木二气,依《五色蕴光经》所述法门,徐徐纳入胸中五气之源。
但见青碧二色灵光自他掌心升起,如春藤交织,似古木生发,渐渐没入膻中之内,循经脉缓缓运转,与周身法力渐次交融……
如此这般,又是数千年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孔宣周身青碧光华徐徐收敛,先天阴阳木气已炼化圆满。
他双眸倏睁,眼底似有春木生发之象一闪而逝。
恰在此时,心神微漾,冥冥之中,又有一缕机缘感应自远方隐隐传来,清晰可辨。
“又一道机缘……”孔宣眸光流转,心下已有决断,“先天火气之事,暂且不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若此刻错过,谁知何年何月方能重逢?
他拂衣起身,眸中清光湛然如洗。
此刻距紫霄宫一次讲道结束仅余万年,即便继续闭关炼化火气,时间亦显仓促。
而此番感应,恐怕是这段时日里最后一道机缘了。
一旦错过,再想遇此契机,怕是难上加难。
不仅如此,待紫霄宫讲道结束后,洪荒之中知晓“胸中五气”之秘者必将大增,届时先天阴阳五行之气恐成众相争逐之物,再欲收集,何其不易。
念及此,孔宣心中亦泛起一丝无奈。
他一无师门依仗,二无挚友相携,至于凤族……虽为昔日洪荒霸主,族中必有积累,但他避之唯恐不及,岂敢真去“认亲”?
凤族身负滔天业力,镇守不死火山,若牵连过深,恐连自己身上这本已淡去的业力亦会重新凝聚。
而元凤当年既以莫测神通剥离他体内业力,自是不愿他再与凤族牵扯过深。
“罢了。”孔宣轻叹一声,将杂念按下,“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还是先赴机缘要紧。”
心意既定,他推门出关,但见天光浩荡,云海苍茫,群山苍翠,翠鸟蝉鸣。
此番出山,当先赴机缘所指之地,取其造化,而后转往洪荒南大陆,觅一处清净洞天,潜心巩固修为。
待根基扎实、五气初成,再观天地大势,探寻机缘,或继续游历八荒,广收灵宝,皆可从容定夺。
“芝童,走了。”
孔宣话音方落,洞府门前那片灵土便微微隆起。
只见芝童“噗”地从土中探出身子,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湛蓝色宝珠,正是孔宣闭关前赐他的那枚汲水珠。
小家伙模样依旧,只是捧着珠子的神情格外珍重。
这虽只是件下品后天灵宝,对尚在不过寻常跟脚的芝童而言,却已是了不得的护身之物。
自得了这珠子,他便时常捧在手心,左右端详,宝光映得他圆脸上满是欢喜。
可惜这洞府周遭除却孔宣,再无其他生灵往来,他这份显摆的心思,终究无人欣赏。
饶是如此,芝童仍乐此不疲,此刻听见呼唤,连忙将珠子往怀里一揣,手脚并用地从土中完全跃出,仰头脆生生应道:“来啦!”
孔宣见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也不多言,只袖袍一拂,一道五色云气便托起主仆二人,徐徐升至半空。
芝童紧紧攥着孔宣的衣摆,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住了许久的洞府。
他在周山之中生活了一万多年,心底总悄悄盼着老爷能在此长久落脚,开辟洞天。
可看老爷此番出关后,依旧如往日般行色匆匆,并无在此筑府长居的迹象,便知这洪荒祖脉虽好,终究入不得老爷法眼。
小家伙按下心头淡淡怅惘,转而憧憬起将来。
“不知老爷会择怎样一处仙家福地、灵秀山川作为道场?”
思绪飘忽间,云气已掠出千里。
孔宣自不知芝童这些细微心思,只凝神循着那缕机缘牵引前行,但越是深入,他眉头皱得越紧。
此去方向,竟是直奔周山山腰而去。
周山山腰之地,已是盘古大神遗留威压颇深之地。
纵已晋太乙金仙,孔宣亦不敢大意。
此番出关仓促,原有的灵宝禁制尚未炼化,若真遇凶险,难免束手。
然机缘感应如风中游丝,飘忽难测,此刻若不紧随,只怕顷刻便会消散于冥冥天机之中,再难追寻。
“罢了,机缘要紧,还是先去一探,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第50章 三光神水
决定已定,孔宣当即按下云头,将芝童收入袖中,敛息凝神,朝着山腰处悄然潜行。
愈往高处,盘古大神的威压便愈显凝重。
那股源自开天辟地的浩荡气息,仿佛融入了每一缕山风、每一块山石之中,沉沉压在心口。
“若仍是金仙修为,单是抵御这股威压,怕就要耗去大半心神。”孔宣暗忖,“天道既引我来此,必有机缘相待。
若非晋入太乙之境,恐怕再过万年,也难感应到此处玄机。”
他循着那缕冥冥中的牵引,在云雾缭绕的险峰幽谷间穿行数月,终于寻得一处先天大阵的入口。
凭借过往破阵经验与手中数件灵宝护持,虽有波折,却也有惊无险地穿阵而入。
阵中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