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重生孔宣,稳健修行 第46节

  道祖法旨,洪荒女仙成道之时,皆须登临金台,录名女仙册中。

  故自紫霄宫一讲之后,西昆仑便日益喧盛。

  而今正值蟠桃盛会之期,各方大能更是提前云集,共襄盛举。

  瑶池仙境,气象万千。

  祥云与瑞霭交织如锦缎,五色霞光流转似霓虹。

  白鹤清唳,声彻九霄,紫芝仙草,随风摇曳。

  琼香馥郁,萦绕殿宇不散,宝阁金辉,映照苍穹如昼。

  鸾凤和鸣,翩跹起舞于玉阶之下;金花玉蕊,浮沉生辉于瑶池之上。

  瑶台正中央,九龙衔珠的玉案之前,西王母端然而坐。

  但见她头戴九凤朝阳冠,冠上明珠如星子粲然,身披金缕绛绡衣,衣上云纹似流霞舒卷。

  周身祥光缭绕,眉目间既有母仪洪荒的雍容,亦含俯瞰万灵的威仪。

  她望着下方一众女仙穿梭忙碌,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瑶池盛宴,万年一度。

  而西王母坐镇此间,静观洪荒潮起潮落,心中自有丘壑万千。

  她端起玉盏,浅抿一口琼浆,眸中神光幽微,似透过重重云海,望向了那不可知的远方。

  对西王母而言,此番蟠桃盛会,意义远不止于万年一度的道法探讨,更重要的,是那件盘桓心头三千年之事。

  男女之分。

  自紫霄宫中道祖亲口定下女仙之首的名位,她便不再是昔日那个隐居西昆仑、静修己道的女仙。

  道祖法旨,凡洪荒女仙,成道皆须登临金台、录名册中。

  而凡入册者,皆受她辖制。

  三千年了。

  名册愈厚,前来西昆仑朝谒的女仙愈多,她心中那道原本细微的涟漪,便愈扩愈大,渐渐成潮。

  她亦非全无野心的。

  只是这三千年来,她始终克制着自己,未敢轻易显露。

  那紫霄宫中,道祖定男女仙首时众仙神各异的目光,她记得分明。

  洪荒之大,大能者何其多,逍遥惯了,谁又愿平白受人辖制?

  若她冒进,群起而攻之,亦非不可能之事。

  东王公却比她急得多。

  这些年他数次旁敲侧击,邀她“共谋大事”,她始终未应。

  但这一次蟠桃盛会前,他遣人递来的那句话,终究在她心底落了根。

  “盛会之上,姑且探探诸方口风。”

  她应了。

  此刻她端坐瑶台,望着殿中往来忙碌的女仙们,面上含笑,心下却如静水流深,盘桓万千。

  若事成,她便是名正言顺统御洪荒女仙的至尊,若事败……

  她端起玉盏,浅抿一口,将那个念头缓缓压下。

  须知龙汉量劫时,龙凤麒麟三族为争那“洪荒之主”的名号,倾全族之力,杀得天翻地覆,最终换来的却是天道降下的无边业力,三族自此一蹶不振。

  而此番不同。

  此番是道祖亲口定下的名分,是天命所归,是堂堂正正的……正道。

  更何况,即便事败,亦无性命之忧。

  西王母心中自有盘算。

  她如今尚无一兵一卒、一令一法施于众仙,不过是道祖钦点的名位悬于头顶。

  若有人因此便要打上西昆仑,那打的便不是她西王母,而是道祖鸿钧的颜面。

  这洪荒天地,还没人胆大到这般地步。

  她正沉吟间,忽觉东昆仑方向清气冲霄,三道长虹贯日而来,顷刻已至瑶池之外。

  殿中霎时静了一静。

  下一刻,三道身影已飘然落在玉阶之前。

  当先一人,白发垂肩,手执扁拐,面容古井无波,正是太清老子。

  其后二人,中年道人执玉如意者,乃玉清元始,青年道人背负青萍剑,目若晨星者,乃上清通天。

  三清齐至。

  满殿仙娥无不屏息敛衽,便是方才穿梭忙碌的女仙们,此刻也悄然退至两侧,垂首肃立。

  西王母当即离座,快步迎上前去,敛衽深深一礼:

  “三位道兄驾临,瑶池蓬荜生辉,西王母稽首了。”

  老子微微颔首,扁拐一顿,算是还礼,元始面上含一丝淡笑,手中玉如意轻抬,通天则随和许多,笑着拱了拱手:

  “道友客气,蟠桃盛会,我兄弟三人忝为近邻,岂有不来之理?”

  西王母忙侧身引路:“三位道兄快请上座!”

  早有女仙上前,恭谨地将三清引至西王母下首之位。

  那位置虽在尊位之侧,却终究是“下首”。

  三清落座,神色如常。

  元始的目光却在那空着的、与西王母并肩的主位之侧轻轻一扫,随即垂下眼帘,与老子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席位空得显眼,似是专为某人而留。

  西王母犹在笑语殷殷,吩咐女仙奉上琼浆玉液、九千年一熟的蟠桃。

  三清皆含笑受之,言谈如常,仿佛什么也未察觉。

  直至席间稍歇,西王母被几位远道而来的女仙围住叙话,老子方放下玉盏,传音却已经落入到了元始与通天的耳边:

  “她终究是放不下。”

  元始语声淡淡:“道祖既立其名,她欲成其实,亦属常情,只是……”

  通天却忽然接过传音道:“那位置,别说是她,即便你我兄弟都坐不稳。”

  老子微微颔首,算是同意此言:“盛会散时,你我可提醒一二。”

  元始默然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同在昆仑修行,多少有几分香火情。

  出言点拨一句,举手之劳,听与不听,便是她自己的事了。

  而这些言语,西王母自然不知,因为就在三清到来之后,却见天边忽有道道造化之气显现,下一刻,女娲和伏羲便同样出现在了此地。

第76章 暗流涌动

  西王母正要开口,忽觉天边一暗。

  一道滔天血光自九霄之外贯落,如血河倒悬,刹那间将瑶池之上半边天穹染成殷红。

  祥云化赤雾,瑞霭染猩芒,方才还清平祥和的蟠桃胜境,陡然浸入一股凛冽杀机。

  血光敛处,一道玄黑身影已立于金台之上。

  冥河老祖。

  他着一袭玄色深衣,广袖垂落如夜幕,周身血气未散,犹自丝丝缕缕萦绕翻涌。

  那双眼中并无望向瑶池众仙的打量与审视,只有沉沉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的煞意。

  他看任何人,都似在看一个未洗清的嫌疑。

  三千年了。

  自己在紫霄宫中所感受到机缘,凭空消失,血海深处那一缕不可察的本源损耗,亦至今寻不着源头。

  他这三千年未曾一日安枕,紫霄宫所闻大道、所悟妙法,俱被压在心关之后,全副心神皆沉入血海搜寻那无形无影的“小贼”。

  然而始终是一无所获。

  但愈是一无所获,便愈是意难平。

  他立在那里,一言未发,周身的血煞之气却已如实质,逼得近处几位女仙面色微白,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而他的到来,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

  下一刻,天光大亮。

  一轮大日自东方跃出云海,金芒万道,将瑶池上残余的血色映得无处遁形。

  漫天红云自南天铺卷而来,云气翻涌如海潮,托着一道道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次第落入瑶池金台。

  不过片刻之间,已是群贤毕至。

  帝俊、太一联袂而来,大日神光与混沌钟韵交相辉映,冥河老祖踞坐一隅,周身血气犹未全敛,红云道人满面春风,携镇元子同入席中,两人一路言笑晏晏,似是乘兴而来,另有诸多洪荒大能,或乘异兽,或驾祥云,络绎落座。

  众仙虽向主位上的西王母略施一礼,却也仅止于礼数。

  蟠桃盛会万年一度,座次规矩早已烂熟于心,自有女仙引着各方宾客依次入席,不过盏茶工夫,瑶池之上已是仙袂如云、琼觞交错。

  唯那西王母身侧,一张席位空空如也。

  众仙目光掠过,心中各有计较,却无人出言相询。

  那位置是留给谁的,在座谁人不知?

  只是东王公既未至,便也不至于当面拂了西王母的颜面。

  毕竟这蟠桃会,谁也不愿扫兴。

  唯有一人,自始至终未将半分心神分与那空席。

  鲲鹏端坐席间,面前玉案上的琼浆灵果分毫未动。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仙影,凝注于不远处那道红袍身影。

  红云正举盏与镇元子对饮,笑容酣然,不时指着案上一枚灵果品评几句,似是全然沉醉于盛会佳酿之中。

  他身旁的镇元子虽不多言,然而地书所化的那抹玄黄之气始终萦绕袖间,不曾散去。

  鲲鹏垂下眼帘,将那一口恨意缓缓咽回喉底。

  他如何不知。

  有镇元子在侧,他绝非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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