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青灵坊的闹别扭了?不对,闹别扭这个词太小家子气了,应该是有了路线分歧。”
吴铭心中思绪万千。
但再多千头万绪,事后咨询一下齐长老便是,他应当会给出一个答案。
“吴铭小友,还望你以后再接再砺,为青灵创造更多惊喜,你七年前创造发明的两道符我都有见证,颇有新意,也给我启发良多,如今怎不见你再有发明创造啊?”坊主忽又提起旧事。
这事吴铭能怎么说?
因为坊里待遇没给足,所以工作没动力?
还是说修行难有突破,所以摆烂了?
这两个回答都不大美妙啊。
只道老家伙就爱折腾人,但没法子,谁让他不是老家伙,只是个中登呢。
既如此,自然要有自知之明,抛弃一切的热血冲动,只留下识时务,知情识趣。
“坊主,只因这些年一心扑在修行上,忽略了符道事业,遂停滞不前,但今后我必专心在符道上兢兢业业,再造辉煌。”吴铭认真说道。
只是话也就是这么说,空话要说,实话少说,他可不想立下军令状,绝不能三年抱俩,五年抱仨。
坊主也没有过多要求,点点头:“有心就好,说实话,我以为创新最重要,毕竟创新以后,正是人无我有,且是百姓所需,能改善民生,那就更好咯。”
“坊主此言极对,我等符法理应为民所用,急百姓之需,解百姓之困,万万不可脱离众生,更不可忘记众生疾苦。”匆匆赶来的二组组长萧万和长老立马就附和道。
这副迫不及待的拍马屁的样子可是让许多人隐隐不耻,但也有些愤慨,怎就让这小人快了一步。
不过他一附和,其余人等也纷纷表示赞同,此乃大势,在神北国的人道大势之下,以及仙门近年定下的人道基调下,所谓百姓,所谓民生,都已经成为了各宗各派,各个国家的首要发展方向,不能轻易动摇,各类道法的运用都会往这方面去靠拢。
所以大势大义之下,自无人敢违逆主流,纷纷附和。
便是看起来仿佛要与坊主发难的奚望夫人也是迎合了几句。
另外,几人说官面话时,吴铭还注意到了有位坊主秘书使正在用留影符记录着这一幕。
这应该是要将今日这一幕成文后发到工坊自己的邸报中。
最后,吴铭的那张上品法符被坊主带走,至于买卖与否……
坊主也说了,按市价再加三成,至于之后会不会给,吴铭还是相信坊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老人家的口碑向来不错。
而事后,吴铭也悄然随着蔡师姐去寻临时坐镇此地主事长老方丈的齐长老。
看看今日这事又是什么个情况。
齐长老则是轻轻笑了笑:“坊主想要发挥余热,我等理应支持的,只是坊主有意将青灵坊的经营方向转至另一头,也就是海外与南疆,此事自然遭到许多人反对。”
“所以他想要来统一意见吗?”蔡师姐问。
“唉,他老人家也是一言堂习惯了,如今多了个副坊主,能与他唱反调,更夺走了他手里好多权力,他心里自然也有些不爽利,这次也就是借题发挥了。”齐长老又轻叹一句。
第251章 天予不取,必殃其罪
“坊主不是提出了解民生困境的大略吗?怎还会……心向海外与南疆呢?”
吴铭假作没看明白局势。
齐长老呵呵一笑:“有些事可不能简单地看个表面,坊主本也不偏不倚,居中调控,但如今副坊主有偏心,那么坊主只能从中协调,可是咱们坊中谁能是副坊主作对?”
“师尊您。”蔡师姐言简意赅,直指要点。
但齐长老摇摇头:“我虽可以,但此事与我何干,我又何必掺和,自不理会,如此一来,坊主之后也只能亲自下场喽,你们今后都小心些,坊主临近调任,却还未得门中授意,去向不明下,他可能要更费心机,将工坊经营好后,让宗门看到其能耐,必能给他一切不错的位置。”
“为了这份未来,他必要不惜代价,将事办好,至少工坊不能有差。”
齐长老将事情的原由解释了一番。
吴铭听罢,心中的疑惑也消解了许多。
坊主想走均衡路线,由他居中协调,可是来了个奚望夫人任副坊主,且也是罡煞,虽然是新晋罡煞,斗法上决计不是他的对手,可人家背后有人,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以斗法镇压,更不能以境界压服。
所以他就想拉拢齐物春这个背景更大的丹青堂长老来抗衡她,由此他就可以继续稳坐钓鱼台。
可以齐长老不上钩,他老人家的目的也简单,且眼光未曾局限在青灵符坊中,他要的是云天宗真传位置。
虽然他也有心插手青灵坊的事务,可绝不是现在,至少得等他练成罡煞,之后才会准备插手此间事业。
只是吴铭觉得那时候再来斗争恐怕就有些晚了。
毕竟奚望夫人来的更早,人家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保不齐还就是来狙击齐长老的。
所以齐长老眼下最好是未雨绸缪,也参加到这场斗争来,至少不能来一出坐山观虎斗,否则二虎相争真有了结果,此中权力可就没他的份了。
尤其传闻坊主卸任之后,还会有金丹来坐镇此间,继任此位,到时候一切风波结束,权力斗争也结束了,齐长老怎么去争?能争什么?什么都结束嘞。
所以吴铭觉得自己还需得提点那么一句,否则这么大个靠山就这样废了,那近来这些事可都白做了,马屁也都白拍了。
“长老,如若坊中各堂皆受二位坊主恩惠,将来我等如何与之统筹工作呢?”吴铭遂提出这事。
齐长老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诸位长老皆难挺直腰板,他们只帮赢的那人。”
至于谁会赢,在他此行的最大目的达成后,便已确定结果。
齐长老很有自信。
面对一个志得意满且盲目自信的人,你再多的苦口婆心也不能劝动,反而还会被质疑为诅咒,是嫉妒。
所以吴铭适可而止,没有多言,有过提醒便好。
人勿要将自己的思考强加给别人,这样对他人,对自己都不是个好事。
与齐长老沟通过后,吴铭便主动请求退下,因为蔡师姐话一直很少,而她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显然她还有话要问问齐长老。
因此吴铭主动的让出了他们师徒交流的空间。
而随着吴铭的主动退出,蔡师姐也缓缓开了口:“长老…”
但才开口就被齐长老拦住:“这里也没有旁人,不必称职务。”
“是的,长老。”蔡师姐这就冷冷淡淡道。
齐长老无语地抬抬手,然后又放了下来:“既如此,你就说事吧。”
蔡师姐随即就说道:“长老有意收吴铭为徒吗?”
齐长老愣了愣,然后摆摆手:“门规不许,我纵使有此念,也无法收他为徒。”
“只恨君已老,相见晚啊。”
蔡师姐却面无表情的说道:“门规也是人规定的,师祖若是有意,不过他一句话罢了。”
他们又不是没有特权,元神真人站在人间绝顶,世间可约束他们的东西本就不多了,何况是区区几页宗门规矩。
而齐长老对这份特权的态度一直都是慎用少用,宗门其余元神弟子也都是如此,所以大家才没有直观的体会到元神道统的压迫。
齐长老对蔡师姐的这份态度有所不满,但也没有要求她沿用自己的行事习惯。
“宗门规矩本就是诸位真人所创,本就是以他们所需而创造,若他们违背,那岂不就是在破坏自己定下的规则,今后还如何统合门人,如何经营宗门?”齐长老严肃地解释着。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蔡师姐则道。
“你…这都是从何处学来的。”齐长老吹胡子瞪眼,惊诧地盯着她。
“师尊,多的是人这般想的。”蔡师姐头一次改了称谓,虽然她的语气依旧如故平淡。
可齐长老心中却有许多惊涛骇浪,此刻他怎还不知自己弟子再提醒自己。
同时他也想到了吴铭先前所说的那句话,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本就具备远超常人的智慧的他,做出这般想法后,他也了然自己落在了一个类似“知见障”的境地中。
弟子是在提醒他,自身本就处于元神真人门人的巨大权力之中,纵使不主观地去动用这份权力,可这份权力也依旧会赋予他一切想象不到的便利。
所以并无什么“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而是这份权力一直都在被他使用着。
至于吴铭,则是提醒他权力乃集众从流而就,非简简单单一言堂成,今日弃置不顾,明日再想收回,那价格可就不一样了。
“我知矣,你也回去吧。”齐长老念头通达后,却犹有疑虑,故只是挥挥手,让她也出去。
蔡师姐也没有紧劝,点点头便也离开了。
其实旁人不知她师父的真实身份也就罢了,但她却了然,元神真人嫡传曾徒孙也不过是个幌子。
所以他其实也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心性甚至可以说是……天真,比她这个当弟子的还要“无知”,尤其是在人心方面。
这也是她能当他弟子原因,毕竟她有一颗天生七窍玲珑心。
第252章 勤能补拙,天赋异禀
喝一口热汤,咽下嚼了稀碎的灵米,吴铭心下直嘀咕:今日这干饭有点干了啊。
啪嗒。
就在他心底默默吐槽之际,一道餐盘落在了他的坐位旁。
“吴兄,听闻你今日大出威风啊。”朱大林凑来低声说道。
吴铭摆摆手:“小试牛刀罢了,勿要张扬。”
他这话也就会当着朱大林这个老友的面讲了。
而说来在新工坊这些日子,他也有结交不少人,如今坐在对面就有两个同组组员,右侧还有个一组副组长吕金茂,至于另一位副组长,他不在工坊吃饭,家住县城的他已经回家去了。
“哈哈,吴组长如今的符道已入神游天外之境,你小子便是突破了练气七重也只能仰望其屁股嘞。”对面的组员戏谑道。
“什么?!神游天外?!我说我日日请你吃酒你都不去!你小子背着我画了多少符啊?”朱大林大惊失色,随后愤愤不平道。
这小子到了县城还是没忘了他的请客吃酒的大业,虽然如今工钱涨了几分,但县城的消费水平那可是直线上升,但吴铭毫不担心这小子的灵元会不够花,毕竟他此番来县城那也是“奉命”来花钱的,小青朱家如今的事业那也是风生水起,完全足够他日夜请客。
吴铭都怀疑若是哪一日他跟家里说要请齐长老吃饭,兴许他爷爷会变卖家业,凑足一顿饭钱和一件绝佳好礼,让朱大林务必叫齐长老吃得高兴。
绝对是想吃什么都给你搞来。
“不多不多,区区三……”
“什么三万?”
“没有万,只有三百罢了。”
“什么三百?”
“我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全凭了我的天赋与辛勤,三百便足矣。”
吴铭与朱大林一唱一和下就开始了吹牛。
至于吴铭是否只是画了三百张符就有了今日成就,得了所谓“神游天外”的奇妙境地,食堂里的人没一个信的。
“日画三百张?”吕金茂则忍不住问道。
“对,但非真画,不过临摹纸上,体会笔锋与意境罢了。”吴铭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有点少啊。”吕金茂小声嘀咕了一句。
“如此辛劳,心力足够吗?”对面方才还在笑的组员也沉吟思索起来。
“可是临摹上品法符?”吕金茂又问道。
他是真的想叫进步啊,那双芝麻绿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