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附和道:“这厮亦恐吓我良多,时时刻刻都在挑拨离间,其心思诡谲,行事毒辣,实非正道也。”
既然不是正道,那当然就是邪魔歪道了。
“阿铭说的极是,此獠与邪魔勾结,罪证确凿,理应重罚。”齐长老又说道。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爽。
“可惜可惜啊。”吴铭也在旁叹息着。
叹息归叹息,可惜归可惜,齐长老的生活还得继续,他怎会因为这点小事而放弃自家大事。
“虽然如今无影贼已除,金子峰这厮也被抓走,但宁远君真陵所在依旧要查。”齐长老捏了捏手中的玉佩,悠悠说道。
“嗯?”真不怕查出个东西来?
吴铭心下也有些无语。
该死的死了,该抓的抓了,怎么还不放过宁元君的真陵呢。
“前阵子都城隍扫荡南平府全境也没有找到宁远君真陵吗?”吴铭随即又问道。
齐长老摆摆手:“宁远君有心藏匿,都城隍便也无可奈何。”
“长老,我等该从何处查起?”吴铭也不好问缘由,上头既然要这么做,他也只能执行,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护持自身最好。
齐长老答道:“不急,不管。”
吴铭这时了然,这个事他们就做个样子,不必真查。
虽然齐长老说话声音大了些,但行动上却不想个章法,显然是要和他说做这事得雷声大,雨点小。
做给上面看就好,不要真去卖命。
由此可见齐长老这些时日在吴铭“手下”是没少学啊。
吴铭很欣慰,但齐长老还够不到“毕业”的门槛,还得继续深造。
“既然金子峰都被派去苍乾洞了,说明此战已然不远,我等需要早做准备头。”齐长老又发表了自己的真知灼见。
第396章 中央天界,上天偷桃
车辚辚,马潇潇,路上行人赴夜雨。
四月初七,天降大雨,全县都是湿渌渌的,街上地砖也都滑溜溜,让人深一脚浅一脚,就怕沾湿了裤脚。
吴铭今日不曾上工,他终于等到了每月的假期。
青灵符坊一直都有双休,算是带薪休假,一般是由各位堂口的长老开会统筹决定的。
或月初一日,月末一日,或者集中在月中放了,都有可能,反正时刻紧盯工坊大门前的公告招牌,每月放榜一次。
因为吴铭如今也是长老,虽然是副的,但也可以参会决议。
最后便定了初七一日休假。
他今日也就领着老婆孩子在县城街市上走了一圈,虽然下大雨,但是街市依旧有开。
毕竟霁雨符如今依旧卖的紧俏,尤其是雨天时候,大家人手一个霁雨符,便可将风雨分隔身外,这样户外做事和在外玩乐都能舒适不少。
当然了,也就练气上境以下的修士和普通人需要霁雨符,练气上境便可分出护体真气,自然而然就将风雨拦在身外。
而吴铭一家出行就简单了,他直接分一道真元出去,给章玉眉和两个孩子身上都落下一道无形的法力罩衣,这便能够将风雨分隔出去。
只是今日这场雨委实不小,一般的霁雨符便无济于事,需得用上吴铭近期升级的“大霁雨符”,不过还是下品法符,依旧可以无咒自用,无需真气和意念,只需撕毁便可使用。
但是这大霁雨符的价格就比之前的霁雨符贵了二灵贝。
可是大霁雨符可以分隔中雨以上的雨水扑打,所以也有些销量。
再就是因为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同了,这大霁雨符的销售分成也提高了五个点,之前都是六个点,如今则达到了十一个点,也就是说工坊每卖出一百张大霁雨符,他便可以获得一百三十二灵贝。
另外之前交给工坊的下品法符的销售分成如今也都有提高,都达到了十一个点。
所以他现在每月都能多进账二百多灵元,不多,但也比没有强。
“相公,今日这场雨怎么格外的大啊?”章玉眉揽着吴铭的胳膊,朱唇附上他耳。
“恐怕是有上修施法。”吴铭抬头看了看乌云滚滚的昏沉天色。
他怀疑朝廷和云天宗正借着这场大雨在调兵遣将。
“哈?”章玉眉不知这个消息,所以一脸的茫然。
吴铭无法解释更多,毕竟无知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不然天天提心吊胆也不是个事。
有时候吴铭何尝不也无知吗?或许某个时刻,就有元神在他们这片土地上斗法过,只是他们没有施展太过酷烈霸道的道法,所以没有在此间激其一丝的波澜。
想到这儿,吴铭便也意兴阑珊,没有再逛街的想法,只是两个小孩天真无邪,正是好动活泼的时候,就要去看路边的杂耍表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小老儿有一出幻术,叫大家品鉴品鉴。”
倾盆大雨下,石砖铺就得大街上凭空就撑开了一朵大蘑菇。
蘑菇的伞盖有一间大屋那么大,就在这大街上撑开,遮蔽了一半路宽的风雨,引得许多路人躲入其中,借由此他便叫嚷起来。
此刻心情不大好的吴铭便带着一家子人走入当中,然后彘儿和萍儿都喊着要看,他也无奈,只能一肩扛一个,两肩扛两个小孩,让他们在他的肩头看这一出幻术。
“各位乡亲父老,今日小老儿也没有别的手段,只有这一手种植,方才种了大蘑菇,大家也都看到了哈。”
大蘑菇下站了个穿着五彩长袍的白须白发驼背老头,他指着头顶的蘑菇伞盖在那款款而谈。
“老倌儿,能种仙桃吗?”有一个青年起哄道。
“哈哈,咱这街上也没卖桃子的,他能种个鬼桃子出来啊。”又有人拆台道。
这都是看过了种桃话本的人,借由此打趣这个老头。
“仙桃?能种,能种,列位想要甚桃子?是中央天界的仙姆蟠桃?还是长生大世界的仙翁寿桃?亦或者灵台仙山的幻龙桃呢?”老头对此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和缓地说道。
而他这些话却是唬住不少人,毕竟什么中央天界他们听都没听过,而仙姆仙翁听着也实在高淼,让人感觉攀不上关系。
挤在人群中的吴铭也听得来了兴趣,正色去看那年老体衰的老头。
其身活力甚少,寿数已然不多,至于真气法力,那就更看不见了。
吴铭都怀疑这厮是不是靠着自身的气血来施展幻术,最后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
“老倌儿,今年高寿啊?”有人忍不住就问道。
“哈哈哈,小老儿今年三十岁喽。”老头大笑着,露出了缺了门牙的满口烂牙。
“哈哈哈哈……”
在场人等尽皆大笑不止。
吴铭也以为这老头是在开玩笑。
但老头一点也不懊恼,仍旧在那笑眯眯,仿佛不是他傻蛋,而是说话的人愚钝鲁莽。
“老娘耍过的老头也有二三十个了,可还从来没听说过三十岁的老头子呢。”又有个妇人泼辣地指他说话。
“赖二娘,要不您与他耍耍?”有混不吝的小伙也是闲得慌,也就附和着起哄。
“一把老骨头喽,耍不起,耍不起呦,可饶了老头子吧您。”老头呵呵笑笑,又捶着驼着的背做出惊恐状。
“那你可以种个让自己不这么寒碜的仙桃来吗?”一个绑着总角小娃娃在一众玩伴的唆使下,老气横秋地站了出来。
“能能,那我就种个中央天界的蟠桃吧。”老头可算是将事引入正题。
有些正准备走的人听到这话便又转身回来继续看热闹。
“这都是托吧。”看戏的吴铭扫过方才说话的那几个人,心下想着。
这些托俗话说就是气氛组了。
不过他也权当是看戏,便也没当回事。
“咦……?”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相公,怎么了?”章玉眉捕捉到了他的惊讶,遂也看了过去。
“那女人端是生的美丽啊。”章玉眉看到了那道穿着宫装的女人,花容月貌,姿色靓绝全场,站在人群中格外亮眼,但是在场人等都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她以为相公这是看到了绝世美人而惊叹,遂轻轻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肉。
此乃女子的嫉妒心使然。
哇!
而就在两人纠缠的时候,蘑菇伞底下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长出来了。”吴铭右肩膀上的萍儿糯糯地说道。
什么长出来了?吴铭心下也猜到是老头“种出”了桃树。
不过人家都说是幻术了,那应该就是障眼法之类的杂耍戏码。
果不其然,只见那老头身边正有一棵桃树从地砖缝隙中快速生长,生根发芽,而快速生长的树根还撅起了十多块地砖。
不一会,就见树干盘绕,一棵丈许来高的桃树顶破了蘑菇伞,青翠欲滴的叶片洒落整条街。
“开花啦!”彘儿也惊呼一声。
只见桃树的翠绿枝叶之间正有一朵朵花苞在生就,然后缓缓绽放开。
“结果啦!”
又有人欢呼道。
果不其然,桃花快速枯败之后,一颗饱满的桃子从中结缔而出,然后迅速染上殷红翠白之色。
仙桃种成矣。
第397章 今年三十,一岁一纪
那年桃花开满园,难报春晖山映红。
树影娑娑桃压枝,硕果累累儿笑欢。
桃花香味还未散尽,这饱满水润的桃果便挂在树间,虽然知晓这是幻术,但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屏息以待,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幻术虽然常见,杂耍街边也有,但这么真这么贴近的幻术还是少见。
有小孩伸手要去摘桃子,轻轻一碰,竟然穿过,而是将之拿在了手中,他感觉到了真实的触感,沉甸甸的份量时,小脸蛋也是懵懵的。
“小娃娃,老头也只偷来了一颗仙姆蟠桃,既然与你有缘,便给你吧。”老头微微一笑。
随后,方才还枝繁叶茂的桃树便如同砂砾堆成的模型一般坍塌洒落满地。
惟有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孩的手中拳头大小的桃子还存在。
“诶,是真的。”小孩儿旁边的人眼尖,惊呼一声。
“这个季节有桃子吗?”又有人抽空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是啊,这个季节有桃子吗?
“盐州那边的桃树这个时候会结果。”又有个客商打扮的人说道。
“这桃子也不是盐州的品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