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铭曾为想考取功名,但那时初来乍到的他面对国朝厚厚的四书五经,只一眼便当场溃退,其中文字之多,真不愧秀才们的学富五车之名号。
而能学这么多字的人自然都是优质良才,后代也必定会被多多教育,出现良才美玉的概率也更高。
说来国朝遴选人才的方法也多有矛盾,但吴铭想了想,神北国境内既有各家宗门,尤其是云天宗这等有着多位元神真人坐镇的大宗门压着,另还有仙盟更在其上掺和政务,国朝也只能想出这么一出应试入举的方法来收拢人才,悄然发育。
叩叩叩。
吴铭敲响了蔺教习家门,然后很快就得了一声回应。
“谁啊?”
屋中传来一位老翁的苍老话音。
“我是东津街的吴铭,昨日约见的蔺教习。”吴铭自报家门道。
“你等等,我去问问我家老爷。”老翁随即回了一声。
“麻烦了。”
吴铭随后只听到一串的脚步声,院中也有积雪。
很快,那老翁蹒跚的脚步又渐渐及近。
“吴先生您等等,我这就给您开门。”老翁边呼喊着边解开门中门闩。
门闩一开,吴铭便先见到了一道身材魁梧,腰杆挺拔的身影,若非其满脸褶子,须发皆白,吴铭都不觉这是个老人。
而且老人身上气血浑厚,比年轻人还要年轻人,显然武艺非常,已然通神。
他方才也没有直接用神识去探访其中,除了因为这里头有城隍的神像守护,也是出于对蔺教习的尊敬。
“多谢老丈。”吴铭悄然以神识发动,便在老翁的袖口中贴了一张面值十灵贝的纸钞。
老翁感知敏锐,已然察觉这一异常,遂微微一笑:“吴先生多礼了,老爷就在里头等您呢。”
吴铭又抱抱拳,便缓步走入院中。
行道多步,他便先在小院的小花园中感受到了一重宁静,满地雪花,松松软软,不似他家中的小院,时常以春暖符消解冰雪。
不过观院后宅子的布置,以及方才的大门旁的倒座房的暖意,蔺教习家中显然是不缺钱财,所以这小院雪景显然是他有意留下的。
“吴先生,今日偶感风寒,不便出迎,还请见谅。”
就这时,一声呼唤从不远处的院后宅子中传来。
第64章 家家难念,救命恩人
“蔺先生,抱歉啊,不知您今日有疾,夜深人静还上门叨扰您休息,要不我改日再来造访吧。”吴铭歉然笑道。
蔺教习自宅院中敞开房门,微笑着探出身来:“鄙院能得吴先生造访,实在蓬荜生辉,怎能驱赶金辉,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他见着吴铭,便即刻招着手,就要邀请他到屋中会晤。
吴铭自也不客气,三步赶做两步,快步闯入其屋中。
屋中正是暖洋洋的,且亮堂堂的,显然是用了春暖符和点灯符,还不少,吴铭粗略扫一眼,便看见三枚春暖符,五枚点灯符,这才能将这么一间三丈见方的大堂照的透亮温暖。
而且此时屋中还不止蔺教习,还有一位老妪,一位年纪与蔺教习相仿的妇人,以及两个年纪十一二的少年少女,围坐在一张圆桌边。
另外还有两个年芳二八的少女穿着朴素的长袍侍立一旁。
他们见到吴铭,纷纷给予微笑,两个二八少女更是羞红了脸,被吴铭的温柔微笑给烧透了心。
人若是长了一张俊脸,到哪儿都是焦点,还会惹来许多非议。
“阿,秀秀姐姐和静静姐姐脸红得跟红灯笼一样了。”才十一岁的少年还不大懂事,幼稚常与成熟并行着。
随后他又看向身旁的长姐,叫她脸也跟桌上的红苹果似的,便一并点了出来,“啊姐,你咋也脸红了。”
“诶,啊金你别瞎说,我这是…这是热的。”他姐姐赶忙低下头,脸蛋缩入高领青绣衣之中。
“在下吴铭,见过诸位,想必这位就是蔺先生的娘娘(方言妈妈)吧,这么晚来访,打扰您老人家休息了,抱歉抱歉。”吴铭对老人家客客气气,没敢花言巧语,只教语言质朴。
“吴先生客气了,来者是客,有您登门,福气上门,请坐。”老人家却是笑容满面,主人先给客人说了句好听的。
“您客气,您客气。”吴铭赶紧拱手,但没去坐下,而是又看向年纪有四十好几的妇人。
蔺教习这时已经微笑着走上前来:“这是我老娘,这是我娘子,这是我两个大孙。”
好嘛,原来这小子刚才的一声阿是冲着这位四十好几的妇人叫的。
“蔺夫人您好,深夜来访多有烦扰,抱歉抱歉。”吴铭赶紧道歉。
“无妨无妨,我娘说了,贵客上门,福气上门,您快快请坐。”妇人矜持的保留着微笑。
此时,吴铭便闻到了一丝不大寻常的味道。
这家人方才不会再讨论什么有伤家庭和睦的事,这就恰巧被他撞上了吧。
毕竟老妪和这个妇人都只嘴上说欢迎,说请坐,却也没说坐哪个位子,这叫人怎么做,总不能吴铭自己拉一条椅子出来就大大咧咧坐下吧。
不过吴铭也不是愣头青,怎么可能因此就甩脸子,更何况有求人家,那就更不能得罪这两位了。
好在在场还有两个小娃娃。
“帅哥,我在这呢,这呢。”小少年迫不及待就站了起来,两人就相距三尺,偏偏要高举着胳膊。
“啊金,坐下来。”他身旁的少女小脸一绷,眉毛一拧,一把就将回椅子。
“呵呵,蔺先生的两位孙儿真可谓风华正茂,冰雪聪明,可见您老教导之有方。”吴铭没话找话也能夸上。
蔺教习在侧笑了笑,然后就跟自己老娘和娘子说道:“老娘,娘子,我与吴先生还有要事相商,便先去书房探讨了,你们都早点睡吧。”
不等两人回应,他又板着脸看向少年少女:“还有你们两个,都回去做功课去,做完也赶紧睡,如果等下我与吴先生谈完事还不见你们入睡,便一人十记戒尺拍手心。”
“啊?!!”少年傻了眼,少女忘了窥美色。
说完这些,蔺教习也不再管其他,拉着吴铭便往大堂的右侧门扉穿行而过,走过一条丈许走廊,便到了蔺教习的书房。
到了书房,他便将放在房门旁的小框中摆放的春暖符和点灯符取出,然后拍开其中禁制,使之得以运转其中法力,作用在房屋之中。
“吴先生,救命恩人呐。”蔺教习抹了抹额头上赶路而冒出的汗水,然后跟吴铭抱拳作揖。
吴铭挥挥手:“蔺先生客气了,家家都有这本难念的经,我应该的。”
“吴先生也有如此烦恼?”蔺教习惊讶道。
吴铭苦笑着点点头:“唉,在所难免,谁能避免。”
蔺教习颇为赞同地点着头:“唉,一点小事也能闹成大事,最后叫我里外不是人,苦也苦也,比我教周秋楠那小子一刻钟还要痛苦。”
看来周秋楠也是蔺教习的心腹大患。
两人随后又交流了一番心得,竟从家庭小事谈到了家国大事,没觉多久,就听到了外头更夫在敲锣。
叩叩叩。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乃一更天末了,也就是戌时七刻,只差一刻便要亥时,小青镇便要宵禁矣。
蔺教习一听,拍了拍大腿:“唉,与吴先生相谈甚欢,却是把正事忘了。”
“这个您且收着,年后贵公子凭其来我这报道即可。”
他说着便从书房书桌的一个抽屉中取出一封黄皮信笺。
“无妨无妨,我与蔺先生谈古说今甚是欢喜,纵使忘了,改日再来取也可,恰能再与蔺先生畅谈家国。”吴铭呵呵笑道。
不过这信笺还是得接过手来。
当然,蔺教习也确实是个妙人,言行举止不似酸儒,对时事也颇为精通,朝廷刊印的邸报看来他是月月不落。
之后蔺教习就亲自把吴铭送出了家门,且依依不舍的目送他走出街尾。
对此,吴铭只叹同病相怜好做文章,共同话题才能开启言路。
不过吴铭这个提前班的名额本来就早早到手了,毕竟托人给蔺教习的束可没少。
那可是一笔十五灵元的“巨款”。
只道当今知识无价,但传授有价。
第65章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
“他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不杀了?”
“杀杀杀,就知道杀,难不成这整条街的人你都能杀了不成?”
蔺宅之中,蔺教习回到大厅,便又与一大家子人热闹起来。
咔哒。
看门的魁梧老人推开了门。
“老爷,又有人拜访。”
“你看,唉这个身份就是这么多麻烦事。”蔺教习摇摇头。
“把头皮粘好了,别叫人看见破绽。”
“你自己说有个秀才身份好办事的,现在又赖起我来。”蔺教习的娘子摸摸头上刚抠破血丝黏糊的头皮,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魁梧老人对这一幕,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唉,我就跟青楼妓女似的,日日夜夜都在接客。”蔺教习摇头叹息不止。
……
吴铭对于蔺教习家中情形一概不知,只知自己拿到了那张录取提前班的信笺。
到家中时,他还跟章玉眉说道:“未曾想蔺教习家中还有两个他的孙子孙女,没带点小零嘴,差点没套上近乎。”
“蔺教习有孙子了?”章玉眉略吃惊。
“以前可能都住在县城吧,现在人也大了,快过年便送回老家阖家团圆吧。”吴铭摆摆手。
“奇怪的是他的孩儿没回来,总感觉漏了点什么,算了算了,小事,反正这录取信到手了。”吴铭摇摇头,没再管其他。
他也没再想更多,只悄悄运转藏气归川诀。
他只是谨慎惯了。
“相公,今日还修习阴阳大悲赋吗?”章玉眉在这时突然就贴了上来。
所谓阴阳大悲赋,并未记录在纯阳宗的剑种之中,也并非什么绝世秘籍,更非双修之法,不过是二人的情趣之论调,之探讨,仅此而已。
“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吴铭强调道。
“哦哦哦。”章玉眉连连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就拉着吴铭到了床上
…
“今日还做探花郎,便叫状元及第忙。”
吴铭光着膀子便在屋中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