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定邦在那冷哼不断，吴铭却认真地看着那鸡心石，心中正有万般猜想在流转。
他这些日子来过黑市七八回，次次都有遇上卖鸡心石的，而且还不是一个摊位，所以这并不算意外惊喜，只道是一种必然。
“这鸡心石有几两？”吴铭来摊位前问道。
摊主是个身形枯瘦的散修，修为不高，释放出的气息也就练气三重左右。
但摊主对这三位练气中境的高手怡然不惧，抬头挺胸，不卑不亢道：“三两。”
“三两的块头这么小？你这里头不会掺了铁石吧。”朱大林戏谑道。
“呵呵，我看是铁包石。”鲁定邦嗤笑道。
“就不能是石包铁了？”
“那就轻了。”
摊主被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惹得恼羞，低声喝道：“你们不想买就别耽搁我想买的贵客。”
“呵。”朱大林不屑的摆摆手，但脚却是一步也不挪。
鲁定邦同样如是。
吴铭倒没在意，只是悠哉说道：“我可以上手看看吗？”
“贵客请。”摊主捻起鸡心石，然后双手奉到吴铭面前。
吴铭把这鸡心石细细一打量。
似乎真是参杂了其他金属矿物的鸡心石。
只是并非铁矿，很有可能是铜，以及其他金属。
吴铭如今炼了小葫芦精金剑，对金属格外敏感。
第138章 禁食野味，愿者上钩
吴铭抓着鸡心石，心中默念着小葫芦精金剑诀，感应着鸡心石之中暗藏的金性气机。
好个不良店家，竟在此中杂糅了金银铜铁锡，仿佛熔炼了一炉的金砂丹。
何谓金砂丹，乃是炼丹师经常在开炉之前会进行的一个步骤。
杂糅多种金属，将之在丹炉之中以猛火灼烧，最终在丹炉之中化为金属之液水，而后就在丹炉之中左右上下游移跳动翻跃滚溅，把整个丹炉内壁都给流淌一遍，最终在丹炉法力的包裹下化为一颗金色丹丸，有些金砂丹能有巴掌大，有些金砂丹更能有尺许直径。
何故如此施为？乃是要把前番炼丹所剩之药力尽数清洗干净。
如若以水汽蒸腾来清洗，恐怕还有药力残余在丹炉内壁之中，后有人材想出了如此法子，能够以极大程度地洗练干净丹炉残余药性。
吴铭也是在一篇杂记中看到的，当时也就引为传说，毕竟他接触的炼丹师中似乎都无这等本事，大多是拿着丝瓜络、钢丝球、马鬃刷在河边对着丹炉洗洗刷刷。
至于何故如此说这鸡心石乃金砂丹之杂糅，因故就在于鸡心石多数用在炼丹上，提升丹药品质，也提升丹药之正品率。
因此，炼这金砂丹时大多也会带出鸡心石，有些炼丹师还会将鸡心石残余提炼出来，之后继续拿来炼丹。
今番见到的这颗鸡心石便有此等怪哉。
于是他便直言不讳道：“掌柜，你这金砂丹练得不错嘞。”
但摊主不解其意，呆愣愣地凝视他：“甚么金砂丹？”
吴铭正定睛看着他，想瞧瞧他有没有个破绽。
只是什么表情也没有泄露出来，满脸的懵逼奇怪状。
“金砂丹？这玩意？”朱大林也知晓这东西，于是就要接过这鸡心石来看，可是摊主警惕，爪子伸缩，仿佛猴形，直接就从吴铭手中摘走了这鸡心石。
“宝贝我的，不买别碰。”摊主哼哼道。
朱大林见他这样子，一甩袖子，来了脾气：“谁稀罕了，某家中就有十来枚，还能差你这一个了？！”
“呵呵。”摊主不信，抱着鸡心石回到摊位上，且摆在了显眼位置上。
“金砂丹，金砂丹，千载难逢的金砂丹呦……”他竟无视面前三人，当场叫卖了起来。
“老板必发大财啊。”鲁定邦感叹道。
“承蒙夸奖。”摊主嘿嘿一笑，抱抱拳。
这脸皮，确实合该他发财。
但也还是捞偏门的活计，只是吴铭也就是提一嘴金砂丹，至于真不真，那还得再行验证。
随后三人走离此地，吴铭也无意再多看那鸡心石一眼，毕竟其中并无阴煞污染的痕迹，显然与他的目标不符。
下一处摊位却是卖山林中狩猎来的灵兽。
“这道友路子够野啊。”朱大林感慨道。
如今市面上灵兽肉大多是养殖的，甚少野外猎杀，而且野外灵兽大多萌生七情六欲，已然化妖，有些兽肉还随之变异，原本延年益寿，妖化之后便会变得剧毒无比。
因此朝廷禁止野生灵兽肉的买卖，但是有些人就是不信邪，通过种种渠道购买野生灵兽肉，美名其曰野生灵兽更具灵气，于修行更有助益。
持这一观点的人可不少，但吴铭不在其列，毕竟他曾食用过野生灵兽肉，内部多有蛊虫，更有野外阴煞污染，甚至还携带莫名诅咒。
总之野味不食，生肉不净，勿要贪便宜，枉顾自身命。
“野味好啊，我就喜欢野味了。”鲁定邦嘟囔着，便挤入那人挤人的摊位周遭。
看来吴铭这个同事也是这一观点的持有者。
可惜摊主带的野味不多，没一会就被前头的人买光了，余下一些下水无人要，鲁定邦砸吧着嘴便挥着大手全部收入囊中。
“都是好玩意，怎么就没人要呢。”鲁定邦付了一灵元后，悠悠哉哉地随吴铭二人继续往里走。
“你的脑子早晚要被蛊虫吃干净，到时喊疼可别叫我。”朱大林警告道。
但鲁定邦毫不在意，挥一挥手：“别听衙门瞎说，这东西大补，哪有甚么蛊虫，我吃了这么多年，都不见哪里被蛊虫蛀了。”
朱大林无奈，也只摇摇头，没在劝告，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吴铭也劝告道：“鲁兄，你且运转真气至双目，好好看看此中鸿蒙虫。”
鲁定邦仍摇头摆手：“无妨无妨，我以法火好好炙烤，便可将这些鸿蒙虫烧灼干净。”
眼见怎么也劝不动，吴铭便也不再劝：“早晚吃死你这厮啊。”
鲁定邦嘿嘿一笑：“本山人自有妙法。”
见他还这般，吴铭与朱大林就没再准备良言去苦劝他。
吃死这厮得了。
而后三人就在周遭环绕灵兽内脏的腥臭间走向黑市更深处。
黑市的点灯符都被调整至最低的亮度，且还有人在这夜色朦胧的长安街上设了几处法阵，生就一股股淡薄的烟雾，从长安街内涌至街外，如此就使得长安街黑市由外到内烟雾渐渐清淡，亮光也逐渐明亮起来。
而在这由浓渐暗的过程中，摊位的租金也随之递增，另外摊位上售卖的东西也越发稀奇昂贵。
吴铭行经自个原本租来的摊位时，依旧未曾见到“老友”，已然换了新人来租，不过这人卖的依旧是镇物与古董，其中还有一些刚刚“出土”的宝贝。
“诶，好东西啊。”朱大林经过时，目光被摊上一个镇物吸引，轻呼一声。
吴铭循声望去，而朱大林也已传音过来，要他和鲁定邦一起打个配合，将那东西拿下。
“怎么个配合法？”吴铭传音回去。
“指鹿为马，拿东打西。”朱大林立马就下达作战方针。
“可也。”吴铭答应了下来。
鲁定邦自然也没有问题。
“就以那块鸡心石为东，勿要被摊主看出来我们的目的。”朱大林说道。
对此，吴铭只能在心中作叹，买的哪有卖的精，人家在摆摊前怎会不先称量自己的宝贝呢。
之前那锦毛鼠不就是这类钩直饵咸的钓鱼手法的佼佼者。
第13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吴铭对朱大林看上的东西并不上心，那是一个单眼玛瑙，搞得像是一颗牛眼似的。
他眼下只偷瞄着摊主，这摊主虽然一眼不熟，但姿态动作却与锦毛鼠颇为相似。
只是锦毛鼠老气横秋，好似年岁五六十，而眼前这个摊主说话中气十足，仿佛二三十，但是行动又透着一股油里油气，熟稔地拿捏着摊位上每一件镇物古董，像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而不像初出茅庐的新手。
“这厮不会是隐姓埋名，变作这么个小娃娃在此间卖货吧。”吴铭转念一想，觉得极有可能。
装嫩来卖货，能骗的人就更多了。
大家都觉得毛头小伙好骗，可他偏偏却是个老油条，这便是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怪不得这么多趟都没找着人，原来一直都在啊。”吴铭心下更多念头翻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他这厮竟然还能跑回来继续摆摊呢。
不过这也只是吴铭的猜想，真个如此否，还得再观察。
接下来吴铭便配合着朱大林跟摊主砍价，左一刀，右一刀，三方“会审”下，便是毛头小伙也得左支右绌，难以抵抗，最终缴械投降，无奈亏本卖出那枚牛眼玛瑙以及十颗灵兽骨珠。
“亏了，亏了，亏惨了，可否再涨一些，就一些。”摊主为自己没能把持住本心而痛呼连连，仿佛亏了血本。
他还一个劲地拍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仿佛说自个犯贱。
吴铭见此表现，越发确定此摊主便是锦毛鼠。
他去年年底便用这个“手艺”骗了一人，做了好大一笔买卖，之后多日不敢来黑市，生怕被人堵了路。
今朝改头换面，恐怕是惹了更大的祸，否则经营已久的锦毛鼠的招牌怎能随意放弃掉。
只是这厮能惹来什么大祸呢？
貌似还真不少，毕竟买卖古董和镇物有不少，而这厮又是个销售奇才，诡计不断，所以一直都有人着他的道，这受害者人数添啊添，一日加一个，最终锦毛鼠这罪过就跟滚雪球一般，他自个翻开单子，数数口袋里的灵元，自己都惶恐。
虽然他常说自己的买卖不伤人，不害人，不会太坑他人的钱财，但坑了便是坑了，总有一日失了手，坑人坑狠了，而且还坑个不能坑的人，那指定要完蛋。
“灵元给你，货给我。”朱大林叫嚷着就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摊主依旧是一脸痛苦地将七件“刚出土”的古董和那颗牛眼玛瑙，以及十颗一串的骨珠一并打包一袋，交给朱大林。
而作罢这些后，吴铭还是不动声色，没有即刻戳穿这厮，继续和朱鲁二人闲逛黑市。
但是他的真气已悄然落一缕在摊主身上，此乃归气藏川诀的另类用途，可以将真气记挂在他人身上，标记范围为一里地。
而闲逛期间，吴铭又瞧到几个摊位摆放了鸡心石，且多是被阴煞污染过的，他还上手摸了几下，能确定就是那葵水阴煞。
“这鸡心石的价格咋和朝廷和仙门那边差这么大？”吴铭在围观只是便听到有人在做如此幽怨嘀咕。
“本以为黑市里能便宜些，没想到还更贵了。”
“还真是，黑市的鸡心石反而更贵啊。”朱大林人等恍然，便在传音中念及这个事。
“那我等何不去正道买来鸡心石，然后再在黑市卖？”鲁定邦两手一拍，当即想出来个点子。
朱大林与吴铭只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咋了？你们又有甚么高见？”鲁定邦不爽地哼哼道。
“高见没有，就是想提醒你一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