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上宗离咱们镇远不远啊?和南剑堂比咋样啊?”老娘则关心路途问题。
“你这才多大年纪,就老糊涂了,云天上宗肯定比南剑堂远啊。”老爹说道。
随后老爹又说了他当年找马头山戴道长算命之事,然后又去撅出了那坛四十年老酒,然后父子三人满饮一碗。
“爹,你这酒上一回不是说喝完了吗?”吴锡喝了一碗酒后,犹觉不够,便又要去喝一杯,顺口就问了这个问题。
这小子与他老爹做了这么多年父子了,也不知老爹是什么脾气,居然还问出这么呆瓜的问题。
所以他就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一边去。”
吴锡委屈巴巴地撇撇嘴,揉着脑门不敢再伸来酒碗。
吴铭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帮他多说一句,他还要喝自家老爹藏掖四十年的好久呢。
不过老爹最后还是受不了他眼巴巴的目光,又给他倒了一碗,不对,是半碗。
随后吴铭又顺势说起了向家那几处产业的事,只是没说自己拿下了这几块地,只道向家如今情况特殊,想让老爹帮忙打听一下情况,尤其是这几块地。
至于现在就去接手?他还没这个想法,他准备过了这阵风头,然后再找个机会去看看当地情况。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眼下还是好好在镇上待着吧,勿要出去找罪受,当衙门的诱饵。
不然一着不慎将自己给送人头了可咋整。
还是稳着点来,至少在真气六炼之前,他是不会出镇子的。
若是冒险,那也得在有底气的情况下再去冒险,若无底气,还是好好曲蜷身躯,藏在巢穴之中吧。
与家人宴饮至月上柳梢,更夫打更,这才送了酩酊大醉的老爹回屋歇息,吴家妯娌们也都各回各屋。
老家的房间足有五间,就是吴铭的两个姐姐带着她们相公也够住,而今夜他们并未回来,所以这房间就更是绰绰有余。
而妯娌们都回屋哄孩子睡觉时,厅中也就剩下吴铭和吴锡二人。
“阿兄,我敬你一杯。”吴锡拿碗说杯,正是醉意上头了。
“敬我作甚?”吴铭笑道。
老爹的酒虽然甜,后劲也足,但还放不倒一位真气一炼的修行者。
“若非你,我还得继续扛锄头刨地。”吴锡嘿嘿笑道。
他这个小弟的像貌与他有七分相似,也颇为英俊,但年轻时爱打架,争强好胜,一次街头斗殴时被人开瓢,额头留了一道伤疤,所以如今都会放下额上头发,遮掩一二。
但俊脸还是遮不住,所以年纪轻轻就讨了媳妇,可惜这个世界虽然也可以靠脸吃饭,但他们老吴家没这个习惯,也就吴铭当年天高皇帝远,且觉醒上辈子记忆没多久,在南剑堂吃了几年软饭,吴锡一直待在小青镇,可就没这个故事了。
老老实实娶妻生子,老老实实上工下地。
“那也得亏你资助我许多。”吴铭道。
吴锡摆摆手:“我能赚几斤几两?一年工钱都不够这一张上品……法符的。”
这话倒也没错。
“我弟不可妄自菲薄,你一年工钱还是够买一张上品法符的。”吴铭嘿嘿笑道。
“……”吴锡白了吴铭一眼。
“呵呵,涨了工钱确实够了。”
“原来是够了,但现在这些符不都又涨价了吗?”
吴铭熟通人心,怎会不知自己的亲弟弟这是要借着这股酒劲撒一撒心中的苦闷呢。
“确实是,但这些可与我无关,我卖符可都是平价,年前什么价,现在还是什么价。”吴铭依旧在插科打诨。
这时候可不能全然不顾地转到严肃境地,否则说不成就要吵起来。
“我知道阿兄你不是这般人。”吴锡笑道。
“自小你便常把忧国忧民挂在嘴边,哪个小孩欺凌弱小,你便要为被欺负的小孩出头,即使是里正家的孩子你也照打不误,阿爹为此尤其头疼。”
吴铭这会却是没法插科打诨了,毕竟这些事在他看来是有些…幼稚了,将那些记忆翻来一看,只觉得全是黑历史。
只不过吴锡似乎很是向往。
“所以…你先说什么呢,吴锡。”吴铭终于正襟危坐起来。
他感觉到吴锡正在酝酿情绪,仿佛正有什么事要告诉他。
吴锡微微一笑,可话到嘴边,却又眼睛一眯,砰的一声一头栽在桌上。
第166章 练气七重,人名猪壮
吴锡醉倒了,老爹的酒就如他走过的路,小弟还是没能走出去。
闻他打呼声如震雷,吴铭摇摇头,将他扛起来,且唤来老娘,为他收拾了个房间,然后放进去睡觉,也不必去打扰他家已经入睡的孩子了。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打更做三下,时间便来到了丑时。
吴铭在老家院中枯坐了一会,身上气息便随之高涨。
呜呜呜。
院中卷起一阵旋风,今夜不下雪,院中仅有沙石被携卷而起,于当中走石飞沙。
此乃吴铭造势也,声势裹挟半空,已然为外头监视他的衙门修士看见。
这便足够了,但哪知家中老小却也都听得声响,纷纷出来。
此时好些人还都尚未睡觉,难入眠。
“我儿,咋了?这是咋了?”老娘见院中情况迷人眼,发声问道。
“相公,你这是……又突破了?”章玉眉却是看了个明白。
毕竟吴铭也跟她说过,自己打算借一粒真元丹来突破境界。
只是没曾想在老宅就行突破这重境界了。
“哈?”刚掩上房门的吴锡媳妇瞪着眼睛转身来看。
什么叫又?莫非大兄如今已经练气八重了?
毕竟在她印象中,吴铭突破练气六重似乎也才挺久了,而章玉眉说了个又,那岂不是说练气八重了。
“今夜有所感,心锁顿时开,遂服下真元丹,顺势突破七重。”吴铭伸了手,将院中的飞沙走石之景象收住,然后转身向众人微笑道。
“真的哩?我儿现在练气七重了?是练气上镜的大高手哩?”吴母惊愕加惊喜,欢欢喜喜又泪落衣衿。
章玉眉赶紧上前安慰,吴铭一个跨步就七八尺,抵达老娘身边连连安慰。
吴锡媳妇也赶紧来安慰她。
“还好嘞,只是练气七……唉,也好厉害了。”吴锡媳妇一边安抚老娘,一边看着院中聚成了一个小土包的沙石,心下感慨万千。
去年时候,他家这个大兄还郁郁寡欢,修为多年不能长进,忽而就在三个月前开了窍,接连破境,从练气三重修成如今的练气七重,这份速度在修行界虽不能说是前所未有,甚至在这个小镇子都不能说是骇人听闻,可与他们这些小人物而言已是一场奇迹。
当然,他们心中也有敬佩,毕竟吴铭十年如一日,一直都琢磨修行,参玄悟道从未少过,从未因为自身的资质低劣而放弃过。
如今也算是精诚所至金石开,守得云开见月明。
吴家这也算是熬出来了吧。
吴家熬出来了,他们家不也熬出来了,就前阵子她相公的职务便要提高,工钱也要见涨,如今大兄修成练气七重,这职务不得再涨一涨,即使职务不涨,工钱怎么也要看大兄的面子上再高一两成吧。
想到这,她心中也是喜滋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不知阿生和阿真有无修行资质否,希望他们也能争气一些,不求似他们大伯这般厉害,只要能练气就成。”
吴锡媳妇在旁浮想联翩的时候,章玉眉也已不再大惊小怪,但心中虽有喜悦,却也有古怪。
但并非奇怪相公的修行速度,而是相公准备的那枚真元丹今日未曾带来啊。
莫不成是她记错了?还是相公身上还另外携带了一枚?
“哦对了,相公说他通过同事的门路低价买了三颗真元丹,就是现在欠了朱大林好大一笔钱。”章玉眉心中的疑惑也很快被她自己解开。
“算了,相公能安然无恙地突破这重境界就好。”章玉眉叫自己别想那么多。
吴铭微笑地看着家中妯娌脸上参差不齐的表情,一颗八面玲珑心却也把他们的心中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惊讶,敬佩,欢喜,忧虑。
吴铭将老娘安抚好,送入卧室后,便嘱咐了弟媳一声吴锡醉酒,正睡在隔壁厢房。
弟媳闻此言,眉毛一竖,已然有恼怒之色,然后气冲冲就往那间客房赶去。
“相公你好坏。”章玉眉轻轻拍了一下吴铭宽厚的胸肌。
随后察觉到自己这话平日里在床上也没少说,老脸顿时一红。
“不过我好喜欢。”章玉眉扑在他胸口,踮起脚尖,朱唇吐兰香,便在他耳边轻声如蚊呐道。
吴铭当机应答,章玉眉哎呀一声,便小跑回了他们的卧室。
摇头笑了笑,吴铭此刻心头的喜悦其实多来自家人们反馈来的情绪价值。
他心中犹有忧心,担忧自己那藏气归川诀能否把练气九重的气息遮掩至练气七重,能否遮掩住道籍所的检查,能否避过筑基“大能”的认真观察。
但他转念又一想,突破都突破了,练气九重的表现与练气七重只是差了几道重要穴窍,以及真气的雄浑程度,但他大可推脱为真元丹效果甚佳,使得他的真气有异一般练气七重。
如此一个答案虽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但终究还是能遮掩过去,只要别细究就成。
另外还有一点,道籍所的检查可以晚些时候再去,等他“突破”了练气九重再去也不迟。
“唉,只怪齐长老的生生不息丸,药效实在太好了。”吴铭叹息一声。
随后他就回到屋中,在屋内安静打坐,好生“巩固”自身修为。
吐息练气一夜后,就闻一声鸡鸣破鸿蒙,屋外喳喳人声沸。
天明矣,他睁开眼就听到老娘正在数落老爹昨晚喝得太醉,错过了自己儿子突破练气七重的“盛况”。
“你说啥子?还是我没睡醒?”老爹本揉着头,捂着脸,听到老娘的数落,便是头也不晕了,口也不渴了,瞪着眼睛的样子比喝了参茶后的模样还要精神许多。
“阿铭练气七重了啊,就在昨晚噻。”老娘拉着他的耳朵,朝里头大喊道。
“别叫那么大声,别让邻居都知道了,我还没耳聋。”老爹揉着耳朵怒斥道。
“这么大个喜事,怎么不能让大家都知道了。”老娘哼哼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知道吗?”老爹说话时,已经下床,匆匆忙忙将脚插入毛线拖鞋中,然后快步就往厅堂走去。
第167章 儿子蛟龙,老子真龙
看着老爹急匆匆地杀到眼前,吴铭又看了眼微曦的窗外天空,这老头年纪越大倒是越精神了。
“我的好大儿,你练气七重了吗?”老爹先去将厅门关上,然后走到吴铭面前,低声问道。
“是啊,爹,我昨晚突破的。”吴铭也不掩饰,直接答道。
“老婆子,去把境界石拿出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老爹今日这性子急了些,才几句话便要去翻箱倒柜。
吴铭虽觉好笑,但也没有阻止他。
老头很快就挖出了破旧的境界石,然后就要给吴铭做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