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累活对修行者而言自然不叫什么大事,派几个工友施展几个法术就能解决,只不过衙门那儿想要的是研究出可以让身为凡人的净街坊的工人也可以施展的符法门。
否则衙门直接去请修行者来做净街坊的工人不就好了。
此事有些困难,但也不算太大。
新竹堂有刘长老在,钻研这事也简单。
但他老人家会乐意吗?
吴铭到青灵坊时,便知晓他并不快乐。
他才进门就见到刘长老气势汹汹地冲出大门,驾一道青光就冲向小青镇。
风刮过眼前,吴铭盖在头上的幞头都被掀翻出去,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之抓拿回来,按回头上。
“好身手。”才赶到门前的朱大林拍手叫好。
“过奖过奖。”吴铭笑呵呵回礼。
“吴兄,你昨夜走那么匆忙作甚,唤你都来不及。”朱大林搂住他的肩膀,嘻嘻笑笑道。
昨晚吴铭确实是听到了他的呼唤,但他只当没听见,赶忙就带着妻儿去岳父家。
“那我不得先把孩子送去我丈人家啊。”吴铭没好气道。
“行吧,”朱大林白了他一眼,“对了,你听说了吗?”
“又有什么大事?”吴铭反问。
“你可知晓方才那位刘长老这么急冲冲地离开是甚么原因?”朱大林问。
“这不人尽皆知了吗?”吴铭边走边说。
大家都看得出来是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只是刘长老运气太差,被奚望夫人择来杀鸡儆猴了。
“还有内情呢。”朱大林神神秘秘地传音过来。
吴铭又怎会不知道因故,毕竟那次长老开会他可就在场。
“甚内情。”吴铭满不在意地说道。
“刘长老得罪副坊主嘞。”朱大林挤眉弄眼道。
“所以…?”吴铭脚步不停,依旧走着。
朱大林又赶上来:“听闻奚望夫人看重楚长老,但刘长老与楚长老有怨,然后楚长老唆使奚望夫人给刘长老使绊子。”
吴铭停顿脚步,看向朱大林:“你这谣言从哪听的?”
他摸了摸鼻子,可不敢口述,只以传音:“坊里好多人都在传。”
“若是叫副坊主知晓了,你等恐怕难有好事。”吴铭也传音过去。
“我不知,我不知,没听过,从未有听闻过。”朱大林赶紧摇头,撇清关系。
“今日才在传的?”吴铭又问。
朱大林答:“副坊主来之前就有她与楚长老的消息了,刘长老之事则是今天才有的。”
“唉,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啊。”吴铭闻此话,不由发出如此感慨。
朱大林则嘿嘿一笑,说道:“青灵坊不大,人才可着实不少。”
吴铭重点瞄了他一眼,你就是青灵坊的人才。
但在他看来,这应当就是坊中某些人不服奚望夫人做副坊主,所以整出的活。
他现在再想想,楚长老可以找来奚望夫人,其他长老呢?
大家若非与云天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怎能执任坊中一堂,做长老呢?
只是大家背景皆有不同,也有大小差别。
可楚长老这靠山又不是齐长老那么大,他们还是有希望碰一碰的,遂才有这般多的小动作。
至于刘长老冤枉吗?
吴铭看是未必,他定然也在推波助澜,否则今日怎会这么快就有这样的传闻刘长老是被特别针对的。
虽说这个传闻并不假,他确确实实是被针对了。
不过吴铭倒也不管这些,他今日来就是想请个先期休沐,好与章玉眉庆祝昨日突破练气之事。
第175章 人族至上,神仙姐姐(修改完毕)
齐长老今日又不在,但此事事小,蔡师姐代为批过即可,倒无需再等齐长老。
或者找另外两位副主事长老也可。
吴铭请的是明日地假期,所以今日还得再上工一日。
事需得好生做,不能松懈了今日。
晨间画符,一张一张中品法符画就,期间又在工房的各个工位上转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将错误纠正,把笔划指点,最后才回到自己工位,继续作画。
其实他这些下属对如今这些符都只是轻车熟路,此乃卖油翁之故事,已是熟能生巧吧。
每日画符这么多,不管失败与成功,必然会有经验产生,总结失败,计较得失,一道符越画越好,渐渐地生出改良之法,如何画画的更快,如何画更省笔墨,如何画更能激发其中的法力。
这些都可以有讲究,可以因地制宜,按照他们自身的身体条件做出改进。
只是如此符画多了,必然也会影响他们画其他符,习惯由此养成,笔触由此成习惯。
这其实也是吴铭近些年画符有成就的总结。
不过练气下境画成的下品法符不管有多么节省材料,少费工时,增长法力,练气上境都不会关注的。
一个练气七重若想对一个练气下境出手,只需提防其身上之法器和符,其余东西就不必紧张,即使他自身的法术,兴许都不能破开练气七重们身上的真气护罩。
所以这符也不能画成固有思维,否则也是要害死人。
最后若只会画符,而不知如何斗法,那恰好撞上什么意外,那可就是祸事临头。
虽说此时世太平,离了小镇,才会撞上劫修,有小概率撞上妖类鬼物,但是在镇上其实也有可能被鬼魅纠缠。
首先鬼魅不只是人死后会有,就是家畜野兽死后也有可能因为怨气深重而化为鬼魅。
正因此,镇外那些专门宰杀鸡鸭猪羊的工坊都会布置许多化解家畜哀怨的法阵,甚至是请有道真修录下“救苦救难太乙经”的参玄诵念之音,然后在自家的工坊中日夜轮播,不敢有一秒钟的中断。
毕竟曾经就有发生过一群家畜死后的残缺魂灵聚集一起,化作了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后来还是事情闹大了,它害了一个镇子的生灵,然后朝廷派遣金丹将之灭杀,这才保靖平安。
自此事后,朝廷也重视这方面起来,那些蓄养家畜的场子都被落实了许多特别要求,善待家畜,杀了他们,取用他们的肉时,还得为它们超度。
不过有些场子做的更绝,直接将死后家畜的残魂摄走,然后也可以卖出去。
总之这些人都有些走火入魔了,什么都能卖。
可神北国如今也无禁止之意,大可以随意“作孽”。
毕竟都是家畜,怎么可能划定到与人平齐的地步。
吴铭也不是那等同情家畜的人,他乃大人族主义者,家畜妖物死则死矣,都是口粮,是修行的重要资粮,怎么能随意放弃,该用还是要用,断不能因小失大,因事而废用。
所以从向家得来的鸭场、鸡场、鹅场断不能扔了,等向天真事了,就将它们都验收,如今就先领下它们的账簿,观之思之,只需在心中有个清楚,往后再计较,再改革也不迟。
时间在忙碌中总匆匆忙忙,午时候,饭点时,吴铭先在丹青堂大院中饮了一口灵气,润了润肺腑食肠。
“快哉风,快哉风。”九组的几个下属也在学他满饮天地灵气。
大家都听闻了他的传奇故事,所以都想如他一般,厚积薄发,乍得机缘,突破桎梏,突破境界,从此也做一地风云小人物。
吴铭对此也不辩解,他也辩解不了什么,毕竟大家看在眼里,烧在心里,都想来一句彼可取而代之。
大家都想成为他。
但他们也不看看自己的脸,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金手指。
真以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啊。
吴铭也不顾这么多,自行吐纳呼吸一圈后,便向着远处招了招手。
朱大林,鲁定邦也才走出自己的小组工房。
说来丹青堂乃是一件阁楼,共有七层四十九间房,这四十九间房围绕着一个栽种了一棵葱翠挺拔的松树的大院,观之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丹青堂的每一间房都是一个工房,虽如今丹青堂也就十五组,但一至三组却不似其他组一般一组一个工房,他们都是练气七重以上组成的工作组,所以基本上是两三人一个工房,如此一来这三组每一组就要占三四个房间。
当然这么一算也占不满丹青堂阁楼,另外还有置物工房,阴凉清符工房(此乃贮藏成品符所在),此工房每组都会配一个,如此就又少了十五个。
而每个组所在位置也非顺延工作组序号而定,各自穿插,各有不同。
依照某些老人的说法,丹青堂的楼阁在工坊最“繁华”时,曾也只余下一个房间,这等于说足足有二十二个工作组。
但另有一种说法,当时还未建成这么多楼阁,仅有一两座楼阁,所以才有全部房间被用满的情况。
吴铭跟二楼的朱大林人等打了招呼后,便带着自己的组员下属去了食堂。
食堂在阁楼之外,另起大楼,离丹青堂足有三百尺,也就是百来步的路程。
“诶,今日食堂咋这么热闹?”吴铭忽然闻食堂中一声声欢呼,遂问起与他一道来的朱大林人等。
众人不知情况,纷纷摇头。
走进了食堂后,他们才知因由。
原来是奚望夫人。
“怎个回事?”吴铭人等还是有些奇怪。
但很快也就看明白了。
奚望夫人今日穿的简朴,只有自身素白长袍,头上也未曾佩珠戴翠,仅仅绑了个白色素带,面上不施粉黛,却洁白细腻,观之便似神仙中人。
“神仙姐姐…?”朱大林更是自然呆怔,在那讷讷呓语。
吴铭赶紧拉拽他的衣襟,把他的头按下。
“你小子不要命啦,副坊主当面你也敢如此轻浮。”
第176章 罡煞外相,变易精神
奚望夫人今日至此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考察工坊的中下层员工的伙食。
听闻奚望夫人如此行事,吴铭顿觉稀奇古怪,如他这般见多了,想多了,便以为是作秀,可朱大林人等却都以为奚望夫人体恤,爱民如子。
再加上其此刻的朴素穿着,更是加分又加分。
所谓人心就此被她挣走了一份。
“想不到副坊主竟如此仁爱慈悯,堂堂罡煞之尊竟折节下交,问了我这般多关爱之言。”鲁定邦在取饭时,有幸被奚望夫人叫住,然后问了他几个关于食堂饭菜的问题。
“哼,你小子怎如此不识时务,夫人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怎能什么都说,你叫夫人以后还怎么来食堂看我啊?”朱大林举着筷子就要抽鲁定邦。
但鲁定邦反应极快,抬起筷子一挑,就将朱大林的筷子挡了下来。
“我看你是妒忌了。”鲁定邦嗤笑道。
“我…妒忌你?开玩笑,哼哼,副坊主方才还与我笑了呢。”朱大林眉眼全是烂桃花,已然被副坊主的美色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