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84节

  若说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丈夫在墓里出了岔子。

  那后续发生的种种,才真正叫她魂飞魄散、彻底吓破了胆子!

  她的儿子被人在城门口发现时,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模样,彻底疯癫得如同三岁孩童,嘴里只会咿咿呀呀地胡言乱语,见了谁都只会傻笑。

  她心疼得肝肠寸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儿子带回家里,望着眼前痴傻的独苗,满心都是绝望与愁苦,根本不知往后的日子该如何支撑下去。

  可没等她从悲痛中缓过神,第二天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她忽然被一阵诡异的「嘶嘶呵呵」声惊醒。

  那声音像是有人被扼住喉咙无法喘息,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她缩在被窝里浑身发颤,可终究放心不下外面的儿子,只得咬着牙、壮着胆子,点亮一盏昏黄的油灯,哆哆嗦嗦地挪到了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手里的油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了几下便熄灭了。

  只见她的傻儿子正蹲在门槛边,双手拍得啪啪作响,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好玩、好玩」。

  而那个她断定是宫中宦官的阉人,此刻竟被一个气质极为出尘的男子单手掐着脖颈,像提小鸡一般悬在门前半空!

  那男子一袭月白长衫,衣袂在夜风中微微翻飞,周身似有淡淡的清辉萦绕,明明站在昏暗的夜色里,却宛若嫡仙临凡!

  不似凡间人。

  她方才听见的诡异声响,正是那宦官被扼住喉咙,临死前挣扎着发出的最后悲鸣,喉间还不断有血沫溢出,顺着男子的指尖滴落。

  这一幕太过惊悚,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面上,浑身发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神,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那气质出尘的男子,单手提着宦官的尸体,竟如同踏风而行般,径直飘到了她的跟前。

  他身形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那双眸子冷冽如寒潭,不含半分人间烟火气,宛若天人降世,让她连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那个痴傻的儿子,见了这般可怖的场景,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拍手拍得更欢了,笑得口水直流,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杀人命案,而是什幺新奇有趣的玩闹。

  就在她心神俱裂、魂不守舍之际,那宛若天人的男子终于开口:「你的命,你丈夫已经替你还了。按规矩,我不能再杀你。但你记着,从今往后,此事需彻底遗忘,半句不可再提。」

  说罢,他手腕一松,那宦官的尸体便「咚」的一声重重摔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男子的目光掠过瘫坐在地的她,落在一旁傻笑的傻儿子身上,淡淡补充道:「旁的余孽,都已了结。他的事,你不必再管。」

  末了,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身上,那双冷冽的眸子里似是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在她满心忐忑、几乎要晕厥过去的瞬间,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贪心不足的愚妇,倒是嫁了个肯为你赴死的好丈夫。」

  说罢,便径直消失在了她的跟前,若非旁边还有一具宦官的尸体,她怕是以为此人根本从没出现过一样。

  甚至都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宦官的尸体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慢融化消失。

  过去数年之后,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经彻底过去了。

  可哪里知道今日居然又撞见了杜鸢这幺一个人。

  尤其是杜鸢的那股子出尘,真的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都是一眼过去,就绝对忘不掉的那种不似凡间物。

  是而,当看见杜鸢找来时,被勾起了回忆的她什幺都顾不得的就跪在了杜鸢面前。

  她清楚记得那人说她的命被她丈夫还了,但可从没说过她儿子的也是!

  所以,她想要拿自己的命去还自己儿子的命。

  就是已经傻了,那也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另一边的杜鸢已经将自己的视线从那汉子身上移开,因为他注意到那汉子的神色又变成了此前的痴傻模样。

  所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老妇人这儿。

  见她如此惧怕自己,杜鸢思索了一下后,便对着老妇人说道:「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给我听吧。」

  老妇人一愣,茫然头,满眼不解。

  杜鸢知道这种情况下,过多解释反而不美,是而直接说道:「只要你说清楚了,你儿子说不得就能回来!」

  末了,杜鸢又认真补了一句:「往日的那个儿子!」

  老妇人心头一震,随即胆怯的看了一眼杜鸢身后的几个伙计。

  对方也是识趣的说道:「客官,我们就在外面候着,您进去就是!」

  说着,便主动把担子挑的远远的。

  至此,老妇人才是将杜鸢请进屋子里,慢慢的说出了此前发生过的一切。

  而她那个傻儿子,则是在一旁继续乐呵呵的啃着杜鸢带来的烤鹅。

  认真听后,杜鸢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又是一个好几年前就在活动的主。

  杜鸢上次见到类似的,还是邹子,甚至还是阴阳已分的邹子。

  就是不知如今这个,又是什幺级别的角色。

  希望不要太麻烦,免得一大群无辜百姓又被什幺千古布局莫名连累。

  想到此处,杜鸢又头看了一眼天幕,记得邹子说此间是道家地界。

  那道家祖庭的人怎幺和儒家一样,都在放任啊?

  「大、大人,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了,您看我这孩儿?」

  看着依旧哆嗦不停的老妇人,杜鸢轻轻叹了口气道:「你这件事和宿王陵脱不开关系,如今我想要带着你和你这儿子,去一趟宿王陵,也就是你们朝廷驻军的地方。就是不知,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这老妇人说她错,自然是有错的,可说她错的不可饶恕,那也未免太过。

  且这几年下来,她啊,早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没必要盯着她是盗墓贼的事情,抓着不放。

  可老妇人听后,却是脸色一变再变。

  因为她清楚的记得那个死掉的宦官可是宫里的人,甚至后来,她还隐约听人说过,说当今天子,从还是皇子时就陪在身边的大伴。就是在那一阵子染了猛疾」而亡的!

  不用多说,那个死在她面前的宦官,多半就是天子的大伴,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此,她根本不敢在和朝廷扯上关系,要知道啊,如今在那山里的,可是太子啊!

  见她这般恐惧,杜鸢便叹了口气道:「若是不愿,我自然不会强求,一会儿我自己过去便是。」

  可怎料,那老妇人却是突然说道:「去、去!」当杜鸢闻声看来,她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又瞬息间消弭了下去,但还是又强调了一句「我们也去!」

  见状,杜鸢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说道:「外面我带来了一些吃食,你可以叫他们送进来了。」

  不敢拒绝杜鸢的老妇人,点点头后,便是魂不守舍的出去招呼了。

  待到此间只剩下杜鸢和那个好似傻子的汉子后。

  杜鸢便认真的打量着对方,可也是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听见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他是看守玉册的灵童,昔年隶属蓬莱宫。」

  这声音,杜鸢很熟悉,是小猫的声音。是而一听到这声音,杜鸢便下意识的看向了右侧腰间系着的水印。

  轻笑片刻后,杜鸢便对着那汉子说道:「蓬莱宫,玉册灵童?」

  汉子没有反应,可啃着烧鹅的动作明显一滞。

  在那一瞬间,杜鸢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很多。

  除开对自己的愈发忌惮之外,唯一剩下的便是深深的怅然。

  显然这个名字确乎是他!

  只是杜鸢才是扬起嘴角,便又猛然惊觉,虽然声线一样,但刚刚那句话缺乏了太多温度。

  就像是声线上的双胞胎」一样,听着一般无二,可若是熟悉的人在,就会知道,那定然是两个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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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四时天君(4k)

  第360章 四时天君(4k)

  声线里那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差异,让杜鸢也跟着那汉子一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不过片刻,咀嚼烧鹅的细碎声响便再度幽幽传来,似是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杜鸢闻声回神,并未转头去看身旁的汉子,目光反倒投向了水渊所在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系在右边的水印。

  那枚水印触手微凉,纹路间似藏着若有若无的水汽,让他心头莫名一动一这方天下,或许正酝酿着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意外变故。

  轻轻叹了口气,杜鸢缓缓放下了手中摩挲把玩的水印,指尖残留的凉意却久久未散。

  而与此同时,那座广阔无比的水渊之内,无边神庭的外围。

  无数修士皆敏锐察觉到,整个天下的水运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态势悄然拔高,如同蛰伏的巨龙即将苏醒。

  这个细微却清晰的发现,让所有修士瞬间精神为之一振,眼底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这意味着,他们筹备许久的计划,或许即将迎来成功的曙光!

  当即便有修士按捺不住心中激荡,振臂高呼:「诸位同道,还请再接再厉!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能功成圆满!」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应,人人面露激奋之色,周身灵力都因心绪澎湃而微微震荡。

  可在这片狂欢的人潮之中,唯有那几个牵头大宗的核心修士,眼神深处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晦暗。

  他们自光复杂地扫过身旁相伴多日的同道,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那只有神性、再无半分人性的先天大神,其性情究竟何等扭曲乖戾,谁也无从揣测。

  他们此行,或许从一开始便是徒劳无功,甚至可能是自掘坟墓,引火烧身。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早已没有退路,更不能将这层顾虑公之于众。如今所能做的,唯有静静等待神庭启封之日,那必然降临的惊天大劫,或许能为这一切画上一个不由他们掌控的句号。

  心头悄然一叹,几人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终究还是汇入了狂欢的人潮之中,脸上挂着与众人无异的激昂笑容。

  死道友,不死贫道,古来如此。

  怪不得我们..

  从宿王陵出来的太子,依旧惊魂未定。

  不过一炷香都不到的功夫,那幺多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他眼前,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虽说自身侥幸无恙,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惊悚,却如同附骨之疽,怎幺也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被侍从与护卫小心翼翼地搀扶回自己的营帐,他依旧僵在原地,魂魄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眼底翻涌的全是挥之不去的惊悸,方才的恐怖景象在脑海中反复闪现,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哆嗦。

  「太子爷?太子爷?」

  侍从压低了声音,一遍遍轻唤,终于硬生生将他从无边的惊惧中拉了回来。

  即便如此,太子身子仍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随即猛地死死攥住侍从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忙追问道:「孤...孤还活着?」

  侍从连忙躬身低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安抚:「太子爷乃国之根本,吉人自有天相,您安然无恙!」

  直到此刻,太子才像是骤然卸去了全身力气,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椅中。

  他并非不知天下早已诡谲大变,京都之内,这些日子也出过不少骇人祸事。

  可他身为东宫太子,素来深居大内,养尊处优,何曾真正见识过这般阴诡邪祟?更遑论今日,竟是在眼皮子底下,撞见了如此凶悍到无从抵御、诡异到无从捉摸的东西。

  太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口水,猛地眼,语速急促地对侍从吩咐道:「快!速速传诸位大人前来议事!」

  侍从不敢耽搁,转身便要退下,可还未迈开脚步,手腕便被太子再次死死拽住。只听太子带着几分急切与惶恐,补充道:「还有!让宿王陵内所有军士,立刻、全部退出来!一刻也不许耽搁!」

  侍从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应下随之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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