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446节

  灾民们纷纷响应,身旁有兵器的当即抄起,没兵器的也急忙奔回家中,寻来钉耙、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紧随其后。

  浩浩荡荡的人流朝着王宫涌去,怒喝声震彻天地。

  眼见如此多的百姓蜂拥而来,王宫守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关闭宫门,企图凭借高大的宫墙负隅顽抗。

  可惜,车罗国境内本就罕见奇诡异动,没了修士拦路,那师徒二人一马当先,硬生生劈开了紧闭的宫门,让无数百姓得以长驱直入。

  王宫深处,刚从酒池肉林的奢靡享乐中抽身的车罗国王,闻言顿时惊怒交加,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的?!!我是国王!我是他们这些泥腿子的国王啊!”

  一旁的大臣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劝道:

  “陛下,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些灾民眼看就要打进来了!”

  “打进来?我的军队呢?”国王怒目圆睁,“王都之内明明有两万精兵,难道还收拾不了一群食不果腹的灾民?”

  大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颤声回道:

  “陛下,您的两万精兵,一万有余驻扎在外城,还分了南北两营。城内的兵力中,国库驻守一千余人,王宫原本有五千余人。可您日前已经抽调了一半兵力去了广场!”

  “如今...如今王宫里只剩下两千多人,而攻来的灾民,怕是不下三万,而且还在不断增多!眼下算下来,约莫半个都城的百姓都涌过来了!”

  两千甲兵依托宫墙抵御灾民,虽说称不上固若金汤,但至少撑到城外军队赶来支援,本是绰绰有余。可关键在于,宫门被那两个从大宿来的狗贼劈开了!

  一群饿疯了,偏又在这两天勉强填了几口饭、攒了些力气的灾民,哪里是这两千余人能抵挡得住的?甚至,宫廷近卫这东西,可能开国之时确乎是百战精锐,但承平已久后,那就差不多全是酒囊饭袋了.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了灾民震天的喊杀声。

  这动静让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国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

  难不成,自己堂堂一国之君,今日真要被这群泥腿子给宰了?

  嘴角剧烈抽搐了片刻,他慌忙从王座暗格中摸出一枚玉佩,色厉内荏地喊道:

  “莫要慌乱!我有仙人赐予的传讯至宝,待我请来上仙,定要将这群反贼挫骨扬灰!”

  见国王终于祭出底牌,众大臣这才如蒙大赦,齐齐松了一口气。

  随着国王指尖发力,玉佩应声碎裂,传讯符光冲天而起。

  城外,武景威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芒爆闪。

  “该你出手了。”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不用管那蠢货的死活,车罗国的国运我已不再需要,你只需替我拖住局面即可!”

  威王眉头微皱,不解道:

  “任由他们闹下去,岂不是更能拖延时间?既然国运已弃,那那人的死活又有何干系?”

  “因为照那厮所言,这蠢货一旦身首异处,怕是顷刻间便会天降大雨!届时,我这边的谋划多半就要功亏一篑了!”

  凤为火,炎螭亦为火,甚至连那大魅也是至阳之火属。在这节骨眼上,若是落下一场救火的甘霖,后果不堪设想。

  威王转头看向广场中的杜鸢,神色凝重:

  “此人深浅难测,我又不在封地,难以调动全部底蕴,怕是不可久持。你到底需要多久?”“一炷香.不,半炷香足矣!你只需为我撑过半炷香,今日就算天人亲至,也休想动我分毫!”最后那句话让威王眼前一亮:

  “天人亲至你也不惧?你到底在图谋何物?”

  “哼,你无需多问。只需知晓,你若拖住了,我便鱼跃龙门,你也能跟着鸡犬升天。你若拖不住,大不了老子陪你共赴黄泉!”

  “嗬嗬,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便不惜金身损耗,陪你疯一次!”

  话音落下,原本喊杀震天的车罗城内,无论是群情激愤的百姓,还是苦苦支撑的甲兵,皆感到脚下大地剧烈震颤。

  “地龙翻身了?”

  “不对!快看城外!看那些山!”

  站在宫墙等高处的人们骇然发现,都城外那几座巍峨大山,竟仿佛活物般动了起来!

  威王割破手腕,以金身代血,朝着山岳挥洒而去,冷笑道:

  “既然此间无主,今日我便是这群山之主!加之我不惜金身献祭,我看你还如何稳坐钓鱼台!”“毕竟小孩子们都杀的血流成河了,也该我们下场斗一斗了!”

  然而,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哦?所以,你是想与我正面较量不成?”

  这声音如同惊雷,让威王心头剧震。

  什么时候来的?不对..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他的本意是隐匿行踪,暗施手段,以免过早暴露。

  虽为了盟友决定出手,但隐匿之心未改。他自信行踪隐秘,怎料刚一动手,对方便循着气机找来了!此人修为,定然远胜于我!绝不可力敌!

  心念电转间,威王怒喝一声:

  “我倒要看看,你是要来抓我,还是去救那群凡人的狗命!”

  怒喝中,威王全力催谷,那几座山岳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都城狠狠压下。

  虽动手仓促,未能尽数驾驭,但只要砸下去,大半个都城的生灵都将化为肉泥!

  如此一来,此人要么回身救人,要么与自己缠斗,无论选哪样,都能为盟友争取时间。

  这是威王仓促间想到的“两全之策”。

  怎料,杜鸢只是缓缓朝前踏出一步,天地间骤然一清!

  那被威王以金身损耗强行控住的几座大山,连同脚下的地脉,竟是被什么东西死死“踩”住,纹丝不动!

  刹那间,威王如坠冰窟,死寂当场。

  “踩.踩住了?!”

  惊骇欲绝之下,威王猛地回头,声音都在颤抖:

  “你到底是谁?这般神通,非天人不可为!”

  看着失态的威王,杜鸢似笑非笑: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认识?什么认识?”

  威王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自己根本不认识此人!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鸢见状,轻笑道:

  “虎牢山上,我曾言来日定当登门拜访。只可惜,西南一行,你倒是懂得“急流勇退’,逃得倒是挺快啊!”

  随着杜鸢主动挑明身份,那张原本毫无印象的面容,逐渐与威王记忆深处最恐惧的那个身影重叠。无尽的惊恐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威王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

  然而,因为被杜鸢“踩”住了,他竟连分毫都动弹不得。

  杜鸢缓步走近,似在回忆:

  “你可知,自你从西南逃遁后,我问那些家伙还有何遗言时,他们说了什么吗?”

  威王满眼惊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答得上来。

  杜鸢自顾自地笑道:

  “他们都求我,务必不要放你走啊. ..嗬嗬,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还真是“情深意重’得可笑!”随着杜鸢走到面前,终于不在被踩住的威王浑身脱力,干脆利落地瘫坐在地,死死盯着杜鸢,嘶哑一句道:

  “你你你,不,您?您怎么会亲自来了?!”

  好消息是,追兵似乎还没到。

  坏消息是,来的这位,竟然是正主本人!

第420章 小猫

  看着就在面前的杜鸢,威王简直欲哭无泪。

  “我这等人,竟然也值得道家余位亲自追捕吗?’

  本以为西南一劫,自己不过是逃出去的一条小虾米。纵然会被挂在心上,了不起也就是门下弟子联合各地山头缉拿。

  哪里能想到,会是堂堂余位亲自到场?

  杀鸡焉用牛刀,不外如是。

  杜鸢则是点点头道:

  “对啊,我亲自过来了!”

  这件事上,杜鸢都有点乐,威王没想过会在这里撞上自己,自己又何尝想过,会在另一处天下,撞上这个武景威王呢?

  看着面前惊惧不已的威王。

  杜鸢一时间,感慨无比。

  记得初见面时,自己还忌惮他无比,盘算着日后怕是一场艰苦至极的恶斗。

  结果没想到,如今再见面,会是这么一个场面。

  说着,杜鸢不由得看了一眼,被自己踩住的山岳道:

  “所以,你费尽心思的逃来皇崖天,又弄出这一手是所图为何?”

  一句话落下,威王便有心如数吐出。好争取一下宽大处理。

  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顿住。

  如今,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若是继续一条道走到黑,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威王至今都记着,盟友那一句一一只要拖住半炷香去,今日便是天人亲至,也奈何不得他们!这算是威王活下去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

  是而,威王强忍着惊惧,转而问道:

  “我不明白,皇崖天如今乾坤宗独木难支,您既然是道家祖庭来的老祖,为何要先来寻我这等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皇崖天水府那边,对您,对道家而言,不应当更加紧要吗?”

  说话间,威王认真查看着杜鸢的神色。

  这等人物,他无力反抗,但同样的,正因为谁都知道他无力反抗,所以如此人物往往也懒得在他面前藏起心思。

  所以,他精准的看出杜鸢的脸上生出了异样。

  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但只要有了异样,那就说明上心,就说明有的拖延!

  我今日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你可千万要成啊!

  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盟友到底在图谋什么东西,但明显无路可走的威王,只能将一切都寄托在盟友身上。

  “皇崖天水府?哪儿,我是要去,也是因此才在路上撞见了你!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太好,还是太差。或是你我因果未分?”

  杜鸢大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应该就是在陶土县时,那个年轻人说的,聚集了此方天下,就所有修士的水府神宫。

  且,若是自己没有猜错,那个和小猫明明一模一样,但明显是另外一个存在的声音,多半也是出自此处路上正好撞见?!

  这个回答,险些让威王晕死过去。

  也就是说,他如果不图着盟友说的大机缘跟来,而是照着最开始的想法,寻一处隐秘之地藏着。这一劫也就躲过去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全然不信道:

  “不可能,若只是路过,您又何必在这车罗废这般功夫?就算您想管管车罗,以您的身份修为,哪里需要亲自看着这般久?”

  “轻飘飘一句话去,就算是守在水府的那群人,不是都得巴巴跑来给您办事?”

  所以. ..难道是和自己同盟所谋之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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