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恍然大悟,拍了拍清流肩膀:「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我们终究是正道,还是让我给他们个痛快」
言罢不等清流回应,合欢剑就陡然出鞘,刺啦一声斩掉两头妖魔。
两妖直到死后,身体都在抽搐,眼底充满不甘,本以为来了个心地善良的救星,没想到来了个杀神
「...
」
清流望着刺目血浆,摊手道:「陆兄你是不是杀妖有瘾?我又不会跟你抢,好歹先走个审问流程」
「呵呵妖魔向来狡诈多端,我怕他们暗算我们。」
陆迟用渡厄古碑感化,可比直接审问更有效率,怎么可能耽误时间,随口回应后便走出山洞,将此地付之一炬。
清流因为绑架之事,原本有些不起头,可看到只有陆迟自己,心底倒是好受了许多,等大火燃尽后,又悄悄看向不远处的树下:「陆兄,这位姑娘是你的?」
陆迟如实道:「哦,普通男女关系。」
「懂了」
清流心领神会,敏锐捕捉到此话的深意一目前普通,但将来未必普通,这是陆迟正在培养感情的未来媳妇。
眼看三更半夜孤男寡女,清流也不好在这里碍眼,想想就拱手道:「无论如何都要多谢陆兄仗义相助,大恩不言谢,我先告辞,等回到中土后,我做东好好宴请陆兄」
「这倒不用,毕竟此事因我而起,不过你别乱跑,赶紧回王都找魏兄。
「陆兄放心,肯定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清流经此一事,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哪敢继续在野外乱溜达,当即马不停蹄朝着南疆王都遁去。
而陆迟则是看向临风而站的阿兰若:「赤璃姑娘有何打算?」
阿兰若已经重新戴上齐身幂篱,站在榕树下仿佛遗世独立的狐仙,此时望着无边黑夜,弯唇一笑:「今夜王都注定不会太平,公子陪我走走吧?」
陆迟已经给媳妇报过平安,此时回去也是上床睡觉奖励自己,见阿兰若似乎情绪不对,想想就答应起来:「嗯也好。」
百岳雾海不算善地,出了蛊村便是荒野,林叶茂密程度遮天蔽日,行在其中连潇潇雨丝都被隔绝。
阿兰若步履盈盈走在林间,墨绿裙摆片叶不沾,但一头墨发却逐渐化作灰白,洇红眼尾处浮现出精致美人痣,就连隐藏很好的火红折耳都探出发间。
甚至裙摆下方微微耸动,似有狐狸尾巴探出尖尖。
陆迟行在身侧,看她容貌形态发生变化,连忙撩开幂篱看向瓷白脸颊:「你受伤了?」
阿兰若红唇轻轻勾起,美艳绝伦的脸颊仿佛瑰丽无双的深夜玫瑰,只是此时明显有些虚弱感:「嗯哼~那两头老猴子并非浪得虚名,奴家消耗不少,不过只是气血亏损罢了,休息一会就好。」
陆迟暗道自己大意,连忙握住白皙手腕轻轻感知:「这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清流的事情跟你无关,你没必要强撑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带你回去?」
「无妨。」
阿兰若收回手腕,精致眉宇因为气虚微微蹙起:「二品修士恢复能力很强,不消一时三刻就能痊愈,算不得大碍,公子不必担忧;况且奴家亲自前来,也是想亲眼看到清流少侠脱险,公子无需有负担。」
陆迟身为堂堂四品高手,确实不知道二品修士的修炼玄机,闻言稍作思索,大概猜出大狐狸的用意:「我倒没啥负担,纯粹担心影响你的修行,不过听你的意思,是怕玉衡剑宗找南疆王庭的麻烦?」
「呼~」
阿兰若缓缓呼出一口气,折耳微微耸动,将头顶枝叶抚开:「公子英明,清流少侠虽是兽猿部落绑架,但宝明亲王跟兽猿同气连枝,一旦此事闹大,必定会被抓住破绽。」
「届时万一魔门使坏,或许会挑起不必要的争端。南疆刚刚安稳四十余年,本宫不想百姓们重经战争之苦,有些事情必须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4
陆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也能明白阿兰若的苦衷,想想就没有接话,而是从怀中摸出一瓶丹药:「补元丹,吃了吧。」
阿兰若鼻翼微微耸动:「这是上品补元丹,价格可不便宜,公子出手就是一瓶,奴家真是惶恐」
??
陆迟没想到大狐狸精还会跟他客气,挑眉笑道:「再贵也只是一瓶丹药罢了,你不想吃?」
阿兰若不是扭捏造作的闺中小姐,见陆迟真心实意赠药,直接仰头吞吃入腹,将空瓶亲自塞回陆迟衣襟:「谢了~」
,,陆迟看着阿兰若的动作,总有种被富婆打赏小费的感觉,有点没绷住:「将空瓶子塞我怀里做甚?」
「嗯哼?」
阿兰若顺势拍了拍陆迟胸膛,狐狸眼盈盈含笑:「公子不想要空的么?那奴家给你装满,你想要什么丹药?」
陆迟想要的可太多了,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肯定不能张嘴闭嘴就要好处:「开个玩笑,你我是朋友,吃瓶丹药罢了,我还没抠搜到这种地步。」
「噗哧~」
阿兰若掩唇一笑,眼波流转间拉长声调:「不过说起丹药,奴家倒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公子,当初公子那颗九转玄阴神丹从何而来?不要说偶然得到,那是南疆王庭圣物,是有定数的,也不要否认不是你的,奴家既然敢问,心底肯定有数。」
」
陆迟就知道阿兰若迟早会问此事,毕竟他跟阿兰若的桃色绯闻,便是因此丹而起,魔门肯定都传遍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万宝楼没有泄露出他的身份,倒是被红娘子一顿瞎猜,将事情搞的沸沸扬扬
陆迟获得此丹跟南疆秀月公主息息相关,但终究要感谢渡厄古碑,为此只能使用艺术手法稍稍加工:「实不相瞒,那颗九转神丹是我师尊所给,至于师尊从何处得来,我却不知。」
「哦?敢问尊师他老人家的名号?」
「松岚客。」
名字倒是挺符合仙家气象,但关键是没听说过呀
阿兰若怀疑陆迟师门跟南疆王廷有渊源,想利用此事拉拢陆迟,为此眼睛轻眨,一副兴致勃勃之态:「那不知奴家有没有荣幸,拜见一下尊师呢?」
陆迟觉得这怕是有点难度:「拜见一下倒是不难,但对话恐怕不行。」
「哦?」
「师尊已经仙逝,只能烧纸拜见。」
,阿兰若微微一怔,继而胸襟忍不住起伏,有些忍俊不禁,但是这种场合笑出声肯定不太礼貌,只能嗔怪道:「贫嘴~不过倒是符合你的年龄,平时那种老神在在的模样,一点都不可爱,还是此时有意气风发之感,像个少年。」
「呵呵是吗。」
陆迟平时也不老成,只是不好一直调侃大狐狸,此时看着她的发丝逐渐变回墨黑,折耳跟美人痣也逐渐消散,便话锋一转:「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影,你不用时时刻刻维持易容,气息虚弱就好好休息。」
阿兰若听到这话,头看向身侧冷峻非凡的道士:「其实奴家易容改扮,并不仅仅是为了遮掩身份,而是我喜欢黑色,或者说我的头发原本便是黑色。」
「哈?」
陆迟眨了眨眼睛,确定阿兰若不是在故意逗他,而是认真诉说此事时,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此话怎讲?」
阿兰若舔了舔嫣红的唇瓣,眼底掠过一抹怅然,她凝望着黑夜沉默少许,才轻轻开口,声音轻柔的仿佛绵绵春雨:「此事事关王庭丑事,我本不该告诉公子,但是公子身怀千蛊妖壶,恐怕早就得知此事,奴家也不必继续遮掩。」
「简单来说,我的姐姐秀月公主,曾经爱上了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因此被父亲秘密处置,废掉她的根基将她赶出南疆。」
,」
陆迟没想到阿兰若突然提起此事,心头有些尴尬,但毕竟纵横花丛许久,硬是面不改色回应:「所以当初在西域时,姑娘主动跟我搭讪,恐怕就是因为千蛊妖葫吧?」
阿兰若微微抿唇,并未否认此事:「不错,南疆嫡脉对自家至宝感知相当灵敏,从你走进那家店铺开始,我就察觉到了千蛊妖葫的气息。」
「但我如今提到此事,并非想索取千蛊妖葫,我虽不知此物如何流落到你的手中,但却明白,此物从被姐姐盗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属于南疆王庭。」
「我今夜说起此事,只是希望公子能开诚布公告诉奴家,姐姐是不是已经死了?」
」
陆迟当初杀秀月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碰到对方妹妹,甚至跟对方妹妹成为了朋友,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
但秀月流落中土作恶多端,早就不是纯粹的南疆公主,他杀对方问心无愧,为此稍作沉吟后,便坦诚告知:「秀月已经死在我的剑下,千蛊妖葫是我的战利品。
,阿兰若见陆迟如此坦诚,狐狸眼中还有丝意外:「公子果真坦诚,甚至没有说出杀人理由,就不怕奴家翻脸不认人?」
「修仙界本就是因果循环、弱肉强食,我杀秀月是因为她作恶多端,但你为至亲报仇也是合情合理。」
,,阿兰若沉默不语,竟然有一些无言以对,她以为陆迟会美化自己行为,可没想到对方直白的超出想像。
足足过去半晌,阿兰若才露出一抹笑意,打量着身侧血迹沾襟的战友,慢条斯理说起自己心理路程:「不可否认,在察觉到千蛊妖葫的那一刻,我确实动过杀人夺宝的念头,妖族做事终究不像人族那般讲道义。」
「但后来你救我于危难之间,无论你出于什么心态对我伸出援手,我都不可能对一个心存善意之人大开杀戒。」
「特别是当我获得相思缠后,更是知晓你我之间有段缘分,我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再对你心存恶意。」
「为此我特地调查了你在中土的种种事迹,知道你并非滥杀无辜之辈。」
「我不愿相信姐姐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恶妖,但自古情字害人,耶罗风烈寿命有限,她为了情郎不得不挺而走险。她既害了人,被人所杀乃是天定因果,我纵觉得可惜,但却不可能因为此事耿耿于怀。」
」
陆迟默然走在茂密林间,也惊讶于阿兰若的坦诚,沉吟片刻才询问道:「所以,你是因为秀月公主之事心力交瘁,所以头发变了颜色?」
「非也。」
阿兰若幽幽长叹:「是母亲的缘故。母亲因为姐姐一事,见识到了王庭的冷血,最终郁郁而终。」
「而我因母亲之事伤怀,在融合圣脉时出现了变故,导致我的发丝变成灰白之色,道韵也缺失一缕,当初我去古尸林,便是去解决道韵的问题。」
「?
」
陆迟觉得阿兰若的话题有些绕:「呃所以严格而言,你是因为母亲才心力交瘁,而非秀月?」
「不然呢?」
阿兰若眨了眨眼,眼神竟有几分不符年龄的狡黠:「秀月姐姐出事时,我只是一头未成年的小狐狸,感情并没有多少,倒也不至于伤心的发丝变白。」
「奴家今晚说出此事,只是不想你我之间有任何芥蒂,坦白来说,我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也是。」
」
陆迟感觉自己心情有点像是过山车,无可奈何道:「我至今不后悔杀了秀月,但她的事情本就跟你无关,我肯定不会对你心存芥蒂,赤璃姑娘不要多想。」
阿兰若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静静看了陆迟半晌,才轻笑道:「回王都吧,是时候了。
*
P:先发后改,有错字请帮忙指出!感谢大家的支持,陆迟磕头啪啪啪
第249章 我一般靠颜值吃饭。
第249章 我一般靠颜值吃饭。
时间推移到后半夜,王都街巷寂静无声,仅有阑珊灯火绵延不绝。
陆迟望着繁华以锦的都城,有种携美同游不夜天阙的潇洒感,但心底却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有些许紧迫。
今夜此战事关重大,老猴确实罪该万死,但兽猿部落痛失数百勇士,再加上袁云峰悄无声息陨落,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百目司证据确凿,证明天雷尊者为祸一方,兽猿部落也会想方设法将水搅浑。
为此陆迟并未归家,而是跟阿兰若去百目司看看情况。
阿兰若在百岳雾海跟陆迟散步,便是故意留出时间,让兽猿部落跟宝明亲王得知此事,静待事态发展。
眼下时机已到,阿兰若肯定不能用赤璃身份过去扯皮,而是已经变回原本容貌,桃红双眸潋滟着清透柔光:「兽猿部落经此一事,跳反几乎没有悬念,就算有个别家族不想跟魔门为伍,估计也没什么意义,而且在跳反之前他们必会反咬一口,你势必会被牵连。」
毕竟天雷尊者虽然死透,但同伙没有全部死绝,兽猿部落肯定知道事情缘由,不可能忍气吞声。
陆迟回头看去,只见她的脸颊愈发苍白,透着股动人心魄的柔媚,不知为何下意识就接了句:「赤璃姑娘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这些事情我能应付。」
「哦?」
阿兰若闻言火红折耳轻动,有种不符平时的狡黠:「呵呵~坦白来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最大受益者是我,所以我不会让我的同袍战友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