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未必
陆迟觉得自己受益也不少,识海中的奖励都快堆满了,这一路他都在疯狂奖励自己,利用丹药淬炼体魄,但他是身体跟境界的提升,阿兰若是朝堂局面的改变,为此思索片刻才道:「若兽猿族跳反,宝明亲王跟其合作无疑是铤而走险,一旦抓住把柄就能将他彻底钉死,对你继位应该有好处。」
阿兰若摇摇头,空灵嗓音幽幽长叹:「公子误会了,其实我不想做女君。」
「嗯?」
「但我没得选择,妖族对血脉有种超出想像的崇拜,而我是目前皇室血脉最接近九尾圣祖的狐狸,就算我不想走上那个位置,也会有许多人推着我前进。」
「.
陆迟其实知道生在皇家的身不由己,但是承泽负因、此乃天衡,就连正道仙家用了天地资源修行,死后都会将肉身力量还于天地维持平衡,何况尘世王廷。
可追根究底,众生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很多时候都是被浪潮洪流推着前行,并非自己本意。
繁华街巷没有行人,仅有绵绵细雨与萧瑟夜风。
陆迟听着阿兰若诉说心事,沉默许久才回应道:「现在没有选择的权利,不代表将来没有,如果将来你大权独揽,能够选择自己的生活,你想做什么?」
阿兰若眨了眨眼睛「跟随公子游山玩水、潇酒纵情,公子觉得如何?」
「我可不想游山玩水。」
「?」
阿兰若只是氛围到了随口一说,显然没想到陆迟张嘴就是无情老直男,蹙眉半响才幽幽询问:「那公子想做什么?」
陆迟望着即将到达的百目司,神色充满凝重与严肃:「我想斩妖除魔。」
「哈?」
阿兰若红唇微张,眼底满是古怪愕然:「公子真是大义凛然,这是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陆迟笑了笑:「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如果将来天下太平,而赤璃姑娘真想畅游四海九州,陆某肯定奉陪到底。」
「.
阿兰若脚步停顿,觉得这话有些小暧昧,柔柔瞪了陆迟一眼:「难怪公子身旁仙子美眷无数,恐怕都是被这张舌灿莲花的嘴哄骗到手的
陆迟闻言正色道:「这倒不是,其实我一般都是靠脸吃饭。」
哈?
阿兰若眨了眨眼,原本想顺势调侃两句,可看着那张孤绝出尘的脸庞,硬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扑哧公子真是奴家甘拜下风。」
陆迟看她笑的花枝乱颤,并未继续饶舌,只是问了句:「现在开心了?」
「嗯?」
阿兰若闻言微微一怔,笑容也逐渐凝固,眼底调侃与无奈迅速敛去,换上一副始料未及的复杂表情:「你在故意哄我开心?」
「谈不上哄,只是看你今天晚上心情不佳,随便聊聊罢了。」
陆迟怕大狐狸尴尬,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起下巴看向远处:「百目司到了,里面估计已经乱做一团了。」
兽猿族就算跟宝明亲王合作,此时也不可能直接去找亲王,只能前来百目司饶舌,讨要所谓的说法。
阿兰若心头有些感慨,觉得陆迟不管年纪还是相貌、亦或者细腻心思都堪称完美,一时间心绪难平。
但是望着巍饿耸立的百目司大门,只能默默压住心湖涟漪,收起柔情似水的妖姬神态,挺直腰背双手叠放腰间,将南疆帝姬的气势展露无遗:「此事不管兽猿族如何饶舌,都跟你无关,你不必给他们留脸。」
「殿下这是准备为我撑腰?」
「嗯哼~有何不可?奴家身为获利最大者,又怎么舍得让公子承受不白之冤呢?公子大可以将场面搅得更乱些。」
「..
陆迟明白阿兰若的意思,摊手道:「帝姬想借我的手逼反兽猿族,恐怕有些不太厚道,我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真出事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倒也不是借你手,而是我们都没有退路,不过说到底还是你吃亏多些,等事成后奴家给你奖励,想要什么都成。」
「哦?还有这种好事」
两人没有继续言语,面上笑容默契敛去,迈步走进百目司。
呼呼夜深人静,百目司中灯火通明,数十名百目师安静站在大殿广场,目不转睛望着殿中坐着的数头老猴。
其中为首的老猴赫然是兽猿六杰之二的袁云安。
自从袁云峰陨落之后,袁云安便理所当然坐上了六杰的首位,名正言顺帮着将军处理一切外交事宜,可心情却有些窝囊。
毕竟兽猿部落崇尚力量,靠拳头上位才能服众。
袁云安被称作二杰,原本就有家族缘故,如今又捡漏成了老大,坐在百目司都有些气场不足。
但现在显然不是计较细枝末节的时候,袁云安端着茶盏缓缓拂去茶沫,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怒意:「王廷乃是南疆之首,更是万妖朝拜之地,可近日却屡生事端;袁大哥被劫杀之事尚未查明缘由,天雷尊者跟数百勇士又被覆灭,百目司于情于理都要给兽猿部落一个说法,否则难以服众。」
南疆妖族部落多如牛毛,形成大大小小的据点势力,其中兽猿部落势力庞大,堪比大干的分封王族。
但妖族行事向来随心所欲,就算形成了妖族文明,终究不像大干那般注重规矩。
牛仁在出发灭妖之前就设想过这种局面,眼下有条不紊回应:「袁云峰之事,百目司正在调查,肯定会给兽猿部落一个结果;至于天雷尊者之事,他残害万族、凝聚万族真灵在先,百目司秉公执法在后,不知兽猿部落要什么说法?」
「本官倒想问问袁二爷,此事到底是天雷尊者自作主张,还是兽猿王授意?」
袁云安闻言就知道百目司已经开始怀疑兽猿部落,但神色依旧镇定:「此事尚未水落石出,牛司长此言怕是不太妥当,况且据我所知,此事起因是中土陆迟,百目司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定罪,恐怕不合办案规矩。」
「我兽猿族对王廷忠心耿耿,仅是四十年前那场战争,我族就死伤过半,百目司就算不念旧情,想巴结大干新贵,也不该如此敷衍。」
牛仁知道兽猿部落擅长倒打一耙,眼下被扣帽子丝毫不慌,只是幽幽长叹道:「袁二爷慎言,牛某是南疆百姓的父母官,怎会巴结大干皇族?这种帽子本官可戴不起,属于办案流程更是合情合理。」
「本官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就想请天雷尊者配合调查,结果没想到他竟绑架剑宗弟子,惹来道盟盟主千里御剑斩敌」
「百目司纯粹有心无力,那毕竟是堂堂一品修士,就连兽猿族两名二品老祖都无可奈何,何况是我们这些虾兵蟹将?」
此话意思相当明显,百目司确实想查案,但架不住天雷尊者自己作死
袁云安先前并不知道万族真魂丢失之事,等天雷尊者全军覆没后才得知缘由,知道此事是自作孽。
可就算自作孽,兽猿族也不可能平白咽下这口气。
就在袁云安斟酌如何倒打一耙时,就听到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声响:「啪!」
继而坐在最后面的老小猴突然拍案而起,指着牛仁便道:「那依牛司长的意思,天雷尊者死了活该,这事已经无从查起?若百目司如此草率,本座怀疑陆迟故意构陷,牛司长怎么看?」
牛仁眉头一皱,第一时间就根据个头认出说话之人的身份兽猿六杰第六,排行最末的袁云杰。
此猴乃是近亲产物,血脉虽纯但天生体型侏儒、并且少智,曾经在兽猿族中不被重视,硬生生凭藉过人天赋才爬到如今位置。
因智商跟孩童无异,所以脾气格外暴躁,做事更是不讲分寸。
此时大放厥词,无疑是在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但是从袁云杰口中说出,众人又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他智商低
但牛仁显然也不是吃素的,闻言连忙放下茶盏:「诶?这话可不敢乱讲,陆迟举报天雷尊者有切实证据,袁六爷若没有证据,最好不要胡言乱语;况且天雷尊者是死在道盟盟主手中,跟陆迟有何干系?」
袁云杰当即火冒三丈,将旁边桌子拍的邦邦作响:「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兽猿去找道盟麻烦?我们若能打得过一品,至于跟你在此大费唇舌?」
牛仁淡淡回应:「你们兽猿不敢招惹道盟,这跟我们百目司何干?本官已经将事实告知,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调查,何必咄咄逼人。」
「就算兽猿族当年立下过汗马功劳,那也不能坐在功劳簿上对王廷指手画脚,这是王都,不是你们部落山谷,说话还是注意些好,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
袁云杰本就少智,被牛仁三言两语堵的哑口无言,气的当场哇哇叫:「牛司长,你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说话最好注意一点,他们怕你我可不怕你,你别逼我嗯?」
话未说完,袁云杰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猛地看向殿外。
沙沙沙
漆黑苍穹细雨绵绵,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更显阴沉死寂。
隐约可见两道人影撑伞而来。
女子身着墨绿长裙,灰白发丝在昏暗夜空下熠熠生辉,那张艳照四方的脸颊无波无澜,但却难掩绝世妖姬的气质。
在她旁边跟着一位黑袍青年,青年面若冠玉俊美无双,挺拔身姿如玉山萧瑟风雅,身上衣襟尚有血色未清,透着股肃杀之气。
此时正单手负在身后,一手撑伞遮蔽斜风细雨,似笑非笑道:「哟这么热闹」
牛仁看到陆迟跟帝姬驾到,几乎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只觉天地间灰白一片,唯有帝姬跟未来附马的容颜惊艳四方。
而原本就怒不可遏的袁云杰,在看到陆迟现身的瞬间,眼睛就陡然血红,想都没想就挥拳冲向陆迟:「陆迟你这混帐东西,没想到竟还敢露面,真是扌」
他的话并未说完,便被遏制在喉咙里。
只见陆迟周身气势暴增,肉身爆发出不符目前境界的恐怖力量,一个鞭腿便将袁云杰扫飞出去轰隆隆!
袁云安见状童孔皱缩,连忙起身制止:「陆大侠手下留情!」
他在看到陆迟跟阿兰若瞬间,就意识到是帝姬在跟宝明亲王博弈,他们只是被波及的虾兵蟹将。
堂堂兽猿族被人当成棋子来回使唤,袁云安心中自然不爽,可他不能当众挑衅百目司,更不可能当着帝姬的面撒野。
但是天生少智的老六却可以。
为此他并未阻止袁云杰大放厥词,更未阻拦其出手,但没想到陆迟进步神速,竟能将袁云杰一腿扫飞。
就连周遭兽猿亦是目瞪口呆,看向陆迟的神色充满不可思议。
毕竟老六已经三品,就算没有到达巅峰,可也是响当当的兽猿六杰之一,一身筋骨堪称金刚不坏。
若非大脑少智,恐怕成就不至于此。
结果陆迟区区四品境界,居然能爆发出这种威势,这跟邪魔外道何异?大干竟然不严查此獠
袁云安顾不得其他,第一时间掌施法,拖住袁云杰身躯,刚想假模假样的出声斥责,却见陆迟这小逼崽子果然狗胆包天,张嘴就来了句:「谁家的小死孩子,也不知道管管好,这里哪有小孩子说话的份」
你他娘
袁云杰本就怒火难消,闻言直接哇哇大叫暴跳如雷,跳起来就想猛轰陆迟膝盖。
但刚才出手尚且有情可原,此时再当着帝姬的面作崇,就算兽猿王来了也不好交代。
为此袁云安连忙摁住鑫蠢欲动的袁云杰,怒斥出声:「休要胡闹,帝姬面前不得放肆!」
言罢连忙示意随从将老六带下去,自己则是拱手行礼:「兽猿部落袁云安,见过帝姬。」
阿兰若并没有回应,径直走到殿中落座,示意陆迟坐在旁边后,才淡淡开口「兽猿部落真是好大的威风,在百目司都敢对陆先生动手,若是在外面,岂非要下死手?看来兽猿族截杀陆先生之事,不是空穴来风。」
「.
袁云安知道帝姬看兽猿部落不爽,但没想到对方旧事重提,摆明是想帮着陆迟将此事压下去:「兽猿族群庞大,总有个别勇士不受管束,若有私下得罪陆道长者,我在此赔罪,待回去定会清理门户,但关于天雷尊者一事,还请陆道长给个解释。」
陆迟坐的四平八稳,但表情却有些遗憾,方才轻松拍飞袁云杰,除去一路疯狂奖励自己之外,便是因为底蕴太多。
仅仅是渡厄古碑跟西海古碑的道韵,就不是一般修士能比,况且还有尸王之心这种霸道物件。
本以为袁云杰会胡搅蛮缠继续上,他正好坐收渔利,结果没想到兽猿部落并非全都是无脑之辈。
此时面对质问,陆迟微笑询问:「你想要什么解释?」
袁云安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尽量心平气和道:「据说是你向百目司举报,说天雷尊者残害万族,敢问道长可有证据?」
陆迟连万族真魂都拿出来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但袁云安能问出这话,显然是不打算讲道理,为此说话直截了当:「我是人证,万族真魂是物证,你们还想要什么证据?」
袁云安皱眉道:「但万族真魂乃是魔门手段,也许是有人意图陷害兽猿族,陆道长不调查清楚,就敢信口开河?」
「调查?」
陆迟笑了笑:「调查证据是百目司的事情,你问我作甚?」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