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网:副本仙人的飞升之旅 第233节

  “边界已探明。空间被灰白色雾气环绕,物理性质未知。尝试穿越边界的探路者无人机在接触雾气后信号丢失,去向不明。建议将边界列为高风险区域,未经进一步研究不得靠近。”

  “环境安全性初步评估:大气可直接呼吸,水源清澈,土壤肥沃,未发现明显污染或毒性。但仍需保持全套防护,等待实验室检测结果。”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从进入到现在,副本内已经过去了大约两小时四十分钟。秒表功能显示精确时间为两小时四十一分钟。

  该回去了。

  陈帆走到自动采样站旁边,检查了它的运行状态。所有传感器正常工作,数据记录频率稳定,太阳能薄膜和风力发电机提供了充足的电力。他又将一个小型数据中继器插在采样站旁边的地面上一个拳头大的圆柱体,带有独立的电源和存储芯片,可以无线读取采样站的数据并长期保存。

  “下次进入时回收中继器。”他记录道。

  然后陈帆在意识中触碰到那个淡金色的界面。“离开”按钮亮起。

  瞬间周围环境变化,陈帆双脚踩在金属地板上。映入眼帘的是隔离舱纯白色的天花板和终端屏幕。

  以及隔离窗外面,赵明那张几乎贴到玻璃上的脸。

第439章 新部门的成立

  陈帆在床边坐下。终端屏幕上,报告模板已经打开。他开始打字。

  报告描述了农庄的完整布局农田、菜地、果园、水井、溪流、树林、房屋、牲畜棚、堆肥坑。描述了副本空间的圆形边界和灰白色雾气,描述了探路者无人机在接触边界后的信号丢失。描述了时间流速的二比一比例。描述了自动采样站的部署和数据中继器的放置。

  最后,他写道:

  【副本空间初步结论:该空间为一个人工构建的小型农庄生态系统,直径约一点二公里,总面积约一点一三平方公里。具备完整的农业生产、水资源循环、居住生活功能。边界由物理性质未知的灰白色雾气构成,不可穿越。空间内时间流速约为外界的两倍。】

  【环境安全初步评估:大气、水源、土壤均未发现明显污染。完整检测结果待实验室分析。】

  【潜在价值评估:该空间如果能够稳定访问并利用,可为火种号提供新鲜食物补给、备用氧气和水资源、以及船员心理支持场所。如果该空间可以成长扩张,其长远价值可能远超当前评估。】

  他保存了报告,站起来,走到隔离窗前。

  窗外,赵明正趴在临时实验室的工作台上。显微镜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他一边调整焦距一边自言自语,声音通过通讯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土壤样本的微生物密度……天哪,这个多样性……老陈,你带回来的土里至少有上百种不同的细菌和真菌!全都是活的!没有检测到已知的致病菌株当然,这才测了第一批,后面还要做全基因组测序……空气样本的真菌胞子计数也出来了,浓度很低,远低于安全阈值……水质样本的初步检测,硬度很低,溶解氧含量高,微生物含量极低,这水比我们飞船上循环了三百年的再生水复杂多了……”

  陈帆听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没有打断赵明。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隔离舱那扇小小的圆形舷窗。双层强化玻璃外面是冰冷的深空,几颗星星在黑暗中亮着,一动不动。

  但他此刻看到的不是星星。

  他看到的是一条泥土小路,两边是麦田和菜地。小路尽头有一棵苹果树,树下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溪对岸是一片树林,树林背后是一座青色的山。山顶飘着白云。

  一座木石结构的房子安安静静地站在果树后面。屋檐下挂着红辣椒和蒜辫。屋里的方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盏里还有半盏油。床上叠着蓝印花布的薄被。灶间的米缸里有半缸糙米。

  那是一个有人在等的地方。

  或者说,一个在等着什么人的地方。

  “赵明。”陈帆说。

  赵明从显微镜上抬起头。“嗯?”

  “通知舰长。我需要直接给他汇报。”

  赵明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星舰纪元第三零七年,火种号第三层甲板,C区主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十二把椅子,一面墙是显示屏,另一面是舷窗。舷窗外是毫无变化的深空,同样的星星以同样的角度挂了三百多年。参加会议的人大多不看那扇窗了。

  今天到场的有舰长沈岳,副舰长艾琳娜科瓦尔斯基,首席工程师王建平,环境与资源循环主管赵明,以及坐在赵明旁边的陈帆。陈帆本来不够级别参加这个级别的会议。

  他是环境工程师,编号C7-0841,在火种号上属于中坚技术人员,远不到决策层。但今天这个会,没有他开不了。因为他是副本空间的绑定者。

  沈岳舰长今年七十一岁,头发花白,脊背笔直。他是火种号上第四代舰长,从上一任舰长手里接过指挥权时四十二岁,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九年。

  他的办公桌上永远放着两样东西:一杯茶,一份人员名单。茶是从母星带出来的最后一批茶叶,喝一次少一次,他只在不做任何决策的时候喝也就是几乎不喝。人员名单是火种号上所有清醒值班人员的名册,三百个人,他认识每一个。

  “人到齐了。”沈岳敲了敲桌面,“今天议题只有一个。陈帆工程师意识内绑定的副本空间,经过首次探索和后续样本分析,确认是一个物理实在的、可稳定访问的独立空间。赵明,你汇报检测结果。”

  赵明站起来,打开显示屏。屏幕上列满了数据表格和光谱图。“空气样本:氮气78.1%,氧气20.9%,氩气0.9%,二氧化碳0.04%。无任何已知工业污染物,无放射性异常,微生物种类丰富,未检出任何对人体的致病菌株。

  水质样本:溶解性总固体含量极低,硬度小,微生物含量远低于安全阈值。比我们飞船上循环了三百多年的再生水干净得多。”他翻到下一页,“土壤样本:有机质含量高,微生物多样性极高。

  初步测序发现了超过四百种细菌和真菌,其中有一部分与母星农业区的土壤微生物群落高度相似。植物样本:基因测序显示与母星物种同源性极高。麦子、青菜、萝卜、豆角、苹果、葫芦全部与母星对应物种的基因序列高度一致。”

  “高度一致到什么程度?”艾琳娜副舰长问。

  “像是从同一个基因库复制出来的。”赵明说,“但没有任何基因编辑痕迹。不是人工合成,是自然演化。”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副本空间的边界已探明。”赵明继续,“直径约1.2公里的圆形区域,总面积1.13平方公里。边界由灰白色雾气构成,物理性质未知。探路者无人机在接触雾气后瞬间丢失所有信号。边界机制目前无法解析。”

  “边界会扩张吗?”王建平首席工程师问。

  “不知道。目前只进入过一次。”

  “资源会再生吗?你采集了一整株麦子,那个地方会自己长出一株新的吗?”

  “不知道。”

  “里面的东西带出来之后,物理性质稳定吗?”

  “稳定。我们已经在实验室里观察了四十八小时。空气样本的组分没有变化,水质没有变化,土壤微生物保持活性。植物样本”赵明停了一下,“插在水里的青菜,在实验室环境下继续生长了四十八小时。叶片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长了大约两毫米。”

  王建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也就是说,那里面有空气,有水,有土壤,有植物,有完整的生态循环。能带出来。带出来之后还能继续长。直径1.2公里,不算大,但如果资源能再生”

  “如果能再生。”沈岳说,“火种号的物质循环系统已经运行了三百零七年。每一次循环都有损耗。

  水循环效率99.7%,意味着每循环一次,我们就永远失去0.3%的水。氧气循环效率更高一些,但也不是百分之百。金属、有机物、微量元素所有的东西都在缓慢损耗。

  我们有八十万休眠者和二十万胚胎。按现在的损耗速度,在找到可居住行星之前,火种号上的物质储备是足够的。但如果再飞三百年呢?五百年呢?”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火种号的设计寿命是两百年。它已经超期服役一百零七年。每一任首席工程师的交接,都像是在传递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定时炸弹。

  “我提议。”沈岳说,“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专门负责副本空间的探索、利用和管理。代号‘农庄’。赵明,你担任农庄计划的首席科学官。陈帆,你是绑定者,担任行动主管。直接向我汇报。”

  赵明和陈帆对视了一眼。“是。”

  “还有一件事。”沈岳看向陈帆,“你报告中提到,房屋里有一本书。《农桑撮要》。扉页上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你说那个印章上的文字是篆书,只认出第一个字是‘林’。”

  “是。”

  “那个印章。”沈岳说,“可能是这个副本空间的创造者留下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创造这个空间。但如果有一天,我们有机会见到他”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陈帆点了点头。他明白。

  农庄计划在两周后正式开始运转。新部门占用了第四层甲板的一整条走廊,三间办公室,一间实验室,一间会议室,以及隔离舱B区陈帆每次进出副本的专用区域。

  赵明从各个部门抽调了七个人,加上他自己和陈帆,一共九个人。这就是火种号上第一个专门负责异空间探索的团队。

  但真正的瓶颈不是人手,是进入权限。目前只有陈帆能进入副本。他进去的时候,身体会完全从飞船内消失。他在里面待两小时,外界过去一小时。这意味着陈帆的时间是火种号上最宝贵的资源。

  赵明做了一张排班表。陈帆每天进入副本一次。每次副本内停留四小时,外界两小时。进入前进行全套体检,返回后进行全套消毒和二次体检。

  所有样本密封保存,送实验室分析。所有数据多重备份。这是第一阶段,为期三十天。

  第一个十天,重复采样。空气、水、土壤、植物、微生物。不同位置,不同深度,不同时间。赵明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环境基线数据。

  第二个十天,干预实验。在副本内种植新的作物,观察生长情况。引入外部物质火种号上的水、土壤、种子观察副本的反应。第三个十天,资源再生测试。如果采摘了苹果,过多久会结出新的?如果挖走了土壤,会不会自己恢复?如果什么都不做,副本会保持原样,还是会自行演化?

  这份排班表贴在农庄计划办公室的墙上。所有九个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这张表。

  第一天进入的时候,陈帆带了另外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三粒番茄种子。番茄种子在火种号上属于奢侈品。

  不是因为它贵飞船上没有货币而是因为种植番茄需要空间、光照、水和养分,这些资源在飞船上都要精打细算。

  水培农场里少量种植的都是生长迅速的叶菜类,仅作为值班人员改善伙食的奢侈品。

  番茄这种水分大、热量低、主要是好吃的作物,不在种植清单里。这三粒种子是从种质库里取出来的。种质库保存着母星上几乎所有农作物的种子,是火种号上仅次于休眠仓和胚胎库的最重要资产。提取三粒番茄种子需要赵明签字,环境主管签字,最后报到沈岳那里。沈岳签了。

  陈帆把种子袋放进工具包,拉上拉链。他穿戴好防护服,在隔离舱正中央站定,按下头盔摄像头的录制键。

  “副本探索,第二次进入。飞船标准时,航段,第八时区,零九时整。携带物品:标准采样工具套装,自动采样站数据中继器回收装置,番茄种子三粒。计划停留时间:四小时。”

  意念触碰界面。“进入”。

  他站在泥土小路上。麦田在他左边,菜地在他右边。苹果树在他前方。竹片风铃在屋檐下轻轻响了一下。一切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先走向自动采样站。中继器上绿色的指示灯稳定地闪烁着。他把回收装置靠近中继器,数据开始传输。过去两天外界时间也就是副本内四天的完整环境数据全部导入回收装置。温湿度昼夜波动,光照强度的日变化曲线,土壤湿度的缓慢下降和清晨的回升。风速风向的变化,气压的微小起伏。所有数据都显示,这是一个真实的、在自行运转的生态系统。

  陈帆把中继器重新插回地面。数据清空,开始新一轮记录。

  然后他取出那三粒番茄种子。

  他在菜地边缘选了一块空地。先用采样铲松了土,深度大约十五厘米。土壤是深褐色的,松软,带着微微的湿润。他挖了三个小坑,间距四十厘米。每个坑里放一粒种子,覆土,轻轻压实。他从溪边取了一桶水,用木勺一勺一勺地浇在种子上方。水渗进土壤里,表面留下深色的湿痕。他蹲在那里,看着那三小片湿痕。

  “记录。副本内首次种植实验。作物:番茄。种子来源:火种号种质库,编号S-0731。种植位置:菜地边缘新开垦区域。种植方式:手工挖穴,点播,覆土约二厘米,浇水约五百毫升。种植完成。”

第440章 定居副本

  他站起来。剩下的时间,他做完了所有计划内的采样。离开之前,他又去看了那三粒种子。没有任何变化。种子还在土里,安静地吸收水份,准备发芽。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按下“离开”。

  第三个十天开始的时候,番茄发芽了。

  陈帆蹲在那三小片土地旁边,看着三株嫩绿色的幼苗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子叶,还没有真叶。

  茎很细,淡绿色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其中一株的子叶上还顶着半片种皮,像戴了一顶褐色的帽子。

  赵明通过头盔摄像头的画面看到了这三株幼苗。当天晚上,他把陈帆拉到了农庄计划办公室的角落里。

  “老陈。番茄发芽了。”

  “这意味着副本内的土壤、水分、光照、温度,完全适合母星作物的生长。不需要改造,不需要适配,直接种就能活。”

  再一次资源再生测试的对象是副本内的苹果。被采摘的位置,长出了新的苹果。不是原来的苹果重新出现,是新的。果柄的断口是新鲜的淡绿色,果实的大小和颜色和上次采摘的差不多,但形状略有不同。不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记录。苹果再生测试结果:被采摘果实在约七天后开始再生。再生果实在大小、颜色、成熟度上与原始果实相近,但具体形态存在个体差异。再生机制推测:副本不是简单地‘重置’被取走的物品,而是以符合生态规律的方式重新生长出来。”

  土壤再生测试的结果更令人震惊。陈帆从麦田边缘挖走了大约零点一立方米的土壤,深度三十厘米。挖走的位置留下一个整齐的方形坑。七天之后,坑消失了。

  “土壤再生速度约为每天四到五厘米。”赵明在实验报告里写道,“再生机制未知。再生土壤与原生土壤在物理、化学、生物学特性上无明显差异。该发现意味着”

  他停在这里,笔悬在半空,很久没有落下去。

  “无限再生。”

  “从目前的测试数据来看,是的。”赵明站起来回答,“土壤、植物果实、草本植物的地上部分,都具有再生能力。再生周期因物质类型而异。苹果约七天,土壤约七天恢复三十厘米深度,青菜采摘叶片后约三天长出新叶。树木和多年生植物的再生速度还在测试中。”

  “矿物呢?”

  “还没有测试。”

  “测试。”沈岳说,“优先测试金属矿物。火种号上损耗最大的就是金属。船体外壳的微陨石损伤需要金属补片,机械部件的磨损需要金属替换件,管道腐蚀需要金属修补。我们现在用的是库存。库存用完的那一天,就是火种号开始从内部死亡的那一天。”

  他走之后,赵明在任务清单上添了一行:矿物勘探。优先级:最高。

  但农庄副本目前露出的地表,全是农田、草地和树林。没有裸露的岩层,没有矿脉露头,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矿物痕迹。陈帆带着便携式光谱仪在副本里走了一遍。土壤里的金属元素含量正常铁、铝、钙、镁、钾,都在普通农田土壤的范围内。没有富集到值得开采的程度。

  “如果矿物也能再生,它应该藏在地下深处。”赵明看着陈帆带回来的光谱数据,“我们需要的不是农田里的铁。我们需要的是矿脉。”

  “那就只能往下挖。”陈帆说。

  但往下挖意味着破坏。土壤剖面被挖开之后可以再生,但如果挖到深层,破坏了副本的底层结构,会不会影响整个空间的再生能力?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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