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忍受不了眼前的日子。”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缓缓移动爪子的老鼠,终于看清堂屋两人。
那暗娼整整齐齐穿着浅绿色绣花襦裙,年龄二十出头,容貌谈不上天香国色,倒也小家碧玉。
尤其是在一身整齐襦裙衬托下,更显气质出尘。
看起来根本不像是那低贱而可怜的暗门子。
至于那名叫阿福男人,却生得十分丑陋,脸庞方正,眉骨凸起,牙齿参差不齐,半夜行于暗处,只怕比厉鬼还要骇人。
“有人吗?”
院门倏然被推开,一名汗臭逼人,衣衫褴褛的穷汉子,鬼鬼祟祟从柴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大爷,您来啦!”
前一刻,还说不想做的妇人,倏然挤出笑容,巧笑嫣然的迎了出去。
那汉子瞧见这妇人,顿时眼睛一亮,甚至自惭形秽起来,双手不安的抓弄起衣摆。
“大爷,快请进!”
妇人见状也不嫌弃,抱住汉子胳膊,便是往堂屋迎去。
那汉子早已被妇人容貌惊呆了,恍如饮了陈年佳酿,双腿发软的踏入客堂,这一刻只觉得空气都香甜得腻人。
“哐当”
随着堂屋房门闭合,没多久,屋内便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似乎也沾染了淫靡之气。
“咚咚咚……”
门外倏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在堂屋房门打开之时,一名头插木簪的弱冠青年,也正好探首而入,一脸好奇道:“现在开门了吗?”
那名叫阿福的丑陋汉子,咧嘴笑道:“开了开了,客官稍等,前面还有人,一会儿便好。”
“好嘞。”
弱冠青年侧身钻了进来,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院落。
“来来来,客官这边坐,稍等一二便好。”
阿福踏出堂屋,就要招呼莫川在小院石桌旁坐下。
不想,这青年竟直愣愣的往堂屋闯去。
“哎哎,客人,这、这不太方便吧?”
“嘿嘿,不瞒牛头……哦不,店家,小生久闻姑娘艳名,早已急不可耐,先一睹为快。”
青年嘿嘿一笑,滑溜得像泥鳅一样,不动声色钻入堂屋之中。
堂屋不大,标准的三开间。
中间是正堂,迎面挂着松鹤延年的山水挂画,一张案几两旁,摆着几张素圈椅。
正堂两边则是偏屋,一般多是房主和子女的住处。
只是这家西屋,成了那交易之地,一道道淫靡之音,从那布帘里传来。
“客官使不得使不得,这、这人都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更何况,这要是惹恼了里面客人,那可不好办。”
阿福连忙拦在门前,满脸赔笑。
青年垫着脚尖,一脸好奇,压低声音:“哎呀,我就瞧一眼,瞧一眼。”
说着便要闯进去。
“客官莫急,不如妾身先陪客官聊天解闷!”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阒然从身后传来。
青年闻声转身看去,便见一名身穿浅绿色绣花襦裙,年岁二十出头的貌美女子,从东屋走了出来。
青年见状不喜反惊,瞳孔骤然一缩,猛然转头看向西屋。
此时,一道布帘之隔的西屋内,喘息声不绝于耳,似乎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谁让你出来的?进去,进去!”
阿福脸色大变,连连呵斥,同时不忘赔礼道歉:“家妹没大没小,让客官笑话了。”
话还未说完,便见青年恍如诡魅般,绕开阿福,撩开布帘。
目之所及,脸色大变。
屋内哪里还有什么客人?
分明是一堆肉块!
准确说,那是一堆自娱自乐的肉块。
便见这堆肉块四肢分离,脑袋搬家,双手抓着胸膛揉搓,脑袋吮着自己的粗柳细斗……
“呕……”
莫川脸色一白,饶是他见多识广,这一刻,五脏庙亦是翻江倒海而起。
第264章 尸有心跳
邪道诞人心,凛然寒风生。
……
在莫川三观底线下探之际,一只骨节宽大、不知摸过多少尸体的手掌,悄然从背后探出,就要摸上他的肩头。
是阿福!
在秘密暴露的那一刻,他脸上谦卑赔笑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心慌和惊恐。
他下意识就要使出支离之术,先控制住目击者再说。
怎料,指尖还未触碰到衣衫,便戛然而止。
却是一股神秘力量,突兀从四面合围而来,将他动作尽数凝固。
他顿时脸色大变,丑陋五官蹙成一团,体内元疯狂攒聚迸发,试图挪动手臂,然而此时此刻,空气里彷如砌上了土石,令他寸步难行。
然后他看到眼前青年,缓缓转过身来,一脸恶心的看着他。
“你、你是谁?”
阿福结结巴巴问道,刹那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高人。
“你是从何处习得这门支离之术?”
莫川忍着恶心问道。
没错,那房中诡诞一幕,正是配合了某种幻术的支离之术。
“你、你怎么知道支离之术?”
阿福大惊失色。
这是他师门不传之秘,从不对外公开,眼前这人怎么知道?
难不成是师门中人?
阿福下意识看向莫川脸庞,那容貌谈不上俊秀,但也称得上唇红齿白,这条件绝对不可能是赶尸派弟子。
“阿福”
此时,那身穿浅绿襦裙的少妇,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就要凑过来。
“别过来。”
阿福厉喝道,身子依旧维持着伸手的诡异姿态。
“你出自何门何派,师傅又姓甚名谁?”
莫川继续追问道。
“弟子不肖,欺师灭祖,无颜提及师傅名讳,还请阁下见谅。”阿福脸色苍白,咬牙道。
“倒有几分骨气!既然如此,一人做事一人当,贫道这就度你脱离苦楚,永脱轮回!”
莫川冷笑,抬手间一道道紫色雷霆在掌中翻滚。
“不,不要!”
看到那紫色雷霆的那一刻,襦裙少妇急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
“还请仙师大发慈悲,阿福从未害人性命,他只是借了一点阳气,还请仙师明察!”
“慧心”那阿福急了,刚要开口,嘴巴顿时死死闭上,说不出话来。
“他借阳气作甚?”莫川手托紫雷,看向襦裙少妇慧心。
慧心看了一眼拼命挤眉弄眼示意的阿福,又看了一眼莫川手中愈发闪耀而令人敬畏的紫雷,思绪百转间,还是颤声道:
“妾身误中尸毒阴气,惟有食人阳气可以化解,又因阴气太重,侵入骨髓,因此所需甚多,阿福为了妾身性命,这才出此下策,欲采集千人阳气,以解妾身尸毒。”
说到这,慧心连忙辩解道:
“但是阿福并未因此害人性命,他每次只取一点,绝不影响身体康健,遇到气血虚弱客人,甚至半点未取,还请仙师明鉴。”
莫川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疑似以特殊法门封闭满身尸气的少妇,又问道:“那阿福可曾说过何门何派?”
少妇慧心又看了一眼阿福,面露踟蹰之色,不想屋中紫光大盛,光源正是莫川手中雷霆。
“阿福说,他来自赶尸派,所以……所以才意外发现妾身假死之事。”慧心忐忑不安道。
挣扎不休的阿福,闻言顿时安静下来,只是脸色失血的厉害。
“那他师傅是谁?”
“这倒不曾听阿福提起。”慧心摇头。
莫川看向阿福,心神一动,撤去御气神通,问道:“你可认识寿山赶尸派?”
阿福面露沮丧,半晌摇头道:“不认识。”
“你是真不认识?还是不愿牵连师门?”
“还请仙师明察,此事皆不肖弟子一人所为,与师门无关,仙师要罚,便罚我一人吧!另外,慧心也与此事无关,还请……还请仙师放了慧心。”
阿福面如死灰,连连叩首。
从莫川一眼便认出支离之术时,他便知道,此人不是师门中人,便是与师门关系匪浅。
自然半点信息也不愿透露。
“吱呀”
倏然,院落柴门推开的吱呀声惊动莫川等人,瞧着疑似客人登门。
“今日不待客,客官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