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齐也跟着拱手。
对此,沈文安并未挽留,忙起身朝着二人拱手赔罪。
迎仙台上其他的修士见此,也都识趣离开,最终便是只剩下沈文安与沈崇明陪着裴肇父女。
裴玉绾一番宣泄之后,情绪逐渐稳定。
其双目红肿看向沈文安,缓声开口道:“文安师弟,师姐失态,给你丢人了……”
升仙台上方才有着诸多胎息圆满境的修士,还有金丹贵客存在,她的一番嚎啕大哭,着实有些不妥。
沈文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沈崇明给父女二人端来灵茶。
“师姐,到底怎么回事?”
裴玉绾喝了半杯灵茶后,便是缓缓说出了栖云谷被灭,父女二人被追杀的种种事宜。
一旁的裴肇也补充道:“宗门被攻破时,为师和季衍长老本还带出来十多名门内弟子。”
“但那群畜生却是不打算留活口,一路追杀吾等。”
“最终,季衍长老战死,那些小辈也都陆续被抓走。”
“为师与你师姐一路狼狈逃窜,最终在抵达那结界时,那群畜生好似忌惮方才那位真君前辈,没有贸然靠近。”
沈文安听后神情复杂。
他和栖云谷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如今突然听到栖云谷被灭,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合山师兄他……”
整个栖云谷,最让他挂念的人,除了裴肇父女,便是李合山。
为人处世上,李合山虽也有让人诟病的地方,但早年间,他对沈家确实不错。
“合山他……”
裴肇摇了摇头,以沉默代替的回答。
“三叔,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裴前辈好好疗伤吧。”
一番沉默之后,沈崇明拱手开口。
他能看出来,裴肇现在的伤势非常严重,若是再不好好调养,怕是会出现境界下跌的严重后果。
沈文安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师父,您先跟崇明去疗伤,诸事等您恢复了再说。”
裴肇颔首后便跟着沈崇明一起离开了。
……
黑水阁。
喧哗热闹归于平静。
阁中二楼,祖孙四人围坐在案牍跟前。
沈元看向面前的沈文安道:“你师父那边都安排好了?”
沈文安拱手:“崇明已经安排妥当,儿等会再去看看。”
沈元点了点头。
旁边的沈文心中一阵唏嘘道:“栖云谷痼疾难医,却未曾想到竟会这么快覆灭。”
“那伙神秘人如此嚣张,儋州上三宗难道就不管吗?”
伴随着栖云谷被灭,儋州岐山山脉大大小小的势力估计都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会让儋州上三宗以及其他势力感受到威胁,势必得站出来阻止此事才行。
可儋州上三宗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那伙神秘修士胡来。
听到父亲的话,沈崇明思忖之后摇头道:“被灭的各大仙宗和上三宗之间也不是附属关系,上三宗自恃底蕴深厚,对方绝不敢招惹,自然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这个浑水。”
“甚至……”
沈崇明双眸微眯,沉声道:“甚至儿还觉得,上三宗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
“儋州太乱了,待得这股神秘势力将儋州那些仙宗灭的差不多了,上三宗出手将他们赶走,倒是能够省下整合的麻烦。”
听到这话,父子三人沉默不语。
他们虽然都觉得沈崇明这个猜测有种阴谋味太重的嫌疑。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出手之人很有可能和燧火教以及阴合教有关。”
沈文安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而这燧火教和阴合教又都属于劫火教。”
“我有一种直觉,那劫火教很有可能是一方不弱于阴司的强大势力。”
风长右先前已经透露,阴司是一方掌握道源的势力。
劫火教当年能够与阴司合作,算计大盈仙府,其自身实力也绝不会弱哪去。
儋州上三宗的实力可能不止表面那么简单,但也绝不想轻易招惹一个掌握道源的恐怖存在。
“儋州的事情自有他们自己去烦心,我沈家现在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沈元最终开口,结束了这个问题的讨论。
眼下的情况太复杂了。
淖之地身陷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背后的执棋者态度不明。
如今再加上阴司和劫火教,如此混乱的局面,沈家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世家,若是卷入的太深,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沈崇明跟着点头道:“儋州和劫火教的事情咱们是不能花太多的心思。”
“迦南寺被灭,今日那结界处的老前辈来喝喜酒,似乎也没有提及此事。”
“爷爷,我沈家现在要不要再主动一些?”
在此之前,他们都猜测,淖之地的六大金丹势力是背后执棋者特地安排的,若是其中一个被灭,很有可能会引起执棋者的关注。
但如今迦南寺意外被灭,时间已经过去了月余,执棋者们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似是根本不在意。
这便让沈崇明心中有了想法。
“先试试吧,别太过分。”
“该收手时就要果断收手。”
沈元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上位者的心思不好揣摩,不过这背后有许修在,他相信沈家即便触碰到了红线,那些真君大能们也不会不声不响,直接出手将沈家灭了。
“疆域的话,我沈家如今也是够用,你稍后制定目标时,优先选择拥有灵矿灵田的地方。”
“打下来,能够让沈家多获得一些修行资粮最重要。”
沈文补充了一句。
“儿明白了。”
沈崇明拱手应下。
……
清晨,旭日初升,山下蜿蜒的小道上,两名俊秀的青年正缓步前行着。
“修禅,修牧,等等为兄。”
身后传来喊声,小道上的二人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来人。
“大哥。”
二人拱手时,沈修濯已经来到跟前。
“你二人这是准备去哪?”
沈修禅与沈修牧对视了一眼,笑着开口道:“听闻阿爹这几日要派人去攻打凫山国所在的颍川郡。”
“弟与牧哥准备去找爷爷,请他老人家帮忙劝劝阿爹,让我二人随族兵一起去历练一番。”
“大哥这是要去族正院吗?”
沈修牧好奇看向兄长。
沈修濯一脸无奈苦笑道:“为兄当真羡慕你二人啊。”
“吾辈修士,当快意恩仇,执剑为家族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而族正院的日子太过枯燥,狸儿姑姑又十分严苛无……”
“大哥!”
沈修濯的话没说完,其面前的沈修禅便是面色微变,连忙低声制止了他。
沈修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感受到身后有着一道熟悉的清香慢慢飘来。
闻到这股清香,其脸色微变,忙转过身,一脸恭敬拱手。
“拜见姑姑。”
沈修禅和沈修牧也都跟着拱手。
“姑姑。”
蜿蜒小道上,沈狸缓步来到三人跟前,目光看向沈修濯道:“觉得姑姑严苛无趣了?”
沈修濯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是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了。
他尴尬的笑着,正要开口解释,沈狸便缓声道:“你可知族正院的族正意味着什么?”
“让你到族正院历练,日后接掌族正是你爹的意思。”
“你若是不肯,便去与你爹说,姑姑不会为难你。”
当年族正院创立,沈家无人可用,是沈元请来了陆致远,担任族正院初代族正。
之后陆致远年事渐高,她便暂代了这二代族正之位。
沈崇明也曾说过,从三代族正开始,每一代的族正都会是沈家未来的家主。
沈修濯作为沈家四代中的嫡长子,如今也已经加冠,自是要先到族正院历练一番,以备后面接手沈家。
但这段时间教导沈修濯,沈狸却是发现这小家伙不太适合担任家主的职位。
今日来老宅,她也正准备和大伯沈文或爷爷沈元说说此事。
“大哥……”
听出了沈狸话中的弦外之意,沈修牧面色微变,连忙开口。
但此时的沈狸却已经越过三人,径直朝宅院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沈修濯神色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