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鸦神仙 第151节

  仙上您可算回来了!

  老朽……老朽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叩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喃喃地念着“神上万岁”。

  霍鸦收起锁链和葫芦,从软草上飞下,落在赵明远面前,伸出翅膀轻轻搭在他肩上,沙哑道:“起来吧。

  本座回来了,此间事,本座自会处置。”

  赵明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只赤红色的火鸦,用力点了点头,在随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霍鸦转头,目光落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眼中寒光一闪。

  练气大圆满,也敢来抢筑基丹?

  不自量力。

  它收回目光,双翅一振,从后室飞出,穿过正殿,落在神像肩头。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整座火鸦祠照得一片金黄。

  赵明远和随从们跟了出来,跪在正殿中,仰头看着神像肩头那只威风凛凛的火鸦,心中又敬又畏。

  霍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沙哑开口:“从今日起,玉泉山方圆百里,归本座管辖。

  宵小之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赵镇长,灵谷供奉照常收取。

  本座既然回来了,便不会让任何人欺压尔等。”

  赵明远连连磕头:“多谢仙上!

  多谢仙上!”

  霍鸦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晨光渐亮,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神像上,投在供桌上,投在那些跪伏在地的人身上。

  ……

  赵明远带着随从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祠门缓缓合上,正殿重归寂静。

  霍鸦从神像肩头飞下,穿过正殿,回到后室,在软草上盘卧下来。

  聚灵阵的嗡鸣声再次响起,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它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细细感受着那滴紫金色的灵液。

  筑基初期的境界刚刚突破,法力虽然雄厚,却还不够圆融,经脉中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药力冲击后的细微裂痕,需要时间温养修复。

  接下来的数日,霍鸦寸步未离后室。

  每日将灵谷吞下,以法力炼化,再用温和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经脉,滋养丹田。

  聚灵阵日夜不息,灵气在石室中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

  它不急不躁,将每一丝法力都打磨得圆润通透,将每一处经脉都温养得坚韧宽阔。

  数日后,霍鸦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筑基初期,法力运转再无滞涩,丹田中的灵液比刚突破时凝实了几分。

  它站起身,抖了抖羽毛,赤红的羽翼上紫金色的光泽已经隐去,恢复成沉稳的赤色,只有翅尖偶尔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流光。

  该去县衙了。

  它从后室飞出,穿过正殿,从祠门冲出,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腰带的加速效果全力催动,赤红的身影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筑基期的法力源源不绝,让它丝毫不觉疲惫。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的飞檐便出现在视野中。

  青砖黛瓦,门前两尊石狮,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分立两侧。

  霍鸦双目一定,翅尖微调,朝县衙门前落去。

第128章 玉简(下)

  它没有收敛气息。

  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县衙门前那些衙役脸色煞白,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扑通跪了下去。

  县衙后堂,周德安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灵茶,眯着眼,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闲过了那只火鸦一走就是一年多,玉泉山的供奉虽然照常,却没了那些烦心事。

  没有妖怪来闹,没有修士来偷,连赵明远那个老东西都消停了。

  他抿了一口茶,正要放下,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庞大的灵压从县衙门前传来,如潮水般涌过后堂,压得窗棂嗡嗡作响。

  那灵压沉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筑基期,而且不是初入筑基的虚浮,是彻底稳固之后的凝实。

  周德安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变了几变,从惊疑到惶恐,从惶恐到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在后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快步朝外走去。

  不管来者是谁,筑基期的修士,不是他能怠慢的。

  县衙门前,霍鸦蹲在青石台阶上,翅膀收拢,气息内敛,一双黑亮的鸦目平静地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周德安跨出门槛,看都没看那只火鸦,先朝四周扫了一眼没有人,没有飞舟,没有任何筑基修士的影子。

  他愣了愣,目光这才落在那只赤红色的火鸦身上,心中满是疑惑。

  “周供奉。”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

  霍鸦微微歪头,鸦目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

  周德安僵住了。

  他盯着那只火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赤红的羽毛,黑亮的眼睛,翅尖偶尔闪过一抹紫金色的流光是它,是那只火鸦。

  可那股筑基期的灵压,分明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你筑基了?”

  周德安的声音发飘,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腰去,声音有些不稳:“晚辈……晚辈周德安,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这是修仙界的规矩。

  修为高者为尊,不论年纪,不论资历。

  一年前他还称它“道友”,如今却要自称“晚辈”了。

  霍鸦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它没有急着叫他起来,只是蹲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躬下去的背、低下去的头、微微发抖的手。

  过了片刻,才沙哑开口:“周道友不必多礼。

  起来吧。”

  周德安直起身,脸上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目光在霍鸦身上转了又转,终于忍不住问道:“前辈……当真是筑基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可实在是不得不问。

  霍鸦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德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那只火鸦,一年多前还是练气八层的小妖,进了药园九死一生,出来时凑够了一枚筑基丹的灵药,他本以为它至少还要苦修数年才有资格尝试筑基。

  可如今,它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筑基。

  多少人卡在这一关上一辈子,它只用了一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躬过的腰、抱过的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阿谀奉承,他做惯了,可对着这只火鸦阿谀奉承,还是头一回。

  霍鸦蹲在县衙门前,看着周德安那副又惊又疑又不敢造次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好笑。

  曾几何时,它在这位练气圆满的供奉面前还要恭恭敬敬,如今却轮到他低头弯腰了。

  它微微歪头,鸦目中闪过一丝笑意,沙哑道:“周道友,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周德安一怔,随即连连点头,侧身让开大门,伸手一引:“前辈请!

  前辈请!

  是晚辈失礼了,前辈快请进!”

  他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殷勤,腰弯得比方才更低。

  霍鸦从台阶上站起,双翅一振,不紧不慢地飞了进去。

  周德安跟在后面,脚步急促,袍角带风,一路引着霍鸦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后堂。

  他没有在后堂停留,而是继续往里走,穿过一条不长的甬道,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将霍鸦引进了一间从未带它来过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青石,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砖,角落里点着一盏长明灯,火光将整间屋子照得昏黄而温暖。

  正中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

  密室的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外面的喧闹声瞬间被隔绝,安静得只剩下长明灯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周德安请霍鸦在石椅上落座,自己则坐在对面,提起茶壶,斟了两盏灵茶。

  茶汤碧绿,灵气氤氲,是上好的灵茶。

  他双手捧着一盏,恭敬地递到霍鸦面前:“前辈请用茶。”

  霍鸦低头啄了一口,茶汤清冽,灵气顺着喉咙而下,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它点了点头,沙哑道:“好茶。”

  周德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说什么,忽然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他双手持令,注入法力,口中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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