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魔世界横炼肉身 第101节

  重新投向脚下龟裂的水泥地。

  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任何话语都咽了回去。

  这老杂毛,煽情铺垫至此,必有图谋。

  现实不是过往,父母尚在人间。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肆无忌惮掀翻棋盘的人。

  沉默,是他此刻最好的甲胄。

  老道枯叶摩擦般的低笑响起,带着洞悉的了然。

  “小友…聪慧。”他不再迂回。

  “老汉需回黑山观一趟…等驱散这身旧味,再来料理凤山的手尾。这压制之下…事倍功半。”

  “只是…”

  他话锋一转,浑浊的目光投向城市西北方那片,月下显得阴翳的山峦轮廓。

  “凤山之中那邪魔…十有八九…便是过往执念。虽然不知其究竟是如何挣脱、显化…但…”

  他重新看向丁青,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

  “老汉离开这几日…春城方圆数百里…尚需一个足矣镇得住场面的‘石头’压着。小友…可否…”

  “这事跟我没关系。”

  丁青的声音斩钉截铁,冰冷生硬,瞬间切断了老道的话头。

  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但头颅猛地抬起。

  那双金眸燃烧着赤裸裸的厌憎,如同被触碰到逆鳞的凶兽。

  “你需要人镇守,就去找上面那些人。大义?”

  他嘴角扯出一个凶戾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杀意。

  “少拿这玩意儿来压我。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拿大义、道德当锁链的杂碎!”

  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狠狠砸在地上。

  黄衣老道凝视着丁青眼中那毫无作伪的冰冷与暴戾。

  沉默了。

  枯槁的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半晌,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吐出一个劝说的音节。

  那无声的叹息,沉重地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丁青不再理会老道。

  黄衣老道挣扎着站起身。

  佝偻的身影在远处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微微摇晃。

  他最后深深看了丁青一眼。

  那目光复杂难明,可终究还是没再言语。

  无声地,一步,一步,向着城市之外的方向蹒跚而去。

  那件洗得发白的黄袍,在清凉的夜风中轻轻摆动。

  渐渐融入夜色里。

  丁青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意念沉入体内。

  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感,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感知。

  筋络间奔涌如汞浆的气血,变得迟滞而稀薄。

  骨骼深处那种千锤百炼,足以硬撼山岳的坚实感,也蒙上了一层虚弱的灰翳。

  任凭他如何意念催动,都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涟漪。

  过往世界千般搏杀、万般淬炼所得…尽付流水,徒留一身沉重与这满心不甘的燥郁。

  不对!

  丁青猛地睁开眼,金芒在眸底一闪而逝。

  他在这具枯败的身体里,看到了一扇本该消散的门。

  这一刻,五指张开又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虬结如老树盘根。

  神门还在!

第104章 秘密

  在那里!

  一扇门!

  一扇古朴、厚重、布满玄奥纹路的门户虚影,静静悬浮!

  它不再是过往世界中那带着煌煌神威,洞开时可以引动天象变化的宏伟门户。

  此刻的它,黯淡、沉寂。

  如同蒙尘的古玉,失去了所有光华。

  但它真实存在!

  如同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基石。

  深深烙印在生命本源的最深处,不曾动摇分毫。

  金刚不坏根本法铸造的……神门。

  它,没有消散!

  丁青那被沉重山岳压得几乎窒息的胸膛,在这一刻,骤然一松!

  那内心中的燥郁与不甘,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留下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轻松感。

  他默默“凝望”着那扇沉寂的神门。

  依黄衣老道所言,他们无法带回一丝力量。

  最多只能用过往磨练心境,最终只能如同被冲刷干净的鹅卵石回到现实……

  这规则,在他身上,并非完全适用!

  他被迫放弃了在过往中积蓄的“功力”,如同倾倒了盛满水的容器。

  但盛水的容器本身。

  那由金刚不坏根本法千锤百炼,以神门为核心的武道根基。

  却被他带了回来!

  这根基,才是他力量真正的源头。

  是能重新盛满水,甚至能铸造更大容器的核心。

  神门沉寂,只是因为“水”干了。

  只要这“容器”还在,只要根基未损……

  他可以重新积累“水”!

  丁青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如寒潭。

  这种情况……特殊!甚至……可能是唯一的!

  黄衣老道作为“镇魔石”,行走于过往与现实之间,其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他从未提及有人能将“根基”带回,言语中透露的皆是过往不可撼动的冰冷铁律。

  那么,自己这扇沉寂的神门……

  一旦泄露!

  丁青的指关节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地攥紧。

  无尽的麻烦!

  足以让那些隐藏在阴影深处。

  对力量有着病态渴望的存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将他视为前所未有的“奇物”,抽魂炼魄!

  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跟系统和穿越者这两件事,一同烂在心里!

  念头电转,丁青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如同真正的磐石,默默承受着那来自现实世界的沉重压制。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稀疏,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曦,带着微弱的暖意穿透烂尾楼的钢筋骨架。

  投射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时,丁青肩头那无形的重压,终于减轻了一丝。

  虽然依旧沉重,但已不再是那种让他难以动弹的沉重。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直起腰背,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

  但异常稳定。

  他没有再看这片留下痕迹的废墟,转身,一步步融入刚刚苏醒的城市轮廓。

  …………

  推开家门。

  一切如常。

  沙发、茶几、电视……熟悉到骨子里的摆设。

  连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上次煮饺子时留下的、淡淡的香味。

  可丁青站在门口,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陌生。

  仿佛这间承载了他过往平静生活的屋子,与他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

  那些温馨的记忆碎片,此刻触摸上去,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冰凉感。

  他强压下心头那翻涌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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