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破损的玻璃幕墙，在室内投下斑驳而昏暗的光影。
刘南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通话刚刚挂断。
几秒的沉默后，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
那支香烟被他捏断，烟丝散落在暗红色的桌面上。
“张天豪”
第273章 杀手
“张天豪”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怨毒与杀意。
他没想到。
他真没想到。
这个在春城混迹多年的地头蛇，竟然敢对他下手！
敢查他的公司，敢动他的根基，敢把他推到聚光灯下，让各方势力像闻着腥味的鬣狗一样围过来！
“好……很好……”
刘南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握住座椅扶手而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暗红色光。
他知道这件事背后是谁。
张天豪固然是一条疯狗，但疯狗不会凭空咬人。能让张天豪出手的，只有一个人丁青。
那个凤山事件后一跃成为春城地下世界暗流搅动者的男人。
那个被异常管理局和各方势力同时盯上，却依旧活得好好的人。
“丁青……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刘南低声冷笑，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废话，只说了六个字：
“我要张天豪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如同砂纸磨擦着铁皮：“值得吗？”
“他动了我的根基。”刘南的声音冰冷如铁，“他让我暴露在阳光下。他不死我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后，那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三千万。今晚到账，明早春城地下世界就会少掉一个名字。”
“成交。”
刘南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城市，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丝扭曲的、病态的笑容。
“张天豪……你以为有丁青撑腰，就能在春城横着走了？”
“今晚过后，我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还能不能替你丁青当狗。”
………………
当晚，深夜。
云顶雅苑。
丁青刚刚结束一场简短的小会，布置了后续几天的应对策略。
王阳已经回房修炼，张天豪则准备离开据点，返回自己的住处。
“丁爷，今晚我就不打扰了。”张天豪披上外套，神色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明天我会再查一查那个王德发的底细，如果真是他泄的密，我会处理干净。”
丁青微微颔首：“小心。”
“丁爷放心，我的地盘上，还没有人敢动我。”张天豪咧嘴一笑，转身走出了客厅。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行渐远。
丁青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那颗经过心之神藏淬炼的心脏，却在此刻莫名地微微一跳。
那不是警兆，也不是预感。
而是一种……
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不适。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沉沉的夜色中，悄然逼近。
丁青的目光缓缓眯起。
他没有出声叫住张天豪。
但他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红色气劲，无声无息地没入张天豪的后背衣物中，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贴住。
那是一缕金刚不坏本源之气，是他存入第二道神门的精纯力量。
一旦张天豪遭遇致命危险，这缕气劲便会自动激发替他挡下一次足以致命的攻击。
做完这一切，丁青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静室。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张天豪离开云顶雅苑后，刚刚驱车上环城高速，就被三辆车跟上。
这段时间连续的剧烈变动让张天豪早已疲惫不堪，再加上这两天海天建造的反击确实犀利，因此张天豪并没有注意到跟踪的那三辆车。
而那三辆车里，则是十七八个头戴卡通面具的杀手。
车内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杀手们一言不发，只是紧握手枪，目光透过车窗，死死锁定前方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副驾驶座上，一个戴着笑脸小丑面具的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今晚，张天豪必须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默默点点头。
没人多余问一句“为什么”，也没人质疑命令的来源。
他们只知道雇主出的价码，足够让他们闭着眼睛干完这一票。
车速逐渐加快。
环城高速上夜色如墨，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掠而过，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三辆车如同猎食的狼群，无声调整着阵型。
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超过张天豪的商务车，随即降速，稳稳压在他的车头前方，逼迫他无法提速脱离；
左侧一辆白色SUV紧随而至，几乎与商务车并排行驶，车窗紧闭，车身紧贴，距离不过一米；
右侧，另一辆银灰色轿车从后方逼上，彻底封死了所有变道的空间。
张天豪的商务车被三辆车夹在中间，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物，车速被迫缓缓降了下来。
张天豪原本正叼着一根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神色疲惫地想着明天该怎么处理王德发的事。
直到那辆白色SUV贴得太近，几乎擦着他的后视镜，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操！”
他下意识一瞥左右，瞳孔骤然一缩。
三辆车，品字形包围，车速齐平，方向一致这不是巧合。
这是他妈的猎杀阵型！
张天豪头皮一阵发麻，多年的江湖嗅觉在这一刻疯狂炸响警铃。
他猛地坐直身体，右手迅速拍向中控台，按下那个他从未真正使用过的按钮车身装甲启动键。
咔嗒。
商务车底盘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车身两侧的钢板随即下沉几毫米，车窗玻璃内侧降下一层半透明的防弹薄膜。
但下一秒
左右两侧的车窗同时降下。
黑洞洞的枪口，从两侧的车窗里伸了出来。
张天豪心脏猛地一抽。
不是一两把。
副驾、后座……三个车窗，至少七八支手枪，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对准了他的商务车。
那些卡通面具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笑嘻嘻的兔子、可爱的熊猫、咧着嘴的小丑……每一个面具后，都是毫无温度的眼睛。
第274章 张天豪深陷死局
张天豪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哪怕他的车改装过，加装了防弹钢板和防弹玻璃，但面对数十把手枪近距离集火，他心里也没底。
他当过兵，他知道防弹玻璃扛得住手枪，扛不住连续射击；扛得住连续射击，也扛不住有人对着同一个点反复开火。
他更知道，这群人敢在环城高速上动手，就绝不会给他留活路。
“妈的……”
张天豪一把扔掉叼着的烟，双手紧握方向盘，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压速车的尾灯。
他在计算。
计算距离最近的出口还有多远；计算三辆车之间的距离能不能让他找到一瞬间的间隙冲出去；计算自己这辆改装商务车的马力，能不能撞开前面那辆压速车……
但无论怎么算，结果都只有一个
十死无生。
左右两侧的车窗已经完全降下，那些杀手的手腕搭在窗沿上，枪口几乎没有晃动。
只要
领头的那辆压速车的尾灯，忽然闪了两下。
那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