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震。
是某种力量的波动。
画秋猛地睁开眼,目光警觉地射向天花板的方向。
她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有一股气息,某种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力量,正在春城上空高速移动。
那气息……
她愣了愣,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丁青?”
她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能分辨出那气息的主人。
春大事件结束后,她和丁青打过照面,虽然交情不深,但那座沉默如山的男人留给她的印象极其深刻尤其是那种近乎变态的肉身强度和面对异常时冷静到可怕的战斗意识。
但让她震惊的是
空中那气息的强度,与十几天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之前的丁青是一柄尚未出鞘的、锋芒内敛的重剑,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尊被彻底点燃的、熊熊燃烧的战争熔炉!
画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望向夜空中那道急速掠过的暗金色流光。
“十几天不见……”她轻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她顿了顿,目光微沉。
“但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出手,怕是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
她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床边,重新盘膝坐下。
“算了……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她的声音在地下室的黑暗中缓缓消散,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夜空中,丁青的身影已经逼近环城高速的上空。
他俯瞰下方,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锁定了高速公路上那片混乱的战场
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黑色商务车,正歪歪斜斜地停在应急车道上,车身布满弹孔,左侧车门凹陷,车窗碎裂,鲜血顺着车门缝隙一滴一滴地滴落在路面上。
三辆围堵的车辆正在调整阵型,准备补刀。
那些卡通面具下的杀手们,正举着枪,从车里探出身来,枪口齐齐对准了那辆商务车。
丁青的目光,在那些卡通面具上扫过。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十七个人……”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高速飞行的罡风中清晰无比,“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轰然坠落!
第276章 以势杀人
高速公路上的杀手突然惨叫一声,双眼猛地瞪得如同铜铃,眼眶中血丝瞬间炸裂开来,如同无数条猩红的蚯蚓在眼球表面疯狂蠕动。
那戴着笑脸小丑面具的男人这十七人中的领头者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贯穿颅骨,直捣脑髓!
“啊!!!”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微冲,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指深深嵌入头皮,指甲盖翻起,鲜血顺着指缝汩汩而下。
那不是痛。
那是某种比痛更可怕的东西是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挤压、撕扯的绝望感!
周围的其他杀手,也几乎在同一瞬间遭受了同样恐怖的冲击。
“呃啊啊啊!”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不……不要……不要过来!!!”
惨叫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回荡,如同鬼哭狼嗥。
那些方才还冷酷无情、训练有素的杀手们,此刻像是被无形的恐惧之手扼住了喉咙,一个个丢盔弃甲,双手抱头,在地上翻滚、抽搐、哀嚎。
有人开始口吐白沫。
有人双眼翻白,身体剧烈痉挛。
有人甚至失禁,裤裆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
他们的大脑那经过严酷训练、足以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的精密器官在此刻,如同过载的电路板,一层层地烧毁、崩溃、熔断!
不是丁青出了手。
他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
他只是
存在于那里。
悬浮于夜空之中,如同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暗金战神,俯瞰着下方这些蝼蚁般的存在。
那双眸子,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下方那些扭曲、挣扎、崩溃的身影,却没有在其中留下任何痕迹。
而恰恰是这种绝对的、漠然的、仿佛俯瞰蝼蚁般的注视
比任何咆哮、任何杀戮、任何威胁,都要恐怖一万倍!
那些杀手们“知道”这世上有不寻常的存在。
他们游走于灰色地带,替那些不能见光的人处理不能见光的事,偶尔也会听闻某些秘闻某些关于“异常”的传闻,某些关于“非人”的传说。
但他们从未真正相信过。
直到此刻。
直到那个男人,从天空中坠落。
不是坠落是降临。
如同一尊神,从天而降。
那个戴着笑脸小丑面具的领头者,此刻面具早已脱落,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扭曲变形的脸。他的嘴角溢出白沫,瞳孔涣散,浑身抽搐不止。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道悬浮在夜空中的暗金色身影。
嘴唇翕动。
他想说什么。
是想求饶?
是想质问?
是想在死前弄清楚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丁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
没有他。
没有任何人。
没有任何东西。
那是俯瞰众生的眼神。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神明的眼神。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两声破风箱般的喘息,随即双眼猛地外凸,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磕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死。
但比死更可怕的是
他的眼神,空了。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神采,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东西。
如同一个被掏空了内里的空壳。
精神死亡。
丁青甚至没有动手,没有出招,没有释放任何力量仅仅是他存在于此的事实,仅仅是他身上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生命层次的压迫感,就足以将普通人的精神碾成齑粉。
这不是残忍。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如同人类与蝼蚁之间的鸿沟。
你会在意踩死一只蚂蚁吗?
不。
你甚至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而此刻,丁青甚至都不需要去“踩”。
他只需要存在。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响起。
一个接一个的杀手,双眼失神,嘴角流涎,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软软地瘫倒在路面上。
十七个人。
短短不到十秒钟。
全部精神崩溃,意识消散。
他们的大脑底层那支撑人类意识运转的核心区域,已经在丁青那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气息压迫下,彻底宕机、烧毁、崩塌。
他们的身体还活着。
心脏还在跳动,肺部还在呼吸,血液还在流淌。
但里面那个被称为“灵魂”或“意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