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淡青色的外衣连同内里贴身的束胸小衣,竟被那蕴含巧劲的一勾硬生生撕裂扯下。
月光如冰冷的溪水,骤然倾泻在她半边光滑圆润的肩头、线条优美的锁骨。
以及一抹惊心动魄的雪腻上。
夜风拂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丁青的动作也骤然停滞。
他猛地侧过头。
视线强硬地别开,投向旁边虬结扭曲的枯槐树干。
那冷硬如铁铸的下颌线条,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邱淑贞亦是僵在原地。
一手下意识地掩住胸前破损的衣衫,遮挡那抹刺目的雪白。
最初的羞怒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随即却被一种更复杂、更狡黠的光芒取代。
她看着丁青那几乎是本能般避嫌别过头的动作。
看着他帽檐下紧绷的侧脸轮廓。
看着他怀中依旧沉睡,对这场惊心动魄追逐恍然未觉的婴孩……
红唇忽然勾起一抹明媚又带着狡猾的弧度。
“喂,”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少了几分矫揉造作,多了几分真实的清脆与戏谑,还带着一丝喘息后的慵懒。
“大个子,你刚才……是不是故意不想伤我?”
她向前轻盈地踏了一步,月光勾勒出她轮廓优美的侧影。
“一路追我这么紧,又不舍得下重手,现在又……”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如同狡黠的狐狸盯住了猎物,笑靥如花。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丁青依旧保持着别过头的姿势,沉默如山。
夜风吹动他额前帽檐下的碎发,看不清具体神情。
怀中襁褓里的婴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惊扰,小嘴咂了咂,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他没有回答邱淑贞那大胆直白的调笑。
但不可否认的是,月光下这女子半遮半掩的模样,那大胆泼辣又古灵精怪的眼神,那份绽放的明媚狡黠,那成熟丰满的身。
邱淑贞,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至于她偷盗李家财物……
丁青注意被邱淑贞紧攥在破损衣襟内的素帕。
几块金锭,几件珠宝,于偌大的李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这女子行窃手法精妙,却目的不明,只取些许,更像是一种……游戏?
疑惑如薄雾,却不足以成为他此刻留下她的理由。
“滚。”
丁青终于开口,声音比林间的夜风更冷,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他依旧未看邱淑贞,但那紧绷的气势,却悄然松懈了一线。
邱淑贞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如同偷腥得逞的猫儿。
她拢了拢破碎的衣衫。
深深看了一眼丁青屹立在月光与阴影交织中的魁梧背影,以及他怀中那个小小的襁褓。
“呵,木头。”
她轻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月色的青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枯败槐林深处。
只余一缕淡淡的、混合着夜露与女子馨香的气息,在林间萦绕片刻,也终被夜风吹散。
丁青缓缓转回头,目光扫过邱淑贞消失的方向。
“实力倒是不错,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再次沉入梦乡的婴孩。
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襁褓边缘粗糙的布料。
第42章 少女心
槐林里那股混合着泥土、夜露的气息,似乎还黏在邱淑贞的皮肤上。
她翻过高墙,如同轻盈的鬼魅滑入李家深宅的阴影。
脚步却比离去时多了几分虚浮的乱。
一路穿廊过院,月光下摇曳的树影仿佛都化作了那只霸道又带着奇异克制的手。
指尖残留的触感、衣衫撕裂的脆响、还有那男人骤然别过头去的侧影……
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滚不休,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熟门熟路地摸到府邸最西角一处几近废弃的偏僻小院。
这里蛛网暗结,霉味混着陈年草药的气息弥漫,与李府前院的浮华判若两个世界。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一股更浓的草药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摇曳,勉强照亮角落里那张铺着破旧被褥的板床。
床上,原本盖着灰布、扮演“尸体”的邱芷若,此刻早已坐起。
正就着微弱的光线,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如瀑的长发。
她卸去了那层刻意涂抹的灰败与死气。
昏黄灯火下的邱芷若,宛如一株洗尽铅华却依旧妖娆的夜昙。
岁月在她眼角刻下细纹,却未曾磨灭那份深入骨髓的艳色。
肌肤依旧紧致,眉眼间流转的慵懒与洞察世事的犀利,甚至比邱淑贞那份未经世事的明媚狡黠更添了几分致命的韵味。
母女二人隔着一室昏光对视,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争艳之感。
“回来了?”
邱芷若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尾音慵懒地上挑。
目光却毒辣的剖开了女儿脸上那层强装镇定。
“魂儿丢城外了?瞧你这小脸儿,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你这小妮子是不是动春心了?”
她就像个市井妇人。
一手掐住邱淑贞的耳朵,一手不停指指点点。
邱淑贞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微热的脸颊。
可嘴上却立刻顶了回去,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清脆。
“谁脸红了!夜风刮的,娘你少瞎说!”
她快步走到床边,动作带着点掩饰的急躁,从怀里掏出那方裹得严实的素帕,“啪”地一声拍在邱芷若旁边的床板上。
“喏,孝敬您的!”
素帕散开,几块黄澄澄的金锭和几件在昏灯下依旧流溢着珠光宝气的首饰滚落出来,瞬间照亮了床板一角。
邱芷若的目光果然立刻被那耀眼的黄白之物牢牢吸住。
她眼中“噌”地亮起两簇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光,如同饿猫见了鲜鱼。
脸上的慵懒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炽烈的喜悦取代。
她伸出保养得宜却带着岁月痕迹的手,一把将金银珠宝拢到眼前。
指尖带着痴迷,细细摩挲着冰冷的金属与温润的宝石,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哎哟,我的好闺女,这份孝心可真是沉甸甸的!”
她眉眼弯弯,早把刚才对女儿异状的追问抛到了九霄云外。
整个心神都沉浸在这意外之财带来的巨大满足感里。
“李胖子这金库,油水果然厚实……不错,真不错!”
邱淑贞看着母亲瞬间被财宝俘获的模样,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她没再说话,转身,脊背轻轻靠在了冰冷粗糙的门框上。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只剩下邱芷若拨弄珠宝的细微叮当声和她压抑着兴奋的低语。
油灯的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将邱淑贞倚门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她微微仰头,后脑抵着门框的硬木,目光失去了焦距。
穿透了破败的屋顶,投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刚才槐林里的风,仿佛又吹了回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月光下那个男人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的凶戾煞气。
还有他追击时那精准如跖骨之蛆,却又在关键时刻硬生生收束的磅礴力量……
他撕破她衣衫时,指尖带起的劲风仿佛还刮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而他骤然别过脸去,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条。
那双熔岩深渊般的眸子在触及春光时一闪而过的异样波动……
“呆头呆脑的……”
她下意识地、近乎无声地呢喃了一句。
像是在反驳母亲之前的猜测,又像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