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冯曜心中默念。
过了一会儿,并未察觉到自身变化。
借着烛火拿起铜镜,倒映出清晰可见的面庞。
明明五官轮廓没有变化,但整张脸给人的感觉,确实是清秀俊美无疑。
“形貌出众,终究是取祸之道。”
冯曜捏着下巴,轻叹一声。
如果不是长期加持能够提升资质,这个命格送他都不要。
加持命格后,他便放下铜镜,捧起两卷道术开始修习。
白天碎镜照见李司渭的心相,给他造成了莫大压力,使他迫切想要提升战力,以免遭遇不测。
如此修行,一夜无话。
那片漆黑无光、幽寂安静的房舍中。
冯曜周身一颤,数十道血红气流盘旋已身,盈而不散,发出箭矢破空般的簌簌流响,其势腾腾,其劲闷闷。
“骸中盾,成了!”
冯曜轻声一笑,萦绕于身的血红气流瞬间涌回袖中,不见动静。
【冯曜】
【修为:胎息(分震伤雷)】
【功法:踏地借力(中成),分震伤雷(),追风剑法(大成),骸中盾(入门),五罡步(入门)】
【命格:三尺微命(白),仪表堂堂(黄)】
这回碎镜显示的心相中,有多了两段文字。
骸中盾和五罡步两门下乘道术,都来自于十五峰藏经阁。
五罡步是一门身法,速度一般,但在狭小空间的辗转腾挪上,下乘道术中少有能其比拟。
配合练至大成的追风剑术,大大增强了冯曜的缠斗能力。
骸中盾则是一门护身术,同样位列下乘,却比五罡步高明许多。
须将精血铸入骸骨,以胎息温养三日,再以聚合法门收拢骨血精。
与人斗法时,便可操使骨血精或用于格挡攻势,或用于主动出击。
人身有二百零六骨,理论上每块骨头都能产出一道骨血精,至多二百零六道。
但冯曜体内胎息精血始终有数,在下乘道术上竭泽而渔并不明智。
因此,首次修行,他只练了三十道骨血精以作备用。
“可惜藏书阁二层楼内,实在没什么好用的道术,只能等进入内门后,到三层楼看看了。”
冯曜没抱太大希望,二层的练术六品就到头了,三层怕是也没有上乘道术。
念及此处,他摇了摇头,步入庭院。
“早。”
“早啊……哎呦我滴妈!”
陈廷州照例上工,正在洗漱,瞧见冯曜,顿时跟呆愣在原地。
某些修士随着功行进境,形貌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改变。
但能变得如此浑然天成,好似天生就是这般清新俊秀的,还真不多见。
“曜哥,你又功行有进了?”
“差不多。”
冯曜微微颔首,没有多作解释。
表现得越是云淡风轻,就越不会引起怀疑。
……
鹤栏。
草堂里。
李司渭盯着他的脸端详许久,冯曜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讪讪笑道:
“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你修行的是什么练术?”
“额……分震伤雷,有何不妥吗?”
“到了形貌变化这步,你这么快就打通命门了?”
少女黑蝶般的眼睫扑闪了下,樱唇微微勾起:“看不出来,你虽然资质平平,但悟性不差。”
谈及修行,李司渭的话总是格外多,冯曜苦不堪言。
“微末道行,在师姐面前不算什么。”冯曜额顶冒汗,轻声说道。
李司渭移开眼光,转睫望向远处。
“我随口一说,心虚什么?你藏了见不得人的伎俩?”
“呵呵,谁藏了见不得人的伎俩还不知道呢。”冯曜微微侧过身子,腹诽道。
李司渭打心底里轻视冯曜。
昨天刚见面时的态度又臭又硬,如果能一直保持孤傲,她倒也高看两眼。
只要一给钱,风骨气魄都甩到九霄云外了,变得恭敬顺从。
这跟罗浮派中那群势利眼有什么区别?
祝涛竟然把洞府留给了这种人。
念及此处,那张俊美的脸庞也异常可恶。
“还是在欲擒故纵。”
李司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此后再没多说一句话。
冯曜也乐得少跟妖女扯上关系,免得以后东窗事发殃及池鱼。
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到了放鹤饮水的时候。
李司渭不知所踪迹,冯曜放风遛鹤,日暮时汇合归山。
一连八天都是如此,按部就班直到交工,他都没有主动谈及过工作之外的事。
此前,许多共事的同门总是变着法子搭话,这回总算得了清净。
李司渭略感诧异,却也乐得自在。
这月事毕,吴管事前来收回铃铛,以及发放月俸,她笑容和蔼:
“你们两个配合蛮好的,头回做这活也没出差错,这个月多发一百符钱,争取再接再厉。”
“谢谢吴管事。”
符钱谁也不嫌多,冯曜自然是千恩万谢收下。
李司渭则没那么热情,她不差那三瓜两枣。
吴管事看着二人,越看越满意,又说了些鼓励的话,
临走前,还特意把冯曜拉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司渭来咱们这里只是过渡一段时间,等突破了练就走人了,小冯你要加把劲啊!”
“吴管事,你误会了。”冯曜无奈道。
“我是看你们郎才女貌的,她又这么优秀,我看好你,近水楼台嘛。”
冯曜想起周破虏,又想起了李司渭修行的魔功,顿时兴致缺缺,随意搪塞几句便糊弄过去。
……
腊月初七。
此前又下了几场雨雪,年关将至,冬天越发寒冷,屋檐下的冰溜子缓慢生长,已有小臂粗长。
这天是讲堂授课的日子。
冯曜踏着五罡步上山,早早就赶上峰顶。
月牙浅浅挂在天上,东边群山放出细微晨晖。
正百无聊赖等着道场开门,还遇见了老熟人王春晖。
看样子他已证得胎息,今日来胎息总堂受训。
上个月在山腰讲堂,碎镜照出了对方巅峰大圆满的恐怖实力。
算算日子,怎么着也该突破了。
王春晖昂首挺胸走到冯曜面前,那个跟班胖子不见了,想必功行不够,还和陈廷州一样当个道徒混日子。
他满脸傲气,露出一口烂牙:“呦,这不冯少吗?没想到吧?我也证得胎息了。”
第十四章 共济会
胎息一境,除却生死震怖外,并无其他捷径可走。
王春晖为人狗腿,三年下来得了不少资源,背后大概也下了苦工。
冯曜微微笑道:“不至于,你突破胎息也是理所应当。”
“几天不见,你相貌好看许多,说话也好听,真是涨行市了,不枉我少收了陈廷州的规费。”
王春晖很是受用,随口闲聊了几句,转而问道:“有兴趣加入我们共济会吗?”
“有什么好处?说说看。”
“说白了,咱就是在世家子弟手里讨饭吃,免不了受气,但人家指头缝里流下来一点,就够咱到外头对别人逞威风了。”
没想到王春晖平日里飞扬跋扈,对自个儿的认知还挺准确。
冯曜眉头一挑,轻声问道:“跪着挣钱?”
王春晖闻听此言,心底难免恼怒,却无可反驳,语气也不耐烦了:
“,这就不中听了,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真扫兴,一句话,跟着我干有酒有肉,干不干?”
他突破胎息,又想趁热乎劲在上头露面,拉人入伙无非是表忠心。
第六院近期就自己一个胎息,王春晖以为拿出共济会的名头,三言两语就能拉他下水。
被小喽喽拉拢入会,进去也是当狗。
冯曜心下了然,笑着婉拒道:“人各有志,我不太适合做这一行,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