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爪赤龙一马当先盘旋腾出,其后侍从兵将列阵齐整,气势威武。
赤龙落近高台,只将身子一晃,便化出一位英武男子,眼亮如星,须髯黑润整齐,俊朗儒雅,雄豪贵气。
这便是贤明太子宫。
他甫一现身,就引得场下议论沸腾。
宫姓原是南海龙属之王姓,冢宰南海诸事,遭遇两千年前“泾海之变”后,境况急转直下。
阖沧派与云笈宗联手清肃南海,一连百年南海海水尽赤,腥红难闻。
最终。
冀仲神道君于东浑州殷地,斩下南海龙王宫浩之首。
如今,殷地成了殷龙城。
南海残存龙属尽数奔逃东海避祸,隐姓埋名。
直至风波消歇,这才与东海龙宫和,崭露头角,逐渐势大。
宫便是当今十七龙子之中声望最高的太子,素有贤明太子之美誉。
如果他能继承大统,东海龙宫将迎来第一位宫姓龙属大王。
关于此龙的身世,向来众说纷纭,经久不衰。
宫落在邸楼上,视线扫过众人,笑容温和:
“诸位,有礼了,这番龙头之选,由鄙龙宫与周行宫济道真人裁定。”
话音刚落,北面高楼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矮小老道,朝诸位拱了拱手。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静听裁正讲话。
宫并不拖泥带水,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副御诏,宣读起了斗法规矩:
“诸位进入池海天境洞天之中时,将会分别持有一只蛇形玉和鲤牌。”
“玉之内藏有龙魂,汲取清灵气即可蜕变进化,由蛇化虺、由虺化蛟,由蛟化龙、之后便是角龙、应龙。”
“洞天之中会时时冒出清灵气,各位可汲取吸收,也可斗法厮杀,夺他人玉,攫取清灵气。”
一席话说完,场下霎时陷入死寂。
龙头选从前大多只允许捉对厮杀,如今条件放得更宽。
散修因身份认同的缘故,大可以成伙抱团,联手将大派弟子排挤在外。
在场散修说了反应过来,当即开始拉帮结派,呼朋引伴,转眼便可拉起二三十人的队伍。
宗派众人神情紧张,脸色很不好看,旋即有样学样,找同宗门人结盟,至多不过两三人而已。
冯曜无甚在意,有些漫不经心。
直到眼前浮出一行小字。
【万象天然问有招,平生意气试比高】
第一百八十章 池海天境洞天
【即将涉身池海天境洞天,你有选择如下】
【一:主动与姜寄奴结盟,共克时艰。奖励:随机命格参研,获得命格:枯木逢春(靛蓝)】
【二:主动与贺飞鱼结盟,共克时艰。奖励:靛蓝机缘一道,获得命格:解铃人(靛蓝)】
【三:答应与袁敞结盟,共克时艰。奖励:绛赤机缘一道,获得命格:亦敌亦友(绛赤)】
【四:单打独斗,打穿一切鬼域伎俩,存活下来。奖励:随机命格参研,获得命格:斩蛟人(绛赤)】
冯曜看罢四个选项,只觉碎镜前一天晚上兴许喝大了。
他稍作沉吟,陷入思考之中。
碎镜给出了三个结盟人选,其实都不妥当。
首先是姜寄奴,此人虽与自己同出阖沧派,却毫不掩饰敌意。
恐怕就算自己主动寻求合作,对方也不会有好脸色。
第二人选贺飞鱼。
冯曜只觉莫名其妙,此前从未与他有过交集。
只从姓氏猜测此人应出身于枢玄府,不知其人性情品性如何,贸然结盟怕是不妥,一着不慎反成祸害。
最后的人选竟然是袁敞。
对方恨不得杀了自己,怎么可能会主动结盟。
就算会,那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何必自讨没趣?
答案显而易见,仅有第四项可以一试。
冯曜摇了摇头,正欲定下念头时,耳畔忽然闯进一道传音。
抬眸望向声音来源,却见不远处佯作若无其事的袁敞。
他正满脸微笑着婉拒几位魔道修士的邀约,一心二用往这边传音。
“我不知你跟血神宗有何过节,也不关心事情原委。”
“给你提个醒,小心玉婉仪那个婢子,别再跟我动手之前,就被逼得逃出秘境,或是为人所杀。”
“若你求我帮着解决那群乌合之众,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大发慈悲。”
“多谢好意,不必了。”
冯曜传音回去,直言拒绝。
他提防此人还来不及,又怎会行引狼入室之举。
就算袁敞真心实意相帮,将信任寄托在对手身上,无异于饮鸩止渴。
传音功夫,念头已然落下。
此时。
“洞天试炼为期十日,十日之后,以与会者的玉形态、清灵气数目进行排名。”
八太子宫顿了顿,继续说道:“诸位量力而行即可,如若不敌,捏碎鲤牌即可离开洞天。”
“洞天之内,生死勿论,诸位可都明白?”
众人知晓规矩,纷纷称是。
散修们满脸兴奋,个个摩拳擦掌,亟待进入洞天,围猎向来高高在上的宗派弟子。
起初,这些人所图所谋并不多,只求个客卿席位而已。
眼下大选形式忽然变改,有利于众人抱团行事,不少人又看到了希望。
虽仅有前二十七席会昭告天下,得授至品五行大药。
在其之后的名次,龙宫同样会赐下不俗奖赏,名次越靠前,客卿职级也就越高。
“各位有何疑惑,大可以尽管道来,若是因规则改变,不欲涉入洞天,亦可离去。”
八太子话音落下,瞬间就有七八人抱拳致歉,退出高台。
“既然如此,那便请了。”
宫见余下众人再无异议,捏住手中御诏,往空一抛。
转眼功夫,那诏书迎风便涨,金光大放,有如一张浩大幕布徐徐张开。
不多时便有方圆百丈,飘行穹顶之上,有如镜面倒影,映出山山水水,飞禽走兽。
这便是洞天入口了。
众修向太子宫行过一礼后,纷纷纵起遁光,投身涉入池海天境洞天。
冯曜也不迟疑,念头一动,惊蛰飞剑立时从腰间宝葫芦中腾跃而出。
只见他纵身一跃,身形与剑光合而为一,蛰息一出,刹那间不见身影。
……
天地翻转带来一阵猛烈颠簸,经历短暂的神昏智沉、视线模糊不清后。
冯曜按住剑光,纵目望向四下。
远山含黛,近山凝翠,湖湾曲折,山水相依,宛如天然水墨长卷。
湖水澄碧如块块温润青玉,万顷烟波浩渺荡漾。
万千座绿岛错落浮于水面,似青螺散落碧潭。
岛上林木葱茏叠翠,浓荫郁郁。
云影轻垂,微风拂过水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
水色天光相融,满目清宁悠远,一派山水空灵秀色。
此间灵机之浓郁,几乎与越秀雷泽不分伯仲。
冯曜随意探手捻住一缕灵气,见其呈云絮之状,清明透彻,不含丝毫杂质,实乃罕见。
若非只在此间呆上十日光阴,他还真想先行寻个僻静场所修行一阵。
此时。
他察觉到附近逐渐多了数十道散修的身影,于是纵起剑光,朝一处水岛曳去,准备静观其变。
周遭散修霎时一惊,纷纷如临大敌般东张西望。
他们方一入场,瞧见那丰神玉秀的白袍道人,便知是大名鼎鼎的冯曜。
众所周知,此人专擅斗法,曾以紫府逆伐洞玄,远非寻常紫府可比,自然不敢妄生不轨之心。
那手剑遁实在诡异惊悚,仅是眨眼的功夫,空中活生生的人影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就连对方是走是留,竟然也难以揣测。
只怕不知何时何地,那道剑光就落在自家脖颈上,岂不是死得憋屈冤枉?
好在过了片刻。
附近无人突然暴毙,大伙这才确信对方已然离去,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
东南林岛之中。
一处水崖帘洞间。
冯曜收起惊蛰飞剑,轻轻拍打着腰间那只紫葫芦,轻笑一声:
“当真好宝贝。”
飞剑藏于养剑葫芦中蕴养,灵性更加饱满,运转越发自如,润然圆通的感触令人无比舒畅。
甚至在驱纵飞剑时,稍稍快了微不可察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