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63节

  百只冥鸦绕于梁上翻飞不已,啊啊而鸣。

  袁敞再也忍耐不住,当即拍案而起,握紧双拳,轻声道:

  “苦熬十余年,只待今日,一雪前耻!”

  他步出金车,纵起遁光欲朝试场行去之际,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回首望去。

  却见一素未谋面的貌美女修,挥舞着手臂,呼喊道:

  “袁道友,请留步!留步!”

  ……

  风刹湖。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地隙时时透出浊潮奔涌,寒气森森,阴风阵阵。

  游鱼灵兽稍有不慎卷入其中,立时便被酷烈风刃搅得粉碎,亡魂肉身一并卷荡在起落的浊潮之中,再无生还之机。

  其中置一椭形高台,足有方圆百里,累九层重土筑就,上有亭台楼阁,花鸟鱼虫,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是第一道关卡,用以筛去那些滥竽充数之徒。

  龙头选的与会者不能借助任何外物,仅凭一己之力横渡浊潮阴风层。

  抵达高台,才有进入池海天境同台较量的资格。

  此刻。

  万余紫府修士一头扎进浊潮阴风层,在其中艰难行走,龟速移动,超过半数人面露难色,却依旧在咬牙坚持。

  这些人大多有自知之明,不会妄想跻身前二十七席。

  只要横渡浊潮阴风层,就能挂靠在龙宫麾下成为客卿,混上一口饭吃。

  对于众多漂泊无定、摸爬滚打的散修而言,龙宫客卿之职无疑能让他们从此安身立命,摆脱草莽身份,意义不言而喻。

  忽然间。

  贺飞鱼身裹着暗光流浆,一举越过慢腾腾的人潮,在浊潮阴风层中辗转腾挪,片刻后抵达高台。

  高台上已有数百人,有的倒地呼呼大睡,有的瘫坐着气喘吁吁,有的云淡风轻……种种模样不一而足。

  “三十息,应当还算不错。”

  他念头一动,卸下暗光流浆,抬起眼眸,环顾四周,其中部分面孔与心中印象一一对应。

  “九幽教袁敞、闻枢平;云笈宗许负、万密斋刘观、袁少徽、赵公孙;芦庭卢悚,血神宗玉婉仪、邹牢之……”

  “各家各派有头有脸的紫府天骄都来了,真是一番龙争虎斗,今日算来见世面了。”

  “袁敞跟玉婉仪有过节?怎么一副神色不善的样子?”

  贺飞鱼面色如常,低声喃喃道:“冯曜还未至,还可一睹此人如何横渡浊潮阴风层,他用时……应在二十五息之内吧?”

  此时。

  “贺小哥,又见面了。”

  月余前在龙宫禁制外结识的那位七首蟒妖凑了过来,笑着说道:

  “轻而易举三十息,深藏不露啊,看来那二十七个席位上,该有你的位置。”

  “不敢妄言,事在人为罢了。”

  贺飞鱼心知自家几斤几两,听得吹捧也不骄傲自大。

  他时时注视着浊潮阴风层,生怕错漏了某人的动向。

  忽然。

  一道矫健身影有如奔雷侵袭,仅用了二十三息功夫便冲进高台。

  姜寄奴甫一现身高台,就引得周遭众人连连侧目。

  原因在于此人声名不显,从前都未听说过,如同一匹实力强劲的黑马闯进场中。

  突如其来的变数,使得有意于争夺末席的与会者心焦不已。

  “这是……阖沧派中人,谢道莱还是姜寄奴?”

  贺飞鱼视线只在那人身上顿了顿,不等他稍作思忖。

  煊宏光冲破重重阴风,毫无顾忌地笔直前行,浊潮无不自行避退。

  如日初升,轻易驱散邪祟阴影。

  抵近高台时,光骤然收得干干净净,立时现出那道潇洒人影。

  此人风度高爽,姿貌嶷然,只一涉足高台,便吸引了场中泰半目光。

  贺飞鱼瞳孔一缩,愕然道:“十一息……”

  “切!”

  姜寄奴眼底闪过一丝懊恼,直接扭过头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万象天然问有招,平生意气试比高(补三))

  他自顾自寻了处僻静亭子坐下,心有所感瞥了眼姜寄奴,正好跟对方对上视线。

  姜寄奴脸色一滞,兀自走远了。

  冯曜心底微微诧异,暗道:“这人瞧着面生,跟我有何过节吗?”

  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并不去管。

  这时,与会天骄齐聚一处,正是借助碎镜、螭龙白璧之利的时候。

  冯曜看似在闭目入定养精神,实则一点没有闲着,孜孜不倦地摸人底细。

  树大招风,就算他不主动惹事,也会有人盯上自己,必须事先做足准备。

  在危机真正到来时,才能有备无患。

  ……

  琼楼之中。

  娄昭君安然坐在山水屏风下,烧茶品茗,举止怡然优雅。

  渚宣真人一袭劲装,英姿飒爽,大步流星进到此间,朝娄昭君略微颔首,随即寻了个位子坐下。

  “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娄昭君伸掌轻推白瓷盖碗,盖碗轻飘飘落在渚宣案前,滴水不漏。

  似龙头选这等盛会开幕,两州一海上的顶级宗派都会派人前来观礼。

  龙宫虽会为每一位在池海天境洞天中的参选者下发鲤牌。

  其在遭遇生死危机时捏碎鲤牌,就能从洞天中脱身,保下一条性命。

  然而紫府斗法瞬息万变,真打出肝火来时没人会留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万分紧急的情况下,兴许连捏碎鲤牌这等轻易事都难做到。

  闹出人命是常有的事。

  除去众多习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散修外,参与龙头选的大派弟子并不很多。

  皆是对自家实力足够自信,才会来到此间。

  为免活下来的大宗弟子在龙头选之后遭逢别宗针对刺杀

  各家都会派出金丹真人护送门下弟子返山,以免遭遇不测。

  譬如血神宗的风化田、九幽教周幼平和洞玄炼师钟舛联袂而至。

  这两方势力都跟冯曜有过节,不能不防。

  今时不同往日,刺杀天骄如今已很罕见。

  观礼龙头选的金丹真人更多是起了收徒之心,才专门前来观察弟子表现,捎带着护送门人回宗。

  疾风知劲草。

  宗门内部的比试因人情、规则限制,往往需要留上一手,生死较量极为罕见。

  因此,弟子斗法机变的真实水准还有待考量。

  池海天境洞天内多的是亡命之徒,恰好可以作为试金石,瞧清楚弟子成色,再下手也不迟。

  故而,渚宣真人的不期而遇,让娄昭君生出了些许难言的危机感。

  仅一个金丹倒没什么值得忌惮的,但对方背后是玄黄天内成名数千载的普光老叟。

  普光老叟不论实力还是派内地位,都要比自家那个不成器的老师高强。

  若对方出手抢人的话,自己这个小师弟保不保得住还得两说。

  念及此处。

  娄昭君不由暗骂苻爻出的什么馊主意,好端端的入室弟子搞成不声不响的记名。

  如今倒好了。

  人家自己个儿闯出了名头,这番摘名回山,定少不了霄灵境的橄榄枝。

  渚宣真人脸色平静,指了指高台广场上的姜寄奴,认真道:

  “我专程为此人而来。”

  娄昭君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心底瞬间松了口气,说道:

  “姜寄奴?”

  她对此人还有点印象。

  先前道脉校考时,此人从底端爬起,攀至两百多阶,曾是老师收徒的三个人选之一。

  “你大可以放心,这回来只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家师尊尚在神游忉利天,无暇顾及别处,更遑论收徒了。”

  渚宣真人笑了笑,轻声说道:“姜寄奴此人出身低贱,却有一股不折不挠的性子,倒和我当年颇有几分相像。”

  闻听此言,娄昭君放心不少,笑着问道:“这么说,您准备传下衣钵了?”

  “不错。”

  渚宣真人表情有些怪异,说道:“他此行有意跟冯曜斗上一回,虽然我并不看好,不过这小子屡屡创下奇迹,这回也说不准。”

  娄昭君淡然自若,不以为然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此时。

  九层高台天际忽然沉暗了些许,继而便有火光绽放,顷刻焚尽浊潮阴风,天地霎时清清朗朗。

  唯见洋洋洒洒的缤纷雾霭之中,仙籁随清风生发,纤歌响遏白云。

  耳得之而为声,目视之而成色。

  众人顿有遥襟甫畅,逸兴遄飞之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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