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36节

  只不过,敕天药园六十年一开,他想入园取药,还得再等四十多年。

  除此之外,其余否泰砂大多因时事推移,机缘造化偶然作成。

  行踪飘忽无定,鲜少为人所知。

  既便偶然现出,要么被宗门以比武彩头的形式赏赐下去,要么被一小嘬顶级世家牢牢把持。

  近来阖沧辖下并无半点否泰砂的风声,单凭一人寻觅,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这魔女真知晓否泰砂的下落,倒可以与她周旋一二。

  冯曜扬起眉头,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干笑一声,道:

  “适才相戏耳,风道友,不妨说来听听。”

  道友?

  谁跟你是道友?

  魔门贼子也配做您的道友?

  风无垢撇了撇丹唇,满腹牢骚无处发泄。

  却又不敢明说,生怕惹了这位爷不快,招手又打下两道雷霆。

  家底就这么些了,一朝挥霍干净,以后怎么行事?

  不论如何,终归能坐下好好谈了。

  一场恶斗过后,额间汗珠滚滚而下,几缕湿发贴在鬓边颈侧。

  乌黑发丝浸了薄汗,胡乱塌黏在肌肤上,娇容泛起一层粉红。

  两人相隔十丈有余,遥相对峙,彼此都不曾挪动脚步,各自都有戒心。

  “我本来勾连了陆景明和虞子仲,欲合谋刺杀阎山童。”

  风无垢白了他一眼,透着些娇嗔意味,风情万种,展颜笑道:

  “不料郎君手段强悍,竟在我等汇合之前,先一步打杀了陆景明,反叫奴家算计落到空处去了。”

  冯曜默然不语,不知这话中几分真几分假,姑且听之。

  风无垢顿了顿,抬手捋过鬓角,继续说道:

  “奴家与阎山童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奈何势单力薄,独自一人行事,只会送了性命。”

  “我想,陆景明死则死矣,总不能耽误活人修行,欲与郎君共谋大事。”

  “事成之后,阎山童手头上的莲瓣尽可归于郎君,我亦会给出否泰砂的讯息。”

  “奴家只有一个条件,阎山童的眶骨纳戒要归我。”

  冯曜不明所以,一时有些糊涂了,

  费这么大功夫,跟中州大比第二的阎山童斗上,就为一只纳戒?

  对他来说,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仅可以得手莲瓣,还能获知否泰砂的消息。

  就算不曾遇上风无垢,将来总要对上阎山童。

  冯曜思忖了半晌,捋清利弊后,望向风无垢,说道:

  “立契为约吧。”

  风无垢狭眸泛光,俏脸露出喜色,取出早就拟好的血契,往空一送,飘落到冯曜身前。

  他拿住血契,上下看过几遍,确信其上不存什么鬼域伎俩,与她所言一般无二。

  他本来不欲多话,落下精血之前,余光瞥见她欢喜的眼神,鬼使神差问了句:

  “就为了只纳戒?”

  “我母亲眼窝眶骨所制而成的。”

  那对狭细眸子泠泠有光,对上他的视线。

  她抿起唇角,又补了句:

  “她已死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妖星长庚夜半而现,见则兵起(二合一,4k)

  真府南面。

  火毒沼泽绵亘数十里,泥呈赤赭焦褐。

  沸泡咕咕翻涌,赤黄火瘴腾散弥空,热浪蒸腾。

  滚烫稀烂毒浆陷足便沉,直透筋骨。

  四野枯黑老根虬蟠外露,不见寸青,鸟兽绝迹,蛇虫潜游。

  沼泽泥陷之中,唯见尸骨累累,死死沉沉。

  宏伟京观高逾九丈,赫然矗立。

  汤汤火瘴至此分流避退,溯行复往,前推后搡,激荡如潮,起伏无定。

  阎山童盘膝坐于京观之上,数十颗莲瓣萦在指尖,迂回盘旋。

  “十三颗……”

  他神情端静,缓缓睁开眼眸,纵目望向西北边,眉头皱成了川字,怔愣许久。

  卞娇庄从沼林深处纵身跃出,身形落在近前歪曲树干上,胸膛微微起伏,手里还提着一副癞头蜥蜴的尸骸。

  她随手将尸骸往京观下一甩,拍去粉嫩玉手上的血迹,目露关切之色,问道:

  “师兄,怎么了?”

  魔修因功法神通影响,往往生性多疑猜忌。

  若非必要,从不喜成群结队。

  其人大多养炼魔头、尸傀、魂幡一类的法宝道术,以解单打独斗之弊端,又或充当斥候。

  阎山童不曾免俗,豢养了一种名为千目蛛的稀罕蛊虫。

  此蛊一日能行两千三百里,沿途播撒虫卵。

  虫卵三个时辰即可孵作子虫,再过三个时辰即可成年。

  子虫一旦成年,自择太虚处隐,不复动也。

  期间不食不饮,望四周,勘察风吹草动,七日精血亡尽,立死。

  阎山童一入秘境,就播撒下此千目蛛。

  时至今日,真府八成疆域的风吹草动,已尽可得知。

  要不是那个妖婆,每次现身就行除虫之事,否则哪会只有八成。

  他沉吟许久,心中疑窦丛生,鼻梁两侧的中庭黑痣冒出缕缕黑气,神思略有昏昧之感,沉声道:

  “陆景明已死于冯曜之手,连神魂也不曾走脱。”

  “包括钱温在内的所有门客,无一人生还。”

  此话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炸响在卞娇庄耳畔。

  她双唇微张,面露错愕,杏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并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此事实在骇人听闻。

  叫卞娇庄只疑心自己是否尚在睡梦里,迟迟不曾醒来。

  换作从往,只有中州天骄碾压外州人的份。

  哪像如今这般,明明在自家地界,陆景明拥众而来,可谓占尽天时。

  反被东浑蛮子单枪匹马,杀了个片甲不留,全军覆没。

  劳师动众搜寻得来的莲瓣,尽归冯曜之手,大概不是个小数目。

  良久后,卞娇庄心底生寒,缓缓说道:

  “原来他这么有锋芒吗?”

  “袁敞屡战屡败、万小楼身死,也都说得通了。”

  “看来师兄欲取真府,非要同冯曜做过一场不可。”

  昨日夜里,冯曜大开杀戒后躲至千顷竹林。

  埋伏其中的千目蛛,被突如其来的魔道手段清除干净。

  真府中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魔修,只有风无垢。

  随后拨去的千目蛛,未再觅得两人行踪。

  “风无垢跟他搅和在一块了。”

  阎山童眼光沉静,盯着景观下蜥蜴尸骸迅速腐烂,顷刻化作森森白骨。

  一缕青黄浊识悠悠飘出,涉入其面门黑痣之中。

  他神情清爽许多,轻轻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眶骨纳戒,重新估量此事风险,摇了摇头:

  “阖沧雷法、剑道五境,以及那似是而非的手印神通……”

  “眼下看来,我要杀他并不容易,唯有以伤换杀一途可走。”

  “我一旦身受重伤,只怕有人伺机捡漏,渔翁得利。”

  “风无垢那个妖婆早在中州大比,就对我虎视眈眈,只不过未曾得手,得时定不会错过良机。”

  “天下之势,以渐而成,如不能稳操胜券,还是当避则避的好。”

  闻听此言,卞娇庄默然不语,心底一阵无奈,生出莫大的无力感。

  堂堂的中州大比第二,行事何曾如此畏畏缩缩过?

  阎山童顿了顿,只觉如今形势异常棘手,斟酌起利弊,轻声道:

  “除非有人能制住风无垢,不叫她插手进来,我才方便行事。”

  卞娇庄面露苦笑,对此事并无太大把握,有心无力。

  中州大比时,她正是惨败于风无垢之手。

  阎山童对卞娇庄并无多余期望,笑着安抚道:

  “风无垢是我的仇家,难不成那群自谓玄门正统的世家中人,就没有他冯曜的仇家么?”

  卞娇庄神情一动,瞬时领会其用意,啧了一声:

  “只怕依着中州玄门的脾性,就算有冯曜的仇家,也不会跟咱们合作。”

  阎山童眯起眼睛,轻声道:“愿者上钩了。”

  卞娇庄忽有所感,蓦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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