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得此称,此事我做不了主,但可以跟您说明。”
郑方泳满脸堆笑,脸上带着几分窘迫:“明日掌门之女出嫁,嫁的是芒山魔头墨齐风,林鹿洞誓死不从,欲行鱼死网破之举。”
“值此存亡之际,事后……事后我也不知能否让出飞舟了。”
“……”
冯曜一时愣住,难以置信:“他墨齐风不就是个练吗?如此大胆妄为?”
郑方泳解释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墨齐风单只一人不足为惧,但他还有六个义子,同样是练境界,难缠得很。”
“这人行事谨慎,向来不招惹来历不明的修士,只在河忠一隅作威作福,每年寿辰,都要纳一房小妾。”
“贵宗举派上下,竟没个筑基撑场面?”林芝葶瞪着眼睛,惊讶问道。
“去年还有。”
郑方泳顿时无地自容:“掌门年初仙逝了。”
“宗门上下包括杂役在内,仅有五十几人,十二个胎息,四个练。”
“那魔头对师妹垂涎已久,从前掌门在时还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人走灯灭,便要强娶。”
“似我们这等无灵脉,无靠山,无人手的破落户就是这么个处境,还望贵女切勿怪罪。”
听罢一席话,冯曜默然不语。
先前碎镜还给出过向林鹿洞救援的选项,结果林鹿洞自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倘若真向这边求援,等援兵赶到,那边尸体都凉透了。
“我们这回来,倒带了个好消息。”
玉卿从椅子上蹦下来,满脸得意:“墨齐风老怪的六个义子冒犯我家小姐,冯公子仗义出手,贼子尽灭。”
“此话当真?”
噗通!
冯曜甩出六个沾血的储物袋,当着众人的面翻出《五毒掌》、《迷踪步》等功法。
以及六兄弟操使的武器,狼牙棒、短刀等等。
见了这些东西,加上林家令牌,郑方泳已信了八九分。
只不过……
他看着冯曜年轻俊秀的面容,很难想象,
居然是这么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以寡击众,当场强杀了六名声名在外的练,竟无一人走脱。
或许此人早已经年过花甲,只是驻颜有术,才显得如此年轻?
那人声音不急不躁传进耳朵:“叫贵宗管事的人来,我有一计,可解贵宗今日之厄。”
“这……”郑方泳有些拿不定主意。
冯曜也不多话,轻轻抬手。
袖口倏然飞出一道凌厉至极的鲜红光,直朝郑方泳面门斩来。
快到根本躲闪不开。
郑方泳瞳孔一缩,立时惊得面无人色,吓得魂飞魄散,紧闭双眼。
瞬间,头脸感到火辣辣的刺痛,额顶一轻,却没什么伤势。
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完好的脖颈头颅,发觉并无大碍,才缓缓睁开眼睛。
冯曜随手一扔,完好无损的四方巾轻飘飘落在桌上。
这时,郑方泳才发现头顶空空,背后冷汗浸透了衣衫,舌上泛起苦味,心道:
“好快!好快!”
第四十三章 袭人貌美
从矮脚跛子那里听说,墨齐风乃是练九层的魔头时,冯曜就起了杀心。
练不足为惧,可一旦筑下道基,难保不会给将来埋下隐患。
为稳妥起见。
他原想护送两女到芙蓉城后,先回罗浮完成晋升内门的手续,之后在派中纠结人手斩杀墨齐风。
如此,就不会出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的麻烦事。
不料林鹿洞正与老魔存着纠葛,倒省得再跑一趟。
石窟外郁郁葱葱,内里窗明几净,无奢遮饰物陈设,颇具自然之趣。
四位白首练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秀鸟春雪屏风后,余袭人探出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来客。
“墨老魔为祸河地,为玄门所不容,闻听贵宗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决意,在下钦佩,愿为臂助,一同除去此害。”
主位之上,冯曜掀开茶盖,轻呷一口野山茶,光归袖,缓缓说道:
“事成之后,我欲从贵宗购入一艘飞舟用以兼程赶路,不知……”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敝宗危急存亡之际,冯公子愿出手相助,实乃大幸。”
大长老郑立直起清瘦脊梁,眸光澄澈,心怀感激:
“俗话说非重赏不足以酬奇功,奈何门庭破落,没个什么珍奇宝物奉上,若能剪除此獠,敝宗愿送出飞舟,聊表心意。”
四长老刘天虎力主嫁女以换和平,此时在强权之下,亦是缄默无言。
恭良温俭、风气清朗的小宗门中,也存着些许龌龊。
冯曜并不在乎他作何感想,商讨起接下来的事宜。
……
翌日。
芒山府邸。
锣鼓喧天,仪仗红火。
接亲的队伍喜喜洋洋,十六人抬着的大红花轿在山道上异常扎眼。
榭阁上花团锦簇,深红飘带上落满灰尘。
年年寿宴,年年纳妾,芒山的喜庆布置从未变过。
宽阔床榻上,躺着数十个赤条条的美人。
外面吵闹动静传进耳朵。
墨老魔睁开惺忪睡眼,从奶香玉脂中抽出身子,在衣着暴露的侍女的服侍下穿好衣物。
他心不在焉的对侍女上下其手,弄得人家花枝乱颤,哼哼唧唧。
“我那六个儿子来了没?”
“啊……几位小爷还没到,按理说,前两日就该到了,嗯~”
“没良心的畜生,年年贺寿都空着手来,还要玩我的女人,要不是他们年年搞出人命,我用得着年年纳妾?”
墨齐风冷笑一声,嘴里骂道:
“呵呵,老不中用了,迟迟没筑就道基,亲儿子都看不顺眼,更何况是义子,算啦,不管他们啦,不来也好,省得跟我抢。”
说着,在侍女欲求不满的哀怨目光中,老人嘻然踏出门去。
兴冲冲跑到院外,等着接亲队伍上门。
义子未至,墨齐风心中毫无压力。
即便林鹿洞四位练齐至,只他一人也能稳稳吃下。
娶林鹿洞故去掌门之女,不全是为了胯下之欢,对于林鹿洞基业,他可是眼馋已久。
仪仗两侧都是林鹿洞门人,郑立刘天虎赫然在列。
其余两名练未见踪影,估计是在留守山门。
墨齐风心下一定,勃然大喜,运起远观之术,拿眼往大红花轿一瞧。
少女年约二八,娇波流慧,细柳生姿,笑容可掬,在一袭大红嫁衣的映衬下,更显得明媚动人。
只这一眼,墨齐风手舞足蹈,恨不得将那些烂货通通扔出芒山,扫榻相迎。
从前只知袭人貌美,却不想是个天仙般的人物。
今朝得手,不由得抚掌称快。
……
红轿之中,林芝葶怡然端坐,心里无甚惧意。
冯曜一面抬着轿子,一面朝这边传音。
“墨齐风有一中品符器,名曰敕魂铃铛,传闻能以此祸人心智,神思恍惚,一旦中招便要为他驱使,故而不宜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动手,切记小心行事。”
“我知道的,冯师兄。”
少女握住温润流,笑着应下。
行至府前,抬轿汉子们齐齐吆喝,缓缓停下轿子。
墨齐风先是跟郑立、刘天虎寒暄几句,视线扫过接亲队伍,顿时眉头一皱:
“我那逆子墨风呢?他怎么没一同前来?”
冯曜目光一凝,扣住风火元珠,随时准备出手。
刘天虎不敢对上视线,低头解释道:
“令郎见袭人丽色,昨夜偷摸至房舍,欲趁四下无人,行不轨之事,已被我等捉拿,扣在山门,唯恐其再生事端,搅和了婚事。”
“逆子,连未过门的母亲都敢惦记,以前也就罢了,大喜之日还敢图谋!何不杀了了事?”
墨齐风勃然大怒,转而问道:“不知袭人是否完璧?”
“好在小女宁死不从,闹出不小动静,大师兄郑方泳及时制止,没有酿成大祸。”
“好好好!”
墨齐风拍了拍刘天虎的肩膀,赞叹道:“好在刘老弟处理妥当,今日的第一杯酒我要敬你。”
“若无刘老弟从中牵线搭桥,我和袭人的婚事难成,你是第一大功臣。”
刘天虎顶着一众门人的视线,只觉背后像针扎一般刺人,暗自叫苦不迭,连忙推辞。
墨齐风心绪系在轿内之人身上,劝了几句,对方还是推辞不受,也就不再劝了。
迎新娘进门才是第一大事。
芒山府邸占地辽阔,园林石山,水榭高台一应俱全。
花鸟鱼虫自不必多说,沿路处处名贵辉煌,匠心独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