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孙杭微微一怔，“等会……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能找到一张埃及的地铁卡，这幽灵列车就能直接送我去埃及？”
“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是的。”主脑回答道，“如果幽灵列车真实存在的话，那它无疑是甲型规则类诡物。”
“埃及现在就算有地铁站，应该也已经被沉沙巨虫给毁掉了……这幽灵列车该不会直接开到沉沙巨虫的巢穴里去吧？”孙杭嘀咕道。
主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先帮我把这个车站的信息查出来，另外，全联邦范围内搜索埃及地区的地铁卡。”孙杭又说道，“夏州联邦这么多人，总有人当年去过埃及办过地铁卡又把卡带回国内的，如果真找不到的话，就让技术部门想办法去仿制一张！”
……
春明城的地铁总共有29条路线，按理来说，如此庞大的立体城市29条地铁线路是远远不够的，但在春明城开始向天空发展之后，速度更快、安全性更好的“空轨交通系统”便渐渐取代了地铁，成为了市民们出行时的首选。
再加上“黄道”层和“后土”层的开发计划，地底公路网络的大规模，铺设春明城便不再扩建新的地铁路线，地铁路线的总数也就停留在了原本的29条。
这个二十三号线，是一条从天市垣昴宿区通往西南城郊的一条偏僻路线，总共有十七站。
这条路线只有三分之一的部分位于春明城的主城区内，剩下的三分之二，都在人口和建筑建筑密度都十分稀少的郊区。
至于二十三号线的终点站“肖家庄站”，更是直接深入到了山沟沟里面，每日的客流量甚至不到五千人次。
主脑第一时间就给孙杭调来了肖家庄站上个月二十三号的站内监控录像肖家庄站的闭站时间是每天的二十二时三十五分，做完保洁维护等工作之后，站内工作人员的离站时间是二十二时五十五分，二十三时之后的肖家庄站安静得就像是一座陵墓一样，就只有几盏常亮的安全灯在黑暗之中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孙杭从二十三号的二十二时三十五分一直看到二十四号零点，地铁站里却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现象。
“看来是真的没法被监控捕捉到啊……”
“如果幽灵列车每个月二十三号都会出现的话，可以安排调查员在地铁站内值守。”主脑说道，“距离这个月的二十三号，还有六天。”
“不用派调查员，我亲自去调查。”孙杭说道，“既然这个弹窗是发到我电脑上的，那么说不定就只有我才能看到这趟列车。”
……
两天后。
一份加急快件被送到了孙杭的桌子上，快递盒里躺着的是一张边缘处略有磨损的地铁卡，地铁卡的正面用阿拉伯语、英语和法语三种文字写着“开罗地铁”的字样，在背面则是用三种语言写成的使用须知。
这张卡来自于申城的一名医生，这名医生的祖父曾经是夏州联邦某家能源公司的工程师，因为工作原因在埃及居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张地铁卡便是这位工程师的遗物那名医生在祖父的旅行箱夹层里找到了这张忘记退掉的地铁卡，为了纪念祖父曾经的生活，医生将这张地铁卡妥善地保存了起来，直到今天。
孙杭拿起地铁卡端详了起来，主脑的声音适时地在一旁响起：“该地铁卡已经经过详细检测，芯片依旧可以正常工作，但是以我们的设备只能查到一段识别编码，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地铁卡的信息，包括持卡人身份、使用历史和余额等等，都是保存在对应地铁公司的服务器里的，而开罗地铁早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段识别编码背后的信息自然也都随风而逝了。
“春明城地铁的闸门是没法识别这张卡的。”主脑说道。
“但甲型诡物就不一定了。”孙杭跟着说道。
第593章 地铁站
……
当月二十三日，春明地铁二十三号线，肖家庄站。
孙杭、王怡、钟苓还有薛悦三人一诡坐在候车站台的长椅上，默不作声地地注视零零散散几个从地铁上下来的乘客。
现在是二十二时二十六分，这是肖家庄的倒数第二班车，距离末班车还有八分钟的时间。
这些乘客基本上都是面带疲色、刚刚加完班的社畜相较于房租高昂的市区，位于城郊的肖家庄房租要便宜很多，很多北漂来春明城打拼、却又囊中羞涩的年轻人往往会选择在这种地方落脚。
住在这里最大的缺陷就是每天早上都要比市区的同事们早起一个多小时，换乘好几班地铁抵达公司，但和低廉的房租一比，这种缺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电脑包的年轻人瞥了一眼孙杭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钟苓和薛悦的外貌条件，即便是不施粉黛，在普通人群里都算是比较出挑的那个级别，至于老王，虽然她穿着遮掩得十分严实的衣服，宽大的兜帽和只露出双眼的口罩把龙角和脸上的鳞片都给藏了起来，但那惊人的身材比例确是藏不住的，就算看不到脸，那双交叠在一起的大长腿都会忍不住让路过的人多看几眼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
这个年轻人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孙杭的身上，眼神从惊讶转换成了夹杂着疑惑的羡慕或许在他看来，孙杭这家伙大概是某个玩得很花的X二代，随便出个门，身边都能凑齐三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美女。
不过这个年轻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过头默默走向了出站口。
身为一名已经被社会狠狠毒打过的社畜，他很清楚，自己和这类人的命运是两条平行线，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很累了，累到他只想回家洗个澡，洗完澡就上床睡觉……
孙杭用视线的余光目送着这个年轻社畜消失在电动扶梯的尽头，对着老王耸了耸肩，说道：“我就说了不用你们跟过来，太显眼了……”
“难道关键不在于跟过来的人太多了吗？”王怡一把挽住孙杭的胳膊，“本来就我们两个，扮演一下等地铁的情侣也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你把这两位喊上，显得你就像是一个在公共场合开后宫的花花公子……能不招摇吗？”
“其实我本来只想带薛悦一个人的。”孙杭嘀咕道。
“可薛悦她又没有战斗能力，你又不愿意调天枢塔的人过来，你身边总得有个能打的吧？”王怡撇了撇嘴，“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什么幽灵列车上下来一车面包人，你要怎么办？”
孙杭扁了扁嘴，不再打算继续就这个话题争论下去。
除非把老王的嘴堵上，不然她总是能找出一堆的理由……至于这个嘴要怎么堵，就是一个不太适合在当下场合谈论的话题了。
八分钟转瞬即逝，最后一班地铁也缓缓驶进了车站。
末班车的乘客比上一班稍微多了一些，但也多得很有限，偶尔有几个人带着纳闷的眼神瞥了孙杭他们一眼这个时候在在车站逗留的人，肯定不是等车，但他们也很难把这四个年轻的男女和那些喜欢蹭地铁站空调的大爷大妈们联系到一起。
等到末班的空车驶离车站，地铁站的站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过来，向孙杭请示道：“到目前为止，站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整个二十三号线运转也一切正常。异常调查局先前设置在站内各处的探测器也很安静……”
“嗯，我知道了，你们下班吧。”孙杭点了点头，“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真的不用留人吗？万一……”
“你一个月多少工资？”孙杭突然问道。
“呃……税前的话，不算年终奖和各种福利的话……一万六出头吧。”站长回答道，他显然不太明白孙杭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点钱犯不着卖命。”孙杭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等会进站的，说不定是一列载满了诡物的列车。”
听到“载满了诡物”这个形容词，站长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你们就按照常规的流程来，做完相应的工作之后就各回各家吧……哦对了，别锁门就行。”
“好、好的。”站长忙不迭地点头道。
孙杭这次行动很低调，他没有调动任何军队、猎人或是外勤干员进入地铁站，异常调查局也只是借口检查消防设施，在地铁站里装完探测器之后就离开了。
地铁站方面，除了站长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这么做一来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二来则是为了“控制变量”孙杭必须保证今天的肖家庄站尽可能地和以往每个月二十三号的肖家庄都没有区别，尤其是在面对规则类诡物的时候，哪怕只是某个不起眼的变量发生了一点变化，最后得到的结果都会变得大相径庭。
这就叫做“蝴蝶效应”。
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们熟练地完成了关站前的清洁和维保工作，期间也有人向这四名“滞留的乘客”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但很显然站长已经事先打好了招呼，这些人奇怪归奇怪，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劝孙杭他们离开的。
二十二时五十五分，站长在和孙杭他们打完招呼之后最后一个离开了地铁站，整个地铁站一下子变得无比寂静。
“灯都不开吗？”王怡忍不住小声问道。
“不开。”孙杭摇了摇头，“万一开了灯，把鱼吓跑了怎么办？”
“也是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手环屏幕上的读数跳到23：23：00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都市传说……该不会是……恶作剧吧？”王怡嘀咕道。
“谁家的恶作剧能绕开主脑的安全系统？”孙杭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23：23：30了，整整半分钟过去了，所谓的幽灵列车压根就没有出现。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孙杭扔下一句话，飞快地朝地铁站的上层跑去。
“哪里不对？”王怡急忙追问道。
“没刷卡！”孙杭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已经停运的电动扶梯，一个箭步冲到了断电的闸机面前，将那张开罗地铁的交通卡拍在了闸机的传感器上。
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忘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23：23：55
就在地铁卡拍下去的一瞬间，隧道之内隐约传来了一阵轮毂和钢轨摩擦的声音，地面也随之轻微地颤动起来。
一对昏黄的车灯出现在了隧道之中，缓缓靠近。
第594章 “乘客”
“来了来了！”王怡用有些兴奋的语气低声道。
“看来这个都市传说是真的。”孙杭点了点头。
“这个方向……”王怡看向了列车驶来的方向，“这玩意……是从石头里驶出来的？！”
“从哪里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带我们去哪里！”孙杭直接翻越了二楼的护栏，落在了月台上面。
孙杭用视野的余光瞥了一眼她们，三女此时脸上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三种表情：王怡是兴奋，钟苓是平静……至于薛悦的表情，则是担忧之中夹杂着一丝害怕。
孙杭内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是姐们……咱们四个里面明明你的“含人量”才是最低的，怎么胆子最小的也是你啊……这传出去多少有点给诡物丢人了吧？
“薛悦，你有感知到什么情绪吗？”孙杭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薛悦摇了摇头，双眼紧紧盯着不断逼近的车灯。
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响起，一列极其老旧的铁皮火车在月台前缓缓停了下来。
车厢斑驳的外漆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满是锈迹的外壳和老式结构的车体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列火车的轮毂是怎么匹配上这现代化的地铁轨道的换而言之，这车就应该停在火车博物馆的展览厅里，而不是出现在深夜一个已经停止运营的地铁站里。
“咔”地一声，孙杭面前的车门向着两侧滑开了。
车厢内部的灯光很昏暗，还时不时会闪烁一下，就像是那种小巷子里年久失修电路老化的路灯一样。
孙杭往车厢里面探了一眼，他面前的这节车厢是空的，但在其他几节车厢里，隐约间似乎还坐着一些“乘客”。
“要……要进去吗？”就连向来心大的王怡，在对面如此诡异的景象时，都不免产生了一丝犹豫。
“进。”孙杭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别跟上来。”
“不行！我和你一起！”王怡断然拒绝。
“你的任务是保护钟苓和薛悦的安全。”孙杭的视线看向了钟苓，“按照原计划行事。”
钟苓点了点头，地铁的防汛物资储备间里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几秒钟后，两具事先就被藏在里面的诡骸爬了出来，来到了孙杭的身边。
这两具诡骸，就是孙杭这次行动仅有的“护卫”。
“要不先让诡骸进去试试水？”王怡提议道。
就在这个时候，挂在天花板上原本断电黑屏的显示器突然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了鲜红色的倒计时：列车还有九秒就将发车，请还没有登上列车的乘客尽快登车。
“放心，我还有别的底牌。”孙杭说道。
就算这幽灵列车是个陷阱，至少他还有三猿能帮自己兜底……而王怡她们万一跳进了这个坑，那能不能爬出来就真不好说了。
孙杭轻轻捏了一下王怡的胳膊，然后一个转身就钻进了车厢，那两具诡骸也在钟苓的操纵下，立马跟了进来。
倒计时很快就结束了，车厢门瞬间闭合，而在车厢门闭合的一瞬间，孙杭感知之中王怡她们三人的存在也瞬间消失了！
尽管隔着泛黄的车门玻璃能够看到她们就站在外面，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但这扇车门就仿佛是一道时空屏障一样，将孙杭和她们完完全全地隔绝了开来。
孙杭身边的两具诡骸开始抽搐，而钟苓则是在月台上不断地给孙杭打着手势孙杭没有犹豫，直接掐住了两具诡骸的脖子，转眼间就抽干了它们体内的模因。
这两具诡骸本来就是用来当小白鼠的……孙杭本来想测试的是列车驶出多远之后，钟苓和它们之间的感应才会被切断，但他没想到的时候在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这两具诡骸就失控了。
在解决掉诡骸之后，幽灵列车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而车窗外面的景物也开始变的模糊。
“速度很快。”孙杭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猎人手环已经丢失了信号，身上携带的所有定位设备也全部都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