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收到总部的任命通知,但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戴着战术面罩的女人时,眼神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就她?”
“S级猎人灰雁……听说很能打,但她没有带过队吧。”
“直接跳过副队,成正队了?”
“让一个娘们来管我们,大家自求多福吧,保命要紧。”
哪怕楚宁雁是S级猎人,但在这群只认拳头和资历的老兵痞眼里,她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只有少数刚入团的年轻佣兵,才会远远站着轻轻点头,算是致意。
其他老兵痞靠在墙边,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没有轻易开口。
庄跟在她身后,将四周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觉得这些佣兵的综合素质,恐怕连自己的拾荒团队都不如。
楚宁雁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带着桀骜的老兵脸上逐一扫过。
整个据点竟不到一百人,至少有一半在外鬼混。
她看向那几名组长:“去通知你们离营的人,让他们半小时内务必回来,我在这里等着。”
话音刚落,一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资历最老的组长站了出来,他带着几分谄媚,语气却很推诿:
“队长,这……恐怕有点难办呐。”
他迎上楚宁雁的目光,“我手下有几个弟兄在城北喝酒,估计都喝得烂醉了,现在这个点……怕是回不来咯。”
楚宁雁的眸子依旧平静:“锋芒团里有明确规定,非休息日,非任务期间,擅自离营者,属于重大违规行为。”
山羊胡的笑容僵了一下,意识到这个新队长有点难对付。
“我知道二队情况特殊,我今天刚上任,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楚宁雁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半小时内我要见到所有人,回不来的,就不用回来了,我会上报纪律组,按团规处理。”
“是!我马上通知!”山羊胡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用通讯器摇人。
半小时后,近两百成员陆陆续续赶回来,另外有三名病假,七名没按时返回。
楚宁雁将七人的编号直接上报,“这七人不用回来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一些匆忙赶回来的佣兵,简直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有的还在喘气。
但无一例外,都对楚宁雁很不满。
“呦,队长!”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佣兵,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满嘴酒气,脸上带着戏谑。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兄弟们肯定跟你混,你总得让大伙看看你的真面目吧?摘下面罩,给大伙儿乐呵乐呵?”
他身后同伴发出一阵哄笑。
另一个坐在木箱上的佣兵,拉了他一把,怪声怪气地说:
“老八怪,你不要命了?你不知道队长的脸见不得光吗?”
“噢?为什么?”
“你没听说?咱们这位新队长呀,脸上可全是蛛菌菇!”
那人故意提高音量,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万一她摘下面罩,那张脸恶心到你了怎么办?等会儿还要吃烤肉呢,可别影响大伙儿的胃口。”
“哈哈哈哈……”
哄笑声再次响起,刺耳放肆。
跟在楚宁雁身后的六名老部下瞬间暴怒,握紧了腰间武器。
楚宁雁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这些挑衅的人就是要激怒她,好接着闹事。
“队长您可别开枪,我这嘴就是这样聒噪,开个玩笑,您别动怒。”
“记住了,咱们别再说队长的脸了,以后只能说身材,明白吗!”
楚宁雁眸子变冷,她刚要开口,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两声清脆到爆裂的耳光声响起。
那个醉醺醺的佣兵被这股巨力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个坐在箱子上的佣兵,也被一记势大力沉的反手耳光,扇得横飞出去,牙齿混着血沫吐了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庄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两只苍蝇。
那两人被扇懵了,半边脸高肿,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还有一丝丝血流出来。
“你……你他妈敢打我!”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随后满脸狰狞,抽出匕首就要扑向庄。
楚宁雁那六名老部下早已满腔怒火,瞬间扑了过去。
两名兵痞子被几双铁钳大手按住,膝盖重重顶在他们的后背,将他们再次摁倒在地。
“敢再动一下,让你们断腿!”
“放开我!你们这群杂种!”两人还在疯狂咒骂,却不敢再动弹分毫。
庄退后半步,将场地让了出来。
楚宁雁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扫视着院子里所有竖起耳朵的佣兵。
她声音清朗,穿透营地的嘈杂。
“我是灰雁,你们的新队长,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完全服从纪律,不得顶撞上司。
“我们接下来会执行许多高危任务,而任何一个擅自行动的蠢货,都可能连累整个团队的性命,我不允许团队里有这种人,明白了吗?”
楚宁雁这番话合情合理,一些经历过血火的老佣兵暗自点头,他们比谁都清楚纪律的重要性。
那两个被压在地上的佣兵,却又嗤笑起来,满脸不屑。
“队长?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
那个醉醺醺的家伙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他朝着泥地啐了一口带血唾沫。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几天前还是一个阶下囚?就跟拴住的狗一样!”
另一兵痞子跟着嘲笑:“嘿嘿,你这个女娃子,老子还参与抓捕你了,你当时那副狼狈样,可一点都不像队长啊!”
楚宁雁的眸子闪过一丝寒意,“你们两人严重违纪,被革除队伍,不再是锋芒的一员了,我还会上报公会,撤销你们的佣兵身份,现在,给我拖出去。”
六名部下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两人的衣领,像拖拽两条死狗一样,走向营地大门。
两人脸色大变,都没想到新队长下手这么狠,他们不仅被开除锋芒,还没法当正式佣兵了。
“放开我!你凭什么革除我们!”
“臭婊子!你以为你是谁……”
那两人剧烈挣扎,嘴里骂得更难听了,各种粗言秽语不堪入耳。
庄看了一眼楚宁雁,知道她如今身份不同了,得顾及队长的肚量。
但他不是锋芒的人,也不在乎做这个恶人,于是抬起手枪。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拖拽声戛然而止。
两名兵痞子的膝盖同时爆开血雾,惨叫声瞬间拔高。
“砰砰砰砰!”
又是四枪,他们的手肘也被打穿。
四肢尽废,两人瘫在地上抽搐,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粗言秽语,免费净化。”
庄说完,又开了最后两枪,打中他们的双腿间。
“啊!”
两人痛得几乎晕厥,口吐白沫。
整个营地几乎死寂,只剩两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哀嚎。
庄放下枪口。
他环视四周那些仿佛被定住的佣兵,声音平淡,带有一丝警告。
“我烦噪音。”
他顿了顿,将乌鸡的名号抬出来:
“乌主管说了,在锋芒整顿期间,谁敢不尊重队长,谁就是这个下场。”
乌主管?核子集团的乌鸡?
在场的老佣兵们瞳孔一缩,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楚宁雁的部下,而是核子那边的人,难怪下手如此狠辣!
他们再看向楚宁雁时,收敛起眼神里的轻视,露出一丝深深忌惮。
楚宁雁重新掌控了局面。
她声音依旧清冷:“我的管理方式向来是一刀切,如果没法接受,现在可以提出,我会帮你们办理转队手续。”
人群一阵骚动,彼此对视了一眼。
最终,有三十人冷着脸走出来,在接受完身份校对后,径直离开了营地。
楚宁雁没有阻拦。
剩下的人,没有一个再动弹,全都注视着她,等待下文。
楚宁雁看了一眼神色各异的组长,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你们挑完了队长,现在就轮到我来挑队员了。”
十分钟后,据点办公室。
佣兵们在门外排起了长队,一个个被点名叫进去。
庄坐在楚宁雁旁边,他全程保持沉默,观察着一个个进来的佣兵。
“姓名。”
“巴克。”
“编号。”
“B-207。”
楚宁雁抬起眼,对照着手里的数据板说:“档案显示,你上个月的任务评估只有‘B-’,原因是协同不利,导致三名队员受伤,对吗?”
巴克急忙解释:“是的长官,但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