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实习医生,你们今天刚来仁爱医院报道,就让你们值夜班,真是不好意思。只不过最近医院里人心惶惶,离职了很多人,人手严重不足,今晚,就辛苦你们了。”
黑暗中,余弦感觉温晓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说句闲聊的话,你们也别嫌我多嘴,我听老护士说,午夜的仁爱医院啊,哪里都能去,但唯独......唯独不能去走廊尽头的205房间。”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谁让你们去......都绝对不行!”
话音刚落,引导员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咙。
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声,和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发出的咔哒、咔哒的走针声,一下一下,敲在四人的心口上。
余弦保持着搭着温晓肩膀的姿势,手掌已经捂的温热,却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引导员的下一步指令。
然而,并没有。
半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让他们摘掉眼罩,没有任何声音。
突然,余弦感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松开了。
紧接着,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行了,摘了吧。”余正则的声音冷静平缓:
“人都走了有一会儿了。”
余弦愣了一下,随即才伸手摘下了那个厚重的遮光眼罩。
番外篇:催婚统一阵线联盟(3)
视线从黑暗中缓缓恢复,还没完全适应,一股森冷冷的绿光就映入眼帘。
他们正站在一个医院的挂号大厅里。
破旧的挂号窗口玻璃上,满是污渍和手印,窗口上方的电子时钟显示着绿色的“23:44”,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惨绿。
四周墙皮斑驳脱落,贴满了各种泛黄的医院通知单、值班表、人体穴位图和诡异的“禁止喧哗”海报。
地面上散落着几张病历单,角落里甚至还有几张散落的轮椅,和几个生锈的输液架。
这布景,连同那股隐约的消毒水味,确实真实得让人心里发毛啊。
而刚才说话的引导员,早已不知所踪。
“这......这就开始了?”
温晓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摘下眼罩后,看到周围的环境,立刻小碎步挪到了余弦身边,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了。
温喻则已经走到了旁边的公告栏前,饶有兴致地研究起那张泛黄的值班表来。
堂哥呢?
余弦四处寻摸,这才发现余正则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串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钥匙,正皱着眉头,打量着挂号台后面的一个铁皮柜子。
幽幽的荧光下,温晓小脸惨绿,不敢离开余弦身周半步。
余弦刚想安慰她两句,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挂号窗口旁的一扇标着“急诊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温晓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抓住了余弦的胳膊。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凌乱、带着一副厚底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很疲惫,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他的黑眼圈,手里抓着一支圆珠笔,咔哒咔哒神经质般地按个不停。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那个“医生”的演技十分精湛,他快步冲到四人面前,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语气焦急又急促:
“我都快被逼疯了!走了那么多人,医院也不增加人手,现在医院值夜班的正式医生,就剩我自己了,要是你们再不过来,我真的要忙不过来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手里那个夹着几张纸的硬板夹塞到了离他最近的温晓手里,动作粗鲁又急切:
“快快快!拿着这个!你们几个赶紧去那边的几个病房巡视一下,看看病人的生命体征还在不在!记得每半小时记录一次心率和血压啊!记录完了在这个表上打勾!”
温晓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一脸懵。
男医生发完任务,又开始在身上疯狂摸索口袋,表情变得更加焦躁不安,仿佛这里的病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一样。
“哎呀!坏了!病房钥匙呢?我明明记得刚才就在这儿的,这要是丢了可麻烦了!”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四人:
“你们快帮我找找,应该就在这附近的......”
余弦了然,这应该就是剧情设计的第一个解谜环节了,寻找线索,拿到钥匙,开启病房。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
“是这个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表演。
余正则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里的大钥匙串,晃了晃,钥匙哗啦作响。
医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他那原本极其投入的、焦急抓狂的演技,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脸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串钥匙,又看了看余正则,按着圆珠笔的手都停了下来。
“啊......对,就是这个。”男医生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NPC,反应还算迅速,但声音明显磕巴了几分:
“你......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余正则随意地指了指导诊台下面那个看起来很结实的金属箱子,箱子外面挂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复杂的转轮密码锁:
“从那个箱子里拿的。”
“那个箱子......”黑暗中,余弦看到男医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箱子不是有密码锁吗?你知道密码?”
“不知道。”余正则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打开的?”
余正则一脸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那个密码锁:
“这种老式的三盘转轮机械锁,里面的锁舌结构很简单。你只要稍微用力拉住锁梁,然后依次转动转轮,感觉到明显的阻力或者锁芯卡槽落位的时候,那就是正确的数字了。”
他一边说,一边空手演示了一下开锁动作:
“这种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不用密码也能开。”
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那个男医生也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已经被打开的空箱子,又看了看余正则手里的钥匙串,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过了好几秒,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找回了自己的台词,虽然语气已经听起来有点自暴自弃了:
“行......行,既然拿到了,那你们就快去吧。记住,查完房把记录表交给我。”
说完,他像是逃跑一样,转身快步走回了急诊室,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只留下四个“实习医生”,站在空荡荡的挂号大厅里,手里拿着那个还没捂热乎的查房记录板。
“这就......完了?”温晓眨了眨大眼睛,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看来第一关被暴力破解了。”温喻笑着摇了摇头。
余正则把钥匙串扔给余弦,面无表情道:
“只是个......基本的生活小技巧。”
他率先迈开步子,走向漆黑的走廊深处。余弦看着把恐怖游戏玩成“出外勤”架势的堂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四人小队,朝着走廊更深处的黑暗进发。
走廊左侧的第一间病房,门上的铁牌写着“103”,门锁有些生锈,开门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
门开了,病房里比走廊还要暗,只有床头的一台心电监护仪发着幽幽的绿光,勉强照亮了那张狭窄的单人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形物体,盖着白色的床单,胸口没有任何起伏,不知道是活人NPC还是道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气味。
温晓紧紧揪住余弦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一样,躲在他身后,只敢露出半个脑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记录板,声音发颤:
“这......这是病人吗?怎么看着像......像......”
“像尸体。”温喻接过话茬,又从温晓手里拿过记录板,用板子上夹着的签字笔记录下血压和心率。
与此同时,余正则已经走到了病床边上,堂哥并没有像余弦他们一样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掀开了病人身上盖着的被子。
还没等余弦反应过来,几乎是同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正在沉睡的“病人”,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紧接着,那只原本安静地放在身侧的手,猛然弹起,一把死死地抓住了余正则掀被子的那只胳膊。
“啊!”温晓尖叫了一声,整个人缩到了余弦背后,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根本不敢看。
余弦的心脏也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
来了!这就是评论区里很多人说的“诈尸”环节!按照其他玩家描述,这时候病人会突然坐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或者直接扑向玩家。
然而......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也没有惊慌失措的后退。
画面仿佛定格了。
黑暗的病房里,余正则依然保持着掀被子的姿势,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他皱了皱眉,缓缓抬起眼皮,和床上的“病人”对视着。
那个原本准备突然暴起,给玩家来个贴脸杀的NPC病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不仅没有被他吓到,反而面如止水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正抓着对方胳膊的手。
余弦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那件黑色的T恤下,余正则的小臂肌肉线条紧绷,青筋暴起。
病人那只苍白的手,甚至完全握不住堂哥的小臂,对比之下,病人的手格外瘦弱无力,甚至有些滑稽。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对视了三秒。
“有事吗?”余正则终于开口了,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NPC,沉声问道。
病人NPC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
“没......没、没事......”
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床里缩了缩,只是弱弱地说一句台词,声音比蚊子还小:
“就是......你......你掀我被子......吵到我睡觉了......”
说完,那个NPC手忙脚乱地伸手抓过被子,极其迅速地重新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甚至连头都蒙住了,被子外的轮廓缩成一团。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余弦还能感受到,身后的温晓还在瑟瑟发抖,显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站在一旁的温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这做阴森的环境下,那清冷的笑声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余队长果然......名不虚传。”她看了眼那个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的身影,抿着嘴角道。
余弦嘴角抽动,虽然剧情的发展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
看着温喻和余正则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比刚进来时轻松融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