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一个L型的转角,按照顺序,转过去就是这个剧本标题里提到的205病房了。
《镜子里的205病房》。
余弦想着,堂哥和温医生那边的“镜子世界”,可能才是这次恐怖之旅的正题。
他们这边都已经如此恐怖了,想象不到另外两人要被吓成什么样子。
两人转过弯,在转角处,同样挂着一面巨大的、落地的穿衣镜。
镜子正对着走廊尽头的205病房。
余弦下意识地看向了镜子里的那扇门,和门上的门牌号。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镜子里,一切都是镜像对称的,对称的房门、对称的装饰画、对称的标语,除了......
那个挂在门上的门牌号。
此刻,它正赫然清晰地显示着
“205”。
不是“502”,也不是什么乱码。
是正正好好、清清楚楚的“205”。
在一切都是对称、镜像、翻转的世界里,显得那么突兀、那么格格不入。
余弦的脑子懵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镜子里的门牌号,怎么和现实里的门牌号,是......
一模一样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着。
在这种特殊的字体之下,“2”镜像翻转之后是“5”,而“5”镜像翻转之后,则是......
“2”。
所以,“205”这三个数字,在镜子里看起来......
依然是“205”。
不像是202变成505那样反转,也没有像是204那样变成乱码。
205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无法被分辨的......
“替身”。
在现实世界里是205,在镜子世界里,也是205。
这个数字本身,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镜子和现实的“回文”和“重现”。
“205......还是205......”温晓也发现了这个细节,握着余弦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声音都在颤抖:
“余弦......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死死盯着那个门牌号,如果说,其他的房间在镜子里都会“变形”,那么这个在镜子里和现实里完全一样的205病房......
是不是意味着,在这里面,现实世界和镜子世界的界限,已经模糊了?
甚至......已经联通了?
余弦感觉背后发凉,那些NPC的话再次在耳边回荡:
“不要相信镜子世界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一定、一定都是假的。”
如果205病房就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通道,那么......从这扇门里走出来的人,是不是就变成了镜子世界里的人?
这扇门里关着的,就是那些镜子世界里的“伪人”?
就在这时,205病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像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
温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死死拉住余弦的胳膊,拼命摇头,示意他不要进去。
余弦犹豫了一下,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线索肯定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紧握温晓的手,另一只手缓缓伸向门把手。
“吱呀”
房门打开了。里面并不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反而亮着柔和的灯光。
余弦和温晓站在门口,两人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205病房里,没有什么恐怖的变态医生,也没有什么扑过来的护士和病人。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大挺拔,穿着黑色夹克;另一个身姿窈窕,穿着棕色风衣。
正是余正则和温喻!
他们正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去了那边的“镜中世界”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边“现实世界”的走廊尽头?
余弦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小女孩绝望的哭声:
“从镜子世界里走出来的人,就算是和本人再像,说话的声音再一样,甚至连记忆都一模一样,也不要相信他们!他们一定、一定是假的!一定不是你们原来认识的人!”
“即便是再亲的亲人、再好的朋友,都是假的!”
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浑身肌肉紧绷,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眼前的余正则和温喻,真的是他们吗?还是......从镜子里走出的“他们”?
余弦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温晓也尖叫一声,两人踉跄着跌进了房间,原本紧握的手也被迫松开,身后的房门也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余弦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病房。
没有病床,没有仪器,也完全没有那种阴森恐怖的氛围。
房间的一侧,是一个长长的柜台,后面挂着“迷雾侦探社”的Logo灯箱,桌子上摆着几个纸杯,里面满着茶水,这更像是一个......休息室或着等待区?
“你们玩完出来了?”
余正则看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两人,顺手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包和两件外套递了过来,正是余弦和温晓刚才存在柜子里的东西。
“给,你们的衣服和手机。”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余弦和温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玩完......出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哥,喻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们在外面等你们啊。”温喻理了理头发,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们:
“你们进去之后,我看时间还早,就和余队去旁边的咖啡店坐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等你们出来。”
“等......等我们?”温晓的声音都在发抖,她死死抓着自己的外套:
“可是,姐,刚才你们不是也进去了吗?我们是一起进去的啊!”
“进去?”温喻挑了挑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温晓:
“晓晓,你是不是吓傻了?我和余队什么时候进去了?”
她转头看向余正则,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好像还觉得自己妹妹在别人面前有些丢人了:
“这丫头,被吓出幻觉了。”
“哥,喻姐,别开玩笑了。”余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刚才我们四个人一起进的电梯,还在那个挂号大厅,你把那个密码锁弄开了,你不记得了吗?”
“小弦,你是不是太入戏了?”余正则皱了皱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你俩赶紧穿上衣服,外面冷。”
余弦和温晓僵硬地套上外套,解锁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下午四点半。
距离他们进去,确实过去了两个小时。
可是......
余弦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购票记录。
四人票。
“哥,你别逗我俩了。”
他把屏幕怼到余正则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走调:
“这是什么?我中午刚下的订单!‘血色仁爱医院’,四人票!四人票!”
余弦指着屏幕上那行清晰的购票记录和二维码:
“如果你们没进去,那我为什么要买四张票?难道我和温晓两个人玩,还要多花两份冤枉钱吗?”
他死死地盯着余正则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眸子里找出一丝破绽,哪怕是一丝心虚、慌乱、或是玩笑的痕迹。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余正则并没有看那个购票记录,而是微微抬起头,越过手机屏幕,看向了余弦的眼睛。
原本那种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疑惑的神情,在这一瞬间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属于刑警队长的敏锐和犀利,还有一丝......早已洞察一切的戏谑。
旁边的温喻也轻轻放下了手里的纸杯,那种优雅知性的微笑里,似乎也多了几分玩味。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交流太快,快得让余弦几乎捕捉不到,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名为“不妙”的气息。
“四人票啊?”余正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一丝仿佛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嘲弄。
“哦?原来是四人票啊?”温喻也轻声重复了一遍。
余正则双手抱胸,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余弦和温晓,缓缓开口:
“可是,小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在外面碰到的时候,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偶然’遇见的吗?”
轰
余弦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